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煉丹
收編散修後的第十日清晨，東極島的晨霧還未散盡，張明已經站在島南臨時工坊門口了。
這是他早就規劃好的。
這工坊就是專門用來煉丹的。
玄機堂想要發展壯大，一就是能夠把人留下，二就是能不能吸引人才。
而如何能夠做到這一點。
最直接的就是煉製丹藥。
對於煉丹之術。
張明是懂得的。
從掠奪呂岳那時開始就有了。
這座工坊是在前一日趕工搭出來的，三面以火山岩壘牆，頂覆舊船篷布，靠山一側留有半面敞口用於通風和採光。
工坊內的空間不大，約莫一丈見方，正中砌了一座簡易的丹爐基座，
靠牆的架子上零星擺著幾味島上採集的靈草和幾隻從破浪號上帶下來的粗瓷瓶。
張明將那張青元丹方從懷中取出，攤在工坊中央的石台上。
丹方記載在一塊巴掌大的獸皮上，皮面以暗紅色的靈墨寫著工整的配方，字跡細密而精準，每一味靈材的用量都精確到了毫釐。
他花了半刻鐘將丹方從頭到尾研讀了一遍，確認配方中的主要靈材有「海靈草汁」「紫蘇藤根粉」「石斛蘭花蜜」三味主藥。
另有「青元石粉」「寒水沉」等輔料。
主藥中的海靈草和紫蘇藤他已經在島北靈田試種發芽，此刻尚未長成，無法採集。
「用替代品。」
張明對站在門口觀望的孫焰和袁角說了一聲，轉身從儲物袋中翻找替代靈材。
朝歌工坊帶出的幾味靈草中有一味「碧靈葉」，藥性與海靈草相近但更溫和；
他此前在北海採集的幾株寒水草可以作為寒水沉的替代；
紫蘇藤根粉的替代品則需要一味土系靈材來填補，他從島上散修手中換來的一小袋「岩苔粉」恰好具有類似的黏合與中和作用。
孫焰接過配方看了一遍，撓了撓頭。
「我對丹道不太熟。火系靈力控溫能行，但投放靈材的時機，我怕出錯。」
「你只管控溫。」
張明將一張自己連夜抄錄的簡化流程單塞到他手裡。
「投放靈材我來。袁師叔，你在旁邊準備凝丹。」
袁角沒有多話，走到丹爐基座旁站定，以冰系靈力在爐壁外側凝結出一層薄薄的低溫膜作為後續冷凝的預備層。
三人各自就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孫焰在丹爐正面盤坐，雙掌貼在爐壁的控溫口上，以火系靈力注入爐膛。
丹爐是建設組用島上現成的鐵礦熔鑄的粗坯，內壁有簡單的靈力導引紋路，雖然粗糙但勉強能用。
爐膛中的火苗在孫焰的操控下逐漸升溫，從暗紅色轉為明亮的橘紅，爐壁的溫度穩定在丹方記載的「初火」區間。
張明按照簡化流程依次將替代靈材投入爐膛。碧靈葉在初火中緩慢化為淡青色的汁液，寒水草在汁液表面凝結成一層微小的顆粒，岩苔粉被張明以土行靈力震散成極細的粉末後撒入爐中，與青元石粉混合成一層均勻的淺灰色底料。
一切順利。
丹爐內的靈材在橘紅色的火焰中緩慢融合，藥液的表面開始翻湧細密的氣泡，顏色從淡青逐漸加深。
孫焰全神貫注地維持著爐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袁角在爐壁外側以冰系靈力維持著低溫膜，確保爐壁不會因內外溫差過大而開裂。
問題出現在藥液開始「化丹」的那一刻。
張明按照流程將最後一味輔料「碧靈根」投入爐中，藥液在接觸到根粉的瞬間驟然翻滾，顏色從淡青急劇轉為深青色，表面氣泡的翻湧速度加快了數倍。
丹爐內壁的靈力導引紋路在高強度的藥力衝擊下開始發出細碎的嗡鳴。
爐膛內的火焰在孫焰的操控下試圖壓制翻湧的藥液，那股藥力卻像被點燃的火藥般劇烈膨脹。
「爐壓太高了！」
孫焰咬牙喊了一聲，雙手的靈力輸出已經提到了極限。
張明以土行靈力從爐膛外部向內按壓，試圖穩住藥液的膨脹。
但那股青元丹藥力在成丹前的最後一步產生了預料之外的靈力震盪，震盪的頻率與丹爐粗坯的固有頻率恰好重合。
