第73章 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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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鼠老大

  「感覺到了,感覺到了!我的手臂,還有她,都在這下面。」

  骷髏A仿佛做法般扭動著失去雙臂後的身體,用光禿禿的肩膀指向底城的一處井蓋。

  「你確定是那名叫克拉拉的人魚帶走了魔導書嗎?」伊恩看了眼骷髏A。

  「當然了。我絕對忘不了臂骨上的那種觸感,除了人魚的鱗片外,不可能是別的東西。」

  「你的身體還真是有夠神奇。」

  「嗯,藕斷絲連。我的靈魂是直接附在骷髏上的,感官不受物質距離的影響。」骷髏A搖晃著腦袋,看起來相當自信。

  在找到骷髏A,聽到他說魔導書應該是被帶走後,伊恩對海魔的肢解工作做了些簡單的囑咐,便第一時間找藉口溜出了上城。

  照骷髏A的「骷髏感應」來看,克拉拉應該如今身在底城的下水道中。

  伊恩打開井蓋,向底城的下水道爬下,「真奇怪,她為什麼要帶走魔導書呢?一條人魚也會對魔法感興趣嗎?」

  骷髏A失去了手臂,只能用下巴咬住長梯往下爬,於是爬兩節才能說上一句話,聲音斷斷續續:「問問她不就得了......她現在......身處險境.......我想不會......為了一本自己用不到的魔導書,太為難咱倆的。」

  下水道是鼠人的地盤,如果可以,伊恩真不願意同這幫傢伙打交道。

  它們在下水道中與世隔絕,並不像底城的凡人那樣對巫師有本能般的恐懼。

  而且,整個下水道可能都布滿著它們的眼線。

  如果克拉拉是意圖在下水道躲避上城的追蹤,那麼她很可能已經被鼠人們發現了。

  他希望克拉拉能聰明點,別被那些長著灰色長尾的傢伙抓到。

  如果抓到,也別和上次的自己一樣被它們帶上餐桌。

  伊恩跳下長梯,在積水槽上方的平台上行走,這裡的味道還是同往日那般令人難以接受。

  骷髏A仍然作法般的感受著自己的手臂,不過下水道里四通八達,管道的布局分外複雜,他一時也難以確認該怎麼走才能到達手臂的位置。

  「呀難辦了呀,這地方怎麼修的和迷宮似的,我的骷髏感應都有些不好使啦。」

  「嗯,沒關係。我知道在這裡該問誰。」伊恩一邊說,一邊蹲下身體,只見下水道的平台之上有斷斷續續的暗紅色血跡。

  伊恩在血跡上擦了擦,放在鼻子底下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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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沒有常見的底城種族或者巫師的味道,血裡帶著一股奇怪的香氣。

  「人魚之血,絕對錯不了。」骷髏A也同樣嗅了嗅,確定了血的來源。他看了眼逐漸延伸的血跡,「像是受傷後被什麼人抓走了。」

  「唉,果然被鼠人帶走了嗎...」伊恩嘆了口氣,看向骷髏A,「你的手現在能抓到什麼嗎?你向四周摸摸看呢?」

  「不好吧,她帶著魔導書,我抓著魔導書。我要是亂摸,摸到不禮貌的地方怎麼辦?」

  「摸到不禮貌的地方,那就等找到人了再和她當面道歉。」伊恩敲了下骷髏A的腦殼。

  「好吧好吧,你說了算。」骷髏A開始神遊,遠處的手臂終於鬆開了死抓著的魔導書,開始向周圍探索。

  「嗯...這是地板...這是魚尾巴,欸,縮回去了......再往前呢?哦,好像是鐵欄,她不會被關起來了吧?」正說著,骷髏A猛地一抖,「靠,誰給我踹了一腳!媽的,那腳指甲老長了,還沒穿鞋,我的手都要被它踢臭了,絕對是鼠人!」

  「真麻煩...」伊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巫師袍,「看來只能去鼠堡要人了。」

  伊恩憑著記憶從菌類生物形成的黏膜之中進入鼠堡。

  與上次不同,這次再沒人歡迎他了,少數幾個被迫出來「接客」的鼠人有些害怕地縮在鼠堡的牆壁背後,低聲和伊恩說,「大人,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看起來,好像是伊恩上次在下水道做的事傳開了,讓整個下水道的鼠人都知道了他。

  「我在找一個半身是魚,半身是人的傢伙。你們知道嗎?」伊恩問道。

  「半身是人,半身是魚?我知道!原來您是找那東西呀!」鼠人鬆了口氣,語氣輕鬆起來。

  「你居然知道嗎?」

  「當然了,我可以現在就帶過來給您,不過有點不太新鮮了。」

  不太新鮮...指克拉拉受的傷?或者她的鱗片不再像之前那樣發光了?

