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妖瞳
看到同夥倒在地上。
目標B的反應極快，他見到同伴倒地的瞬間面色驟變，手中的仿品捆仙索猛地化作三道金色鎖鏈朝張明絞來。
張明在那三道鎖鏈合攏之前催動無痕地行術沉入腳下的土石層中，鎖鏈在空中絞了個空，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從目標B身後約莫三丈處的牆根下方鑽出，恢復人形的瞬間再次低語。
「朋友，請留步。」
目標B的身形同樣出現了那不到半息的停頓。
系統螢幕迅速彈出。
「流雲劍法基礎、八年修為」的掠奪選項。
張明確認執行。
也在對方發愣的瞬間。
同時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他後頸的經脈交匯處。
這一擊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純粹是盤古血脈和混沌煉體術堆砌出來的肉身強度，力道精準而收斂，剛好足夠讓一個金仙一層的修士失去意識而不造成永久損傷。
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也只不過是幾息的事情。
根本沒有真正的發生過戰鬥的痕跡。
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波動。
目標B的身體向前一傾，倒在了巷道的碎石地面上。
他手中的仿品捆仙索失去了靈力供應，跌落在地面，暗金色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縮回成一根普通的繩索。
緊接著，張明將兩人拖入暗巷深處一座廢棄水井旁的陰影中。
他用迷魂術在兩人的靈台邊緣各嵌入了一段相同的記憶。
這點能力他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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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用到的是巫術的一種型別手法。
十分的高明。
「你們今晚追錯了人，那人穿著與截教弟子相似的袍服但腰牌不對，是朝歌城衛隊的暗哨，被你們打暈了但沒死，你們需要儘快撤離清理痕跡。」
這段記憶虛虛實實，足夠讓兩人醒來之後無法準確回憶起今夜的遭遇物件。
張明確認那兩人一時半刻不會醒來之後，轉身沿著巷道的另一頭無聲離去。
回到住處時已經是子時三刻。
張明在自己屋中關上門，將今日從那兩名密探身上掠奪來的修為和功法殘章在丹田中簡單歸攏了一遍，然後取出那枚血色玉簡放在燈下。
玉簡內的暗金色絲線已經比初得時粗了數倍，表面那層鎖鏈節扣狀的紋路蔓延得更長更密了。
絲線末端分出了三枚暗金色的鐵環，每一枚都比最初那枚米粒大小的環扣大了一圈，呈現出穩定的、與玉簡共生共長的形態。
韓毒龍那一環的氣息細而綿長，仍在持續抽取著目標的氣運；
新加入的兩枚鐵環則色澤微亮，正是那兩名闡教密探被鎖定後剛剛掛上的新鏈。
三枚鐵環在玉簡內部微微脈動著，節奏各異卻互不干擾，如同三顆微小的心臟在暗色的玉質軀殼中各自跳動著。
系統螢幕彈出當前狀態。
「因果鎖鏈狀態。
三環。
累計已掠奪氣運。
命格厚度總計12.4%。
功德自動轉化。
累計+75點。
當前功德值：200點。
「三枚鐵環同時運作時，每時辰合計貢獻約5點功德值，以這個速度推算，一個月下來足以為他積累出一筆可觀的功德儲備」
張明將玉簡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溫熱的震動透過玉質傳入皮膚。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因果鎖鏈可以掛在目標身上持續抽取氣運，但如果他想要對某個人「停手「，鎖鏈能否主動脫離？
他剛動念，系統便自動回應。
「可。對因果鎖鏈下達'釋放'指令，指定某一環脫離目標，鏈環將自動斷開並返還目標已掠奪氣運的30%。返還部分不可逆，脫離後該目標可在一段時間後自然恢復命格厚度。」
張明默默將這條規則記在腦中。
這意味著他不能無休止地抽乾同一個目標。
如果掠奪力度過大導致對方命格崩損，因果鎖鏈可能會留下更加明顯的痕跡。
他需要保持「持續牽拉「而非「一次性榨乾「的節奏，讓目標始終處於微弱的運勢下跌狀態卻不至於觸發被察覺級別的連鎖反應。
他將玉簡重新收入懷中貼胸放好，吹熄了桌上的燈。
三枚鐵環在黑暗中隔著衣袍依然能感覺到細微的脈動，如同三顆細小的心臟在他胸口無聲地跳動。
又過了一日。
張明選在正午時分再次登上了鹿台。
白天的鹿台與夜晚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九層銅鈴在日光中泛著銅綠色的舊光，簷角懸掛的紗幔被換成了半卷的竹簾，光線透過簾隙灑在樓梯和牆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柵，明淨而通透。
玉磬在底層的門廳迎他時明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將他引至第七層便止步退下了。