共振在數息之間形成，丹爐內壁的導引紋路從爐膛中部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退！」
張明以五行遁術中的水行靈力在丹爐前方凝出一面水幕，同時拉住孫焰的後領向後疾退。
丹爐在張明退到工坊門口的同一刻炸裂。
爐壁從裂紋處崩碎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片向四周飛濺，灼熱的藥液和火星潑灑出來，將工坊的地面和牆壁灼出一片焦黑的斑點。孫焰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兩個跟頭，後背撞在工坊側面的火山岩牆上，水幕擋住了大部分飛濺的碎片，他只受了些皮外擦傷。
袁角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以冰系靈力在身前凝出一道冰牆，將飛向工坊內部方向的碎片全部擋下，冰牆上嵌著十幾塊燒紅的爐壁碎片，在驟冷中發出嗞嗞的聲響。
工坊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味和藥液燒乾後的苦澀餘味。
張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和藥渣，走到丹爐基座前。
基座上的粗坯丹爐已經碎成了大大小小几十塊，爐膛內部那些導引紋路全部斷裂，爐壁上有一層被高溫灼出的釉面，釉面下隱約能看到數道從內側向外延伸的裂紋。
孫焰揉著後背從牆邊站起來，齜牙咧嘴地走到張明身邊，低頭看了看那堆碎片，苦著臉說。
「第一次就炸爐，是不是我控溫有問題？」
張明蹲在碎片堆旁，以指尖撥開幾塊碎片看了看斷面的紋理。
斷面中的鐵質呈現出一種脆化的特徵，如同被反覆淬火後內部結構已經變得鬆散的老鐵。他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問題。
丹爐的材質承受不住青元丹藥力成型時的靈力震盪。
那味藥在成丹前會產生一次高頻率的震盪，頻率跟爐壁的固有頻率太接近了，共振把爐壁震裂了。」
袁角收起冰牆，走到碎片旁看了一眼斷面，只說了兩個字。
「換爐。」
張明站起身來，在工坊內來回踱了兩步。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角落中一小塊被油布包裹的暗灰色礦石上。
那是他從北海古墓中帶出的礦材之一，一直被壓在儲物袋最底層未曾使用。
他彎腰將那塊礦石取出，拂去油布上的灰塵，露出礦石表面那層細密的銀灰色紋路。礦石入手沉重，觸感冰涼，表面有一層油潤的光澤，如同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的老玉。
「寒鐵母。」
張明將礦石放在石台上。
「北海古墓裡帶回來的。這東西有一個特性，靈力衝擊時它會先『軟化』吸收一部分震盪，然後再緩慢釋放。
正好對沖青元丹藥力成型時的共振頻率。」
他將寒鐵母推到袁角面前。
「袁師叔，麻煩你重新鍛一座丹爐。不用太大，能容納三枚丹藥的量就行。爐壁厚度控制在三指，內壁留一道環形導引槽。」
袁角拿起寒鐵母在掌中掂了掂重量，以指尖在礦石表面划過一道刻痕感受硬度，沉默片刻後點頭。
「一夜夠了。」
當夜，袁角在島南工坊的爐火旁忙碌了整整六個時辰。
他以冰系靈力精準控制鍛造溫度，將寒鐵母加熱到半熔狀態後反覆鍛打，以每錘三寸的間距均勻延展爐壁，在內壁刻出一道環繞爐膛的螺旋形導引槽。
孫焰在旁邊幫忙鼓風添火，偶爾在袁角需要「驟冷」時以火系靈力將溫度快速拉升後由袁角以冰系靈力急降，利用冷熱交替讓爐壁內部形成細密的應力層。
張明則在旁邊將剩餘的材料逐一備好，每一味都重新研磨過篩，確保顆粒粗細與丹方記載一致。