  「你先帶過來給我看看。」伊恩說道。

  鼠人離開了,不一會之後,它帶著手裡的東西重新返回,「給,您請笑納,要多少我們都可以再拿。」

  那是一條有些爛了的走地魚,人類般的四肢吊在魚的身體上,發出一陣陣的腐臭味道。

  伊恩不禁握緊了拳頭,「我是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不是這個東西。」

  「啊?還有那種品種的?下水道里沒見過啊?」鼠人為難地說,「您要不等等,我再回去翻翻?看看有沒有變異的?」

  「是人魚啊!人魚。童話書見過嘛?就像那裡面一樣的人魚。」伊恩的拳頭更緊了一些,「就在這個下水道里,被你們關起來的人魚。」

  鼠人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沒有見過呀,至少肯定不在這座鼠堡里。」

  「你們的鼠堡很多嗎?」

  「當然,一共十七座。」鼠人撓了撓頭,「至少我們這座里沒有,如果您確定那什麼人魚真在下水道里的話,您可以去老大的鼠堡里問問。

  下水道的所有事情,老大都了如指掌。」

  「老大?你們鼠人族的領袖嗎?」

  「沒錯,鼠人族的第三十七代家主,派屈克·弗萊明·鼠。

  我們都叫他老大,外人叫他鼠老大。再沒有比他更了解下水道的人了。

  「哦吼,這種雜兵里也會刷精英怪哦。」骷髏A笑嘻嘻地說著。

  伊恩則長吟一聲,看來也只能去找這名所謂的「鼠老大」了。

  派屈克·弗萊明·鼠—也就是鼠老大。

  他今年三十七歲,穿著一身貴族般的綢緞,身後並沒有尾巴,似是已被切斷。

  其拄著一根半身長的手杖,疲憊地駝著背,像是要將渾身的重量都壓在這根手杖上。

  他的鼠眼深陷入眼窩,狹長的臉上滿是快要油盡燈枯的皺紋。

  雖然對凡人來說,三十七歲還是壯年,但對短壽的鼠人來說,他的生命已經快走到末尾。

  不過即使年老,總還是透著一股堅毅的氣息。

  鼠人的身上總是帶著諸多致命的傳染病菌,雖然那在年輕時不會發作,但一旦身體步入老化,免疫系統稍有懈怠,那些病菌就會攻擊鼠人的身體,由此帶來短命的詛咒。

  對於鼠老大說,今天是憂鬱與欣喜並存的一天。

  欣喜之處在於,被整個上城通緝抓捕的人魚,居然自己進入下水道,落入了鼠人一族的手中。

  憂鬱之處則在於,他還尚且不知道該如何將這重要的籌碼兌換成切實可以得到的利益。

  「老大,該吃藥啦。」鼠老大身旁,一名鼠人殷勤地端上藥劑。

  鼠老大嗯了一聲,捋了捋發白的鬍鬚,將藥喝入口中,看向牢籠中的絕美人魚。

  克拉拉的手被銬在牢籠的頂部,身上帶著一些被鼠人抓捕時因為反抗而留下的傷口。

  魔導書掉落在她的身旁,書旁還能看到骷髏A拉下的兩隻手臂。

  彩鱗中蘊含的力量耗盡,而克拉拉此時卻也無法返回海水中進行補充,她現在可以說比之凡人還要有所不如。

  魚類的半身在水裡能給她帶來自由與速度,但在陸地上,只能給她帶來無能與孱弱。

  當鼠人發現她時,她甚至難以逃跑,只能坐以待斃。

  「告訴我,上城的巫師為什麼想要你?只因為你是沒被養在底城裡的稀少種族嗎?」

  鼠老大盯視著克拉拉,想要將她兌換成切實的利益,那就得先弄清楚這條人魚究竟值錢在哪裡。

  克拉拉搖了搖頭,「作為被巫師殘害的諸多種族中的一員,你們不反抗巫師也就罷了。

  居然還妄想著拿我去和巫師交換利益,真不知道你們的骨頭長在了哪裡。」

  鼠老大頓了頓手杖,咳嗽兩聲,背過身去,「底城和巫師之間的關係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外

  來者。

  如果反抗是那麼簡單能做到的事情,你覺得底城還能存在於天空城裡嗎?