妲己今日的裝束也與那夜全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長裙，髮髻簡單挽起，臉上沒有濃艷的妝容，只唇上略微染了一點淡紅。
她坐在第七層的茶室中，面前擺著與那夜同樣的矮桌和青瓷茶具，但窗外的光線將整間茶室照得亮堂堂的，不復那夜月光與紗幔交織出的朦朧感。
她見張明在正午時分走入茶室，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像是猜到了他為何選這個時辰前來。
張明落座後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娘娘，弟子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妲己正在斟茶，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抬了一下眼。
「說。」
張明坐直了身體，語氣極為認真。
「弟子最近在協助聞太師布置陣法。聽說娘娘對陣法也有興趣，可否請娘娘，'暫緩'關注演武坪的方向？」
妲己斟茶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茶水從壺嘴中溢位，濺了幾滴在桌面上，在青瓷茶碗的邊緣形成一小片水漬。
她放下茶壺抬眼看張明，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極快的精光。
「你在求我不要看你們的陣圖？」
張明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弟子不敢。只是陣圖尚未完工，靈力波動不穩，若有外力窺視，容易引發靈力反噬，輕則繪製中斷，重則傷及繪製者。娘娘宅心仁厚，想必不願看朝歌城被陣法反噬波及到無辜之人。」
妲己沉默了幾息。
茶室中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銅鈴碰撞聲和竹簾被風掀起又落下的輕響。
她端起了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從審視變成了一種帶著欣賞的、慵懶的笑。
「張道長，你跟你師父真的很像。」
張明無法弄明白這話的真正含義。
不過倒也無所謂。
妲己將茶杯在指間轉了一圈。
「好。我答應你。十絕陣完工之前，我不再看演武坪。」
張明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起身行禮。
「多謝娘娘。」
可是，接下來。
妲己在他直起身之前又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
「但我有個條件——你讓我看一看你的'根骨'。就一眼。」
張明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了一瞬。
話音未落。
妲己已經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青白色的微光，那微光如同被月光壓縮凝聚成的一枚針尖，正緩慢而穩定地朝他的眉心方向延伸過來。
系統面板在他識海中瘋狂彈出一行紅色警示文字。
「檢測到'九尾天狐·妖瞳'探測術。該術受女媧因果線加持，可穿透修士表層偽裝直擊靈根本質與魂魄底色。當前偽裝層強度正被穿透：87%、76%、65%」
張明來不及思考。
他在這枚微光觸及他眉心的前一刻，以儘可能平穩的聲線低聲說了一句。
「娘娘，請留步。」
妲己的指尖在距離張明眉心不到半寸處停住了。
那道青白色的微光在她的指尖上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被外力輕輕撥動後產生了短暫的震顫。
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極快的渙散，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系統已經抓住時機。
系統螢幕亮起。
「目標妲己，九尾天狐附身狀態，投影強度為準聖級。當前探測術發動中，防禦意志降至60%。可掠奪兩項。」
這估計是關連到了女媧娘娘。
「選項A：妖瞳瞬移神通（可發動後將自身瞬移至目光所及之任意位置，每日限用三次，單次距離不超過百丈）」
「選項B：十年精純妖力（可轉化用於強化靈台與肉身韌性）」
「選項C：女媧造人功德殘片×1（可大幅提升系統功德儲備）」
張明的目光在三項之間飛速掠過。
選項C雖然價值極高但在當前情境下太過扎眼，如果妲己發現自己的女媧功德殘片被人剝離了哪怕一小部分，事後追查的力度將完全不同。
選項B的十年妖力對他目前的修為儲備有一定幫助但不是必須。
選項A，妖瞳瞬移——是一張純粹的戰術底牌，在後續的逃亡與追擊場景中有極高的實用價值，而且妲己本人在剝離記憶中很可能不會注意到自己丟失了一門「不太常用「的瞳術傳承。
他心念一動。
「選擇A。」
「叮，掠奪指令確認。正在提取妖瞳瞬移神通完整傳承……提取成功。已植入宿主識海。」
一道金色的瞳術法門湧入張明的雙眼，那些法與靈力運轉路徑如同一雙無形的巨手在他的瞳仁深處快速編織重組，將妖瞳瞬移的觸發方式、冷卻間隔、距離限制與目光鎖定機制全部烙印在他的視覺本能之中。