第二次試製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
張明將藥液在寒鐵丹爐中重新調配，孫焰掌控爐溫從初火緩慢升至中火，袁角在爐壁外側維持低溫膜的同時額外在導引槽中注入了一道極細的冰線用於引導靈力震盪。
三人在丹爐前各據一方，沒有人說話，只有爐火燃燒的輕聲呼嘯和藥液翻湧時的細微氣泡聲在工坊中迴蕩。
子時，爐中的藥液終於停止了翻湧。
藥液表面凝結出一層淡青色的薄膜，薄膜下方的液體在數息之內完全凝固，化成三枚渾圓的丹丸。
丹丸在爐膛中微微旋轉著，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爐火最後一絲餘燼的暖光。
張明以金行靈力將三枚丹藥從爐膛中取出，放置在石台上一方預先備好的靈草灰上。
三枚丹藥散發著柔和的藥香，那香氣清而不散，帶著一絲海風的咸澀和草木的甜潤。
孫焰湊到石台前聞了聞，咽了口唾沫。
張明朝他點了一下頭。
孫焰伸手拿起一枚丹藥，在掌心中看了片刻，然後仰頭吞了下去。
他盤坐在石台旁的地面上，閉目調息。
張明和袁角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半個時辰後，孫焰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掌，掌心中原本凝火時需要數息才能穩定燃燒的火苗在這一刻幾乎是在他動念的瞬間便完整凝出，火苗的邊緣比之前更加凝實，顏色也從偏暗的赤紅轉為一種更加明亮的赤金色。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經脈中靈力運轉的節奏比平時更加流暢，如同一條被疏通了淤泥的河道，水流不再受阻。
「靈力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兩成以上。」
孫焰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喜。
「而且丹田裡那股火毒，徹底沒了，連根都沒留。」
張明將剩餘兩枚丹藥收入瓷瓶中封好。
袁角站在丹爐旁，以冰系靈力將爐膛中殘餘的熱量緩慢排出，確保爐壁不會在驟冷中開裂。
工坊外，東極島的夜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將藥香的餘韻卷向島北靈田的方向。
遠處西北灘涂的淺水區傳來千須古章觸鬚划動水面的輕聲嗚鳴，低沉而綿長。
張明將瓷瓶收入懷中，在工坊門口站了片刻。島南的夜空乾淨得像一塊被海水洗過的深藍色石板，幾顆星子在頭頂稀疏地亮著。
他轉身回到石台旁，將青元丹方和剩餘材料逐一收好。
袁角已經開始清理丹爐中的余渣，孫焰還在原地活動著經脈，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明天開始。」
張明對孫焰說。
「你負責教島上其他人火系靈力的基礎運轉法門。丹方里還有兩張更高階的，等聚靈陣修復之後再試。」
青元丹算是穩了，終是邁出了第一步。
青元丹試製成功的訊息在島上傳開得很快。
第二日清晨，張明還沒有走出竹棚，棚外已經站了七八個散修，有的伸著脖子朝工坊方向張望，有的低聲議論著什麼。
孫焰昨夜服下丹藥後在島南空地上練了半宿拳腳，那股赤金色的火系靈力比之前明亮了許多，隔著幾十丈都能看見。
散修們都是修行之人，靈覺敏銳，一夜之間就察覺了島上靈力波動的變化。
張明將工坊中剩餘的兩枚青元丹取出，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在竹棚外的石台上。
