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帝降旨,太歲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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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天化!

  當這三個字從風伯口中吐出時,整個斬仙台的喧譁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那不是一個普通仙神的名號。

  三山正神炳靈公!

  其父黃飛虎,乃東嶽天齊仁聖大帝,執掌幽冥,統御五嶽群山,乃是天庭真正的巨擘之一。

  黃天化身為其子,更是闡教門人,根正苗紅,封神大戰中屢立奇功,如今位列正神,權柄赫赫。

  風伯雨師偽造文書,或許是死罪。

  但攀扯上這位炳靈公,那便是連求死都不可得了!

  剛剛還喧譁的眾神,此刻噤若寒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當場化作一塊頑石。

  雷部那名虬髯神將,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刑部仙官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完了,天要塌了。

  高台之上,聞仲那隻緊閉的神眼,皮肉劇烈地跳動起來。

  此事,已然超出了瀆職的範疇,演變成了闡教內部,乃至天庭派系的一場巨大風暴。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即將爆發的瞬間。

  「咳咳。」

  一聲輕咳,溫和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眾神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素白道袍,手持拂塵,鶴髮童顏的老者出現在場中。

  正是太白金星。

  天庭的裱糊匠,凌霄寶殿的傳聲筒,昊天上帝座下最懂得為君分憂的近臣。

  「普化天尊,太歲府君,諸位仙家,莫要傷了和氣,傷了和氣呀。」

  太白金星走到場中,先是對著聞仲微微稽首,又對著殷郊和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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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呵呵地打著圓場,拂塵一甩,一股無形的柔和之力,將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沖淡了幾分。

  隨後對著那癱軟在地的風伯雨師,輕輕一嘆。

  「風伯雨師,爾等身為天庭正神,在斬仙台上信口雌黃,攀誣上神,可知已犯下天條?」

  太白金星這話輕飄飄的,卻讓剛剛還狀若瘋癲的風伯雨師,瞬間如墜冰窟。

  攀誣上神!

  好大一頂帽子。

  殷郊的眼角,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這老狐狸,一上來就要把水攪渾,將指證定義為攀誣,想要大事化小。

  「太白星君。」

  殷郊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風伯雨師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倒是星君來得正好,此案牽扯甚廣,已非雷部、刑部可以單獨處置。」

  「依本君看,不若將此案卷宗,連同風伯雨師,一併移交都察院,請糾察靈官徹查到底,也好還天庭一個清明。」

  太白金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都察院,那是專司糾察神祇失儀、瀆職,權力極大,卻也最是酷烈無情。

  把這案子捅到都察院,等於直接捅到了昊天上帝的面前。

  這太歲府君,竟是要把事情鬧得更大!

  就在兩人言語交鋒,氣氛再次凝固之時。

  轟!

  穹天之上,一道煌煌金光穿透雲層,筆直地照射在斬仙台中央。

  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籠罩了整個天庭。

  是天帝!

  在金光之中,一道法旨緩緩展開,浩瀚威嚴的聲音在每一位神仙的神魂中響起。

  「斬仙台上,喧譁失儀,有虧神體,各部神司,皆當自省。」

  「罪仙梅花,案情存疑,發回重審。」

  「風伯、雨師,玩忽職守,暫押天牢,聽候發落。」

  「執年歲君殷郊,恪盡職守,心系三界,當賞。然,越俎代庖,亦有過失。功過相抵。」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欽此。」

  「金星此言,本君不敢苟同。」

  法旨的聲音消散,金光也隨之隱去。

  天帝,親自下場了。

  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各打五十大板。

  既肯定了殷郊的恪盡職守,給了他面子,也用越俎代庖輕輕敲打了一下,保全了雷部與刑部的臉面。

  最關鍵的是,他閉口不提黃天化三個字。

  仿佛那個名字,從未出現過。

  「恭送陛下。」

  太白金星長舒一口氣,連忙躬身行禮。

  台下眾神如蒙大赦,紛紛跪倒一片。

  聞仲面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那道法旨消失的方向,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躬身領旨。