  巫師確實在殘害著底城,但底城又何嘗不依賴著巫師?

  食物、陽光、淡水、包括從未出現過的大規模瘟疫,不全都是巫師的力量帶來的嗎?

  更何況,我們並非底城的一員,鼠人就只是鼠人。我們可不是巫師豢養的實驗..

  說到這裡,鼠老大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闖入下水道的那名巫師,他帶走了鼠人中的一位貴族,以及其他數名鼠人當作了實驗品。

  於是他收回了後半句話,轉而說到,「總之,你價值連城,送上門的東西,我沒有理由拒絕。

  你讓我看到了希望,或許通過你,鼠人一族有機會離開這陰濕的地方,重新回到陽光之下生活9

  口克拉拉死心般地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老大,骷髏幫給您回信啦。」一名鼠人急匆匆地跑進房間,將手裡的信遞給鼠老大。

  底城的幫派們自然也受到了巫師的命令,尋找逃竄的克拉拉。

  各大幫派無不想拔得頭籌,畢竟巫師才是底城真正的主人,能夠維持上城的信任與好感,才是幫派得以壯大和長久的最關鍵因素。

  所以鼠老大放出了消息,並未直接說人魚就在自己的手中,而是以她的鱗片作為證據,送到各大幫派之中,說自己在下水道中發現了人魚的線索。

  如果哪個幫派能在底城分一塊隔絕的地盤給鼠人的話,那麼他就能向該幫派提供人魚的信息。

  而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聯絡巫師,而是要找幫派這樣的「中間商」,原因則很簡單,鼠人們甚至不具備直接與巫師聯絡的渠道。

  骷髏幫是最先回信的一個。

  鼠老大拆開信封,只見其中滿是慷慨的承諾。

  骷髏幫的老大洋洋灑灑地給了許多「好處」,他說不僅是地盤,骷髏幫還能讓鼠人在集市中得到行商的權力,甚至就連黑市,骷髏幫都願與其分享。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骷髏幫要先得到鼠人族掌握的消息,這樣才好驗證真假。

  鼠老大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對方越是大方,就說明他真履行信件內容的可能性越低。

  麻煩就在這裡,鼠人在底城可以說毫無根基,如果不將手裡的克拉拉交出去,就無法取得現實的利益。

  可一日交出去,哪怕骷髏幫真的暫時給鼠人劃出了地盤,事後想要反悔也是很簡單的事情,鼠人族沒有在底城與骷髏幫抗衡的力量。

  如果黑市中的商人還講究一些誠信的話,幫派就完全以狡詐為榮了。

  能夠約束他們的只可能是武力,而不會是道德、誓言,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其他幫派的信件也都逐漸送來,與骷髏幫的說法並無二致。

  只有巨魔幫的信件要更加獨特一點,上面的巨魔語翻譯過來是這樣寫的:「把人魚的信息告訴我們!否則我們就進下水道里把你們殺乾淨!嗚哇!」

  鼠老大笑了一聲後丟掉了信,對此並不擔心。

  通往下水道的井口太小了,巨魔的塊頭絕對連腦袋都探不進來。

  「唉,沒一個可信的傢伙.」鼠老大嘆了口氣,就在他灰心地想著,或許只能先把人魚交給幫派,再謀圖後事時,又一名鼠人急切地趕到了關押克拉拉的房間。

  「老大,老大...不好了!是巫師!巫師找上門了!」年輕的鼠人大叫道,一副天塌地陷的樣子。

  「巫師?」鼠老大驚疑,不知道是不是克拉拉的消息泄露,「哪個巫師?認識嗎?」

  「前段時間殺了辛克萊夫人,把辛克萊鼠堡弄得一團糟的那名。」

  鼠老大陷入沉思,那名巫師大鬧辛克萊鼠堡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讓他進來。」鼠老大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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