那兩枚淡青色的丹丸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清而不散，站在外圍的散修都能聞到。
「青元丹。」
張明開口說道。
「地仙期以下服一枚，靈力運轉速度提升兩成以上，火毒之類的淤積可以直接化掉。
目前存量不多，以後每月按批次發放。發放依據，各人對玄機堂的貢獻。」
空地上的呼吸宣告顯重了幾分。
那些散修互相交換著目光，有人不自覺地把腰挺直了些，有人將原本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
張明環視一圈，接著說。
「從今天開始，島上所有人編入玄機堂。
分三組，戰鬥組、建設組、靈植組。
各人根據所長自選，三天之內定下來。」
他轉身朝竹棚內走去之前，又補了一句。
「孫焰、趙鐵頭、林風留下。其他人先散了，想想自己適合幹什麼。」
散修們散去之後，三名被點名的年輕人走進竹棚。
孫焰昨夜沒怎麼睡，但精神反而比之前好了許多，赤金色的火系靈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極淡的暖色光暈。
趙鐵頭是島上唯一有建築經驗的匠修，身材敦實，雙手粗糙如樹皮，面上總帶著一種踏實過日子的沉穩。
林風年紀最輕，是與張明交手的三人中修為最低的那個風系散修，此刻站在竹棚里顯得有些拘謹，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腰間那枚風鈴飾物。
「戰鬥組，孫焰統領。六個人，你從地仙中期以上的人里挑。」
張明看著孫焰。
「我教你們五行遁術中的基礎法門，簡化過的，夠用就行。
你的任務是把這六個人練成能打配合的隊伍，不是各打各的。」
孫焰用力點了一下頭。
昨夜服下青元丹後，他經脈中那股長期淤積的火毒徹底清除，靈力運轉順暢得像是換了一副身體，此刻正處在一種「有用不完的勁」的狀態中。
他領命之後便大步走出竹棚，目光掃過島上散修聚集的方向，已經開始在心中物色人選。
這是他早就規劃好的。
這工坊就是專門用來煉丹的。
玄機堂想要發展壯大，一就是能夠把人留下，二就是能不能吸引人才。
而如何能夠做到這一點。
最直接的就是煉製丹藥。
對於煉丹之術。
張明是懂得的。
從掠奪呂岳那時開始就有了。
這座工坊是在前一日趕工搭出來的，三面以火山岩壘牆，頂覆舊船篷布，靠山一側留有半面敞口用於通風和採光。
工坊內的空間不大，約莫一丈見方，正中砌了一座簡易的丹爐基座，
靠牆的架子上零星擺著幾味島上採集的靈草和幾隻從破浪號上帶下來的粗瓷瓶。
張明將那張青元丹方從懷中取出，攤在工坊中央的石台上。
丹方記載在一塊巴掌大的獸皮上，皮面以暗紅色的靈墨寫著工整的配方，字跡細密而精準，每一味靈材的用量都精確到了毫釐。
他花了半刻鐘將丹方從頭到尾研讀了一遍，確認配方中的主要靈材有「海靈草汁」「紫蘇藤根粉」「石斛蘭花蜜」三味主藥。
另有「青元石粉」「寒水沉」等輔料。
主藥中的海靈草和紫蘇藤他已經在島北靈田試種發芽，此刻尚未長成，無法採集。
「用替代品。」
張明對站在門口觀望的孫焰和袁角說了一聲，轉身從儲物袋中翻找替代靈材。
朝歌工坊帶出的幾味靈草中有一味「碧靈葉」，藥性與海靈草相近但更溫和；
他此前在北海採集的幾株寒水草可以作為寒水沉的替代；
紫蘇藤根粉的替代品則需要一味土系靈材來填補，他從島上散修手中換來的一小袋「岩苔粉」恰好具有類似的黏合與中和作用。
孫焰接過配方看了一遍，撓了撓頭。
「我對丹道不太熟。火系靈力控溫能行，但投放靈材的時機，我怕出錯。」
「你只管控溫。」
張明將一張自己連夜抄錄的簡化流程單塞到他手裡。
「投放靈材我來。袁師叔，你在旁邊準備凝丹。」
袁角沒有多話，走到丹爐基座旁站定，以冰系靈力在爐壁外側凝結出一層薄薄的低溫膜作為後續冷凝的預備層。