  天帝的意志,便是天條。

  鬧劇,該收場了。

  幾名雷部天將上前,便要去押解風伯雨師。

  另有兩名刑部天將,手持鎖鏈,走向了那依舊跪在地上的梅花仙子。

  既然是發回重審,人,自然要押回刑部天牢。

  然而,他們剛走兩步。

  兩道身影,便攔在了他們面前。

  正是日夜遊神。

  「歲君,您這是何意?」為首的刑部天將頭皮發麻,強撐著向殷蛟問道,「陛下法旨,此案發回重審,罪仙自當由我刑部收押。」

  殷郊卻沒有看他。

  那雙幽沉的眸子,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太白金星。

  「星君。」

  「陛下法旨,說的是發回重審。」

  「既是重審,便需我太歲部副署勘察。梅花仙子,是此案的關鍵人證。」

  「本君要帶她回太歲府問話,以全卷宗,不知刑部,可要派員一同前往,以作監督?」

  此言一出,那位刑部天將的臉,瞬時難看到了極點。

  讓刑部派人去太歲府,配合太歲府君審案?

  傳出去,刑部的臉還要不要了!

  太白金星臉上的笑容,也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在天帝法旨已下的情況下,殷郊竟然還敢寸步不讓!

  「歲君,」太白金星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鄭重,「陛下已言,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星君誤會了。」殷郊淡淡道,「陛下說的是斬仙台上的鬧劇,到此為止。」

  「而本君現在,是在履行太歲府君的神職,勘察案件,與鬧劇無關。」

  一句話,將所有人都堵了回去。

  太白金星深深地看了殷郊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忌憚。

  「也罷。」

  許久,太白金星拂塵一甩,臉上重新掛上了和善的笑容。

  「既是歲君秉公辦案,老道自然不好阻攔。只是還請歲君儘快勘察完畢,莫要讓三法司等得太久。」

  他這是,退讓了。

  那兩名刑部天將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太白金星。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天帝法旨之後,太歲府,竟真的從刑部手中,把人搶走了!

  殷郊不再多言,對著早已待命的日夜遊神,冷冷下令。

  「帶上梅花仙子,回太歲府。」

  「是!」

  日夜遊神躬身領命,護著神情依舊恍惚的梅花仙子,跟在殷郊車駕之後。

  「起駕。」

  隨著一聲令下,四匹天馬拉動黑金車駕,在一眾仙神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離了這片肅殺之地。


  眾神漸漸散去,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慶幸與回味無窮的八卦。

  今日之事,註定要傳遍天庭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斬仙台上,便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哪吒走到楊戩身邊,用槍桿捅了捅他的胳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哥,這事,你怎麼看?」

  「偽造批文,坐視人間塗炭……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他。」

  楊戩沉默著,只是死死盯著殷郊車駕離去的方向,眉心的天眼,神光晦暗。

  「黃天化……」

  哪吒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記得,當年封神之時,他可是最痛恨商紂無道,最瞧不上邪魔歪道的。」

  「怎麼現在,會幹出這種事?」

  「是啊……」楊戩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股難明的疲憊。

  「神仙當久了,或許,就忘了怎麼做人了。」

  哪吒一怔:「什麼意思?」

  楊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明的蕭索。

  「我們這些人,現今有幾個,還是當年的自己?」

  封神之後,他們都成了神。

  高高在上,俯瞰三界。

  可當年那顆為了蒼生、為了正義而跳動的心,是否也隨著那漫長的歲月,一同被冰封了?

  楊戩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那些冰冷的天條。

  更想到了自己的舅舅,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哪吒。」

  「你說,我們當年助周伐商,究竟……是對是錯?」

  哪吒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或許,從沒有人能回答。

  楊戩收回目光,不再言語,只是握著手中的三尖兩刃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灌江口的方向飛去。

  那背影,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蕭索與茫然。

  ……

  太歲府。

  黑金車駕落地,殷郊下了車駕,徑直向神殿深處而去。

  「將她安置在偏殿休息。」

  冰冷的聲音傳來,讓跟在身後的梅花仙子渾身一震。

  她以為自己會被囚禁,會被利用,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歲君!」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與不解。

  「您……為何要救我?」

  殷郊的腳步不停,留給她一個漸漸模糊的側影。

  「我救的,不是你。」

  「是天規的體面。」

  「是人間的公道。」

  「更是我太歲府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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