三人各自就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孫焰在丹爐正面盤坐，雙掌貼在爐壁的控溫口上，以火系靈力注入爐膛。
丹爐是建設組用島上現成的鐵礦熔鑄的粗坯，內壁有簡單的靈力導引紋路，雖然粗糙但勉強能用。
爐膛中的火苗在孫焰的操控下逐漸升溫，從暗紅色轉為明亮的橘紅，爐壁的溫度穩定在丹方記載的「初火」區間。
張明按照簡化流程依次將替代靈材投入爐膛。碧靈葉在初火中緩慢化為淡青色的汁液，寒水草在汁液表面凝結成一層微小的顆粒，岩苔粉被張明以土行靈力震散成極細的粉末後撒入爐中，與青元石粉混合成一層均勻的淺灰色底料。
一切順利。
丹爐內的靈材在橘紅色的火焰中緩慢融合，藥液的表面開始翻湧細密的氣泡，顏色從淡青逐漸加深。
孫焰全神貫注地維持著爐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袁角在爐壁外側以冰系靈力維持著低溫膜，確保爐壁不會因內外溫差過大而開裂。
問題出現在藥液開始「化丹」的那一刻。
張明按照流程將最後一味輔料「碧靈根」投入爐中，藥液在接觸到根粉的瞬間驟然翻滾，顏色從淡青急劇轉為深青色，表面氣泡的翻湧速度加快了數倍。
丹爐內壁的靈力導引紋路在高強度的藥力衝擊下開始發出細碎的嗡鳴。
爐膛內的火焰在孫焰的操控下試圖壓制翻湧的藥液，那股藥力卻像被點燃的火藥般劇烈膨脹。
「爐壓太高了！」
孫焰咬牙喊了一聲，雙手的靈力輸出已經提到了極限。
張明以土行靈力從爐膛外部向內按壓，試圖穩住藥液的膨脹。
但那股青元丹藥力在成丹前的最後一步產生了預料之外的靈力震盪，震盪的頻率與丹爐粗坯的固有頻率恰好重合。
共振在數息之間形成，丹爐內壁的導引紋路從爐膛中部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退！」
張明以五行遁術中的水行靈力在丹爐前方凝出一面水幕，同時拉住孫焰的後領向後疾退。
丹爐在張明退到工坊門口的同一刻炸裂。
爐壁從裂紋處崩碎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片向四周飛濺，灼熱的藥液和火星潑灑出來，將工坊的地面和牆壁灼出一片焦黑的斑點。孫焰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兩個跟頭，後背撞在工坊側面的火山岩牆上，水幕擋住了大部分飛濺的碎片，他只受了些皮外擦傷。
袁角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以冰系靈力在身前凝出一道冰牆，將飛向工坊內部方向的碎片全部擋下，冰牆上嵌著十幾塊燒紅的爐壁碎片，在驟冷中發出嗞嗞的聲響。
工坊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味和藥液燒乾後的苦澀餘味。
張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和藥渣，走到丹爐基座前。
基座上的粗坯丹爐已經碎成了大大小小几十塊，爐膛內部那些導引紋路全部斷裂，爐壁上有一層被高溫灼出的釉面，釉面下隱約能看到數道從內側向外延伸的裂紋。
孫焰揉著後背從牆邊站起來，齜牙咧嘴地走到張明身邊，低頭看了看那堆碎片，苦著臉說。
「第一次就炸爐，是不是我控溫有問題？」
張明蹲在碎片堆旁，以指尖撥開幾塊碎片看了看斷面的紋理。
斷面中的鐵質呈現出一種脆化的特徵，如同被反覆淬火後內部結構已經變得鬆散的老鐵。他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問題。
丹爐的材質承受不住青元丹藥力成型時的靈力震盪。
那味藥在成丹前會產生一次高頻率的震盪，頻率跟爐壁的固有頻率太接近了，共振把爐壁震裂了。」
袁角收起冰牆，走到碎片旁看了一眼斷面，只說了兩個字。
「換爐。」
張明站起身來，在工坊內來回踱了兩步。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角落中一小塊被油布包裹的暗灰色礦石上。
那是他從北海古墓中帶出的礦材之一，一直被壓在儲物袋最底層未曾使用。
他彎腰將那塊礦石取出，拂去油布上的灰塵，露出礦石表面那層細密的銀灰色紋路。礦石入手沉重，觸感冰涼，表面有一層油潤的光澤，如同被海水沖刷了千萬年的老玉。
「寒鐵母。」
張明將礦石放在石台上。
「北海古墓裡帶回來的。這東西有一個特性，靈力衝擊時它會先『軟化』吸收一部分震盪，然後再緩慢釋放。
正好對沖青元丹藥力成型時的共振頻率。」
他將寒鐵母推到袁角面前。
「袁師叔，麻煩你重新鍛一座丹爐。不用太大，能容納三枚丹藥的量就行。爐壁厚度控制在三指，內壁留一道環形導引槽。」
袁角拿起寒鐵母在掌中掂了掂重量，以指尖在礦石表面划過一道刻痕感受硬度，沉默片刻後點頭。
「一夜夠了。」
當夜，袁角在島南工坊的爐火旁忙碌了整整六個時辰。
他以冰系靈力精準控制鍛造溫度，將寒鐵母加熱到半熔狀態後反覆鍛打，以每錘三寸的間距均勻延展爐壁，在內壁刻出一道環繞爐膛的螺旋形導引槽。
孫焰在旁邊幫忙鼓風添火，偶爾在袁角需要「驟冷」時以火系靈力將溫度快速拉升後由袁角以冰系靈力急降，利用冷熱交替讓爐壁內部形成細密的應力層。
張明則在旁邊將剩餘的材料逐一備好，每一味都重新研磨過篩，確保顆粒粗細與丹方記載一致。
第二次試製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
張明將藥液在寒鐵丹爐中重新調配，孫焰掌控爐溫從初火緩慢升至中火，袁角在爐壁外側維持低溫膜的同時額外在導引槽中注入了一道極細的冰線用於引導靈力震盪。
三人在丹爐前各據一方，沒有人說話，只有爐火燃燒的輕聲呼嘯和藥液翻湧時的細微氣泡聲在工坊中迴蕩。
子時，爐中的藥液終於停止了翻湧。
藥液表面凝結出一層淡青色的薄膜，薄膜下方的液體在數息之內完全凝固，化成三枚渾圓的丹丸。
丹丸在爐膛中微微旋轉著，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爐火最後一絲餘燼的暖光。
張明以金行靈力將三枚丹藥從爐膛中取出，放置在石台上一方預先備好的靈草灰上。
三枚丹藥散發著柔和的藥香，那香氣清而不散，帶著一絲海風的咸澀和草木的甜潤。
孫焰湊到石台前聞了聞，咽了口唾沫。
張明朝他點了一下頭。
孫焰伸手拿起一枚丹藥，在掌心中看了片刻，然後仰頭吞了下去。
他盤坐在石台旁的地面上，閉目調息。
張明和袁角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半個時辰後，孫焰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掌，掌心中原本凝火時需要數息才能穩定燃燒的火苗在這一刻幾乎是在他動念的瞬間便完整凝出，火苗的邊緣比之前更加凝實，顏色也從偏暗的赤紅轉為一種更加明亮的赤金色。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經脈中靈力運轉的節奏比平時更加流暢，如同一條被疏通了淤泥的河道，水流不再受阻。
「靈力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兩成以上。」
孫焰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喜。
「而且丹田裡那股火毒，徹底沒了，連根都沒留。」
張明將剩餘兩枚丹藥收入瓷瓶中封好。
袁角站在丹爐旁，以冰系靈力將爐膛中殘餘的熱量緩慢排出，確保爐壁不會在驟冷中開裂。
工坊外，東極島的夜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將藥香的餘韻卷向島北靈田的方向。
遠處西北灘涂的淺水區傳來千須古章觸鬚划動水面的輕聲嗚鳴，低沉而綿長。
張明將瓷瓶收入懷中，在工坊門口站了片刻。島南的夜空乾淨得像一塊被海水洗過的深藍色石板，幾顆星子在頭頂稀疏地亮著。
他轉身回到石台旁，將青元丹方和剩餘材料逐一收好。
袁角已經開始清理丹爐中的余渣，孫焰還在原地活動著經脈，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明天開始。」
張明對孫焰說。
「你負責教島上其他人火系靈力的基礎運轉法門。丹方里還有兩張更高階的，等聚靈陣修復之後再試。」
青元丹算是穩了，終是邁出了第一步。
青元丹試製成功的訊息在島上傳開得很快。
第二日清晨，張明還沒有走出竹棚，棚外已經站了七八個散修，有的伸著脖子朝工坊方向張望，有的低聲議論著什麼。
孫焰昨夜服下丹藥後在島南空地上練了半宿拳腳，那股赤金色的火系靈力比之前明亮了許多，隔著幾十丈都能看見。
散修們都是修行之人，靈覺敏銳，一夜之間就察覺了島上靈力波動的變化。
張明將工坊中剩餘的兩枚青元丹取出，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在竹棚外的石台上。
那兩枚淡青色的丹丸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清而不散，站在外圍的散修都能聞到。
「青元丹。」
張明開口說道。
「地仙期以下服一枚，靈力運轉速度提升兩成以上，火毒之類的淤積可以直接化掉。
目前存量不多，以後每月按批次發放。發放依據，各人對玄機堂的貢獻。」
空地上的呼吸宣告顯重了幾分。
那些散修互相交換著目光，有人不自覺地把腰挺直了些，有人將原本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
張明環視一圈，接著說。
「從今天開始，島上所有人編入玄機堂。
分三組，戰鬥組、建設組、靈植組。
各人根據所長自選，三天之內定下來。」
他轉身朝竹棚內走去之前，又補了一句。
「孫焰、趙鐵頭、林風留下。其他人先散了，想想自己適合幹什麼。」
散修們散去之後，三名被點名的年輕人走進竹棚。
孫焰昨夜沒怎麼睡，但精神反而比之前好了許多，赤金色的火系靈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極淡的暖色光暈。
趙鐵頭是島上唯一有建築經驗的匠修，身材敦實，雙手粗糙如樹皮，面上總帶著一種踏實過日子的沉穩。
林風年紀最輕，是與張明交手的三人中修為最低的那個風系散修，此刻站在竹棚里顯得有些拘謹，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腰間那枚風鈴飾物。
「戰鬥組，孫焰統領。六個人，你從地仙中期以上的人里挑。」
張明看著孫焰。
「我教你們五行遁術中的基礎法門，簡化過的，夠用就行。
你的任務是把這六個人練成能打配合的隊伍，不是各打各的。」
孫焰用力點了一下頭。
昨夜服下青元丹後，他經脈中那股長期淤積的火毒徹底清除，靈力運轉順暢得像是換了一副身體，此刻正處在一種「有用不完的勁」的狀態中。
他領命之後便大步走出竹棚，目光掃過島上散修聚集的方向，已經開始在心中物色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