他的雙眼在那一瞬間不自主地閃過一道妖異的青金色光芒，雖然轉瞬即逝，但那光芒帶來的灼熱感讓他的眼眶內部像是被溫水浸過一樣微微發脹。
妲己指尖的探測光在那道青金色光芒一閃而過的同一時刻消散了。
她眨了眨眼，那抹青白色微光從指尖收回去，她的目光短暫地晃動了一下，像是從某個短暫的走神中回過了神。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但具體的缺失感又說不清楚。
「……我剛才……」
張明趁她恍惚的間隙以迷魂術在自己周身做了一次快速的。
「殘留印象置換」。
他在靈台表面重新擬造了一層偽裝。
雜靈根、太乙天仙五層、截教基礎功法痕跡，這套組合資料被他以迷魂術的靈力投射在自身表層的靈光中，如同一塊平替的標籤貼在了被取走原物的舊位置上。
系統偽裝層在他完成置換的同一時刻補上了最後的缺口，面板上的偽裝層強度讀數從65%重新回升至92%。
到了這時候，張明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這妲己果然是不簡單的。
妲己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雜靈根能修到太乙天仙五層。」
她微微側了側頭。
「你確實吃了不少苦。比那些出身高門的天才修士紮實。」
張明恭順應道。
「多謝娘娘體恤。」
他起身告退，步伐從容地沿著來時路一層層走下鹿台。
他的眼眶深處那種青金色的灼熱感還在隱隱發脹。
張明以七十二變將瞳仁的顏色在走出第一層門口時重新調回了普通的黑色，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出鹿台大門時正午的日光直曬在他的頭頂，將整條街道照得亮晃晃的。
張明沿著街邊快步走出一段距離後在一處無人的街角靠牆站住了。
他閉上眼，感覺雙眼內部那股灼熱感正在隨著靈力運轉而逐漸沉澱為一種溫熱的、與自身瞳仁融合的穩定狀態。
新掠奪來的妖瞳瞬移法門在識海中安靜地蟄伏著。
系統彈出狀態更新。
「新獲神通'妖瞳瞬移'已穩定植入。每日限用三次，單次瞬移範圍不超過百丈，需以目光鎖定目標位置方可觸發。當前適應期副作用：雙眼在未來24小時內將呈微青色調，可用七十二變進行色澤遮掩。已啟用遮掩。」
他睜開眼看向街角對面。
石板縫中一隻螞蟻的觸鬚、遠處茶館二層窗欞上懸掛的布幡邊緣脫線的細節、巷口牆頭一隻麻雀羽毛上沾著的細小灰粒，全部清晰得異常。
妖瞳不僅提供了瞬移能力，還永久性地提升了他的視覺敏銳度，即便不發動瞬移，他的目力也已經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有餘。
張明深吸一口氣，將視線從那些過於清晰的細節上收回來，快步走向城南的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
鹿台上那短短几息的交鋒。
妲己那句「我看一眼你的根骨「來得突然而毫無徵兆，如果他沒有在那一瞬間以「請留步」截停對方的探測術，系統偽裝層被完全穿透之後，他體內那些雜糅的掠奪痕跡和因果鎖鏈的氣息就會直接暴露在女媧的因果網路中。那一步走得驚險到了極致，不過獲得了妖瞳瞬移這門神通。
在後續可能出現的追擊、伏擊、圍堵場景中，這門神通將成為一張逃生底牌。
張明加快腳步穿過兩條街巷，推開了城南那扇院門。
槐樹的影子在正午的日光中縮成一團矮墩墩的黑色輪廓，申公豹不在，屋門的帘子垂著，屋中安靜。
目標B的反應極快，他見到同伴倒地的瞬間面色驟變，手中的仿品捆仙索猛地化作三道金色鎖鏈朝張明絞來。
張明在那三道鎖鏈合攏之前催動無痕地行術沉入腳下的土石層中，鎖鏈在空中絞了個空，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從目標B身後約莫三丈處的牆根下方鑽出，恢復人形的瞬間再次低語。
「朋友，請留步。」
目標B的身形同樣出現了那不到半息的停頓。
系統螢幕迅速彈出。
「流雲劍法基礎、八年修為」的掠奪選項。
張明確認執行。
也在對方發愣的瞬間。
同時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他後頸的經脈交匯處。
這一擊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純粹是盤古血脈和混沌煉體術堆砌出來的肉身強度，力道精準而收斂，剛好足夠讓一個金仙一層的修士失去意識而不造成永久損傷。
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也只不過是幾息的事情。
根本沒有真正的發生過戰鬥的痕跡。
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波動。
目標B的身體向前一傾，倒在了巷道的碎石地面上。
他手中的仿品捆仙索失去了靈力供應，跌落在地面，暗金色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縮回成一根普通的繩索。
緊接著，張明將兩人拖入暗巷深處一座廢棄水井旁的陰影中。
他用迷魂術在兩人的靈台邊緣各嵌入了一段相同的記憶。
這點能力他還是有的。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而且用到的是巫術的一種型別手法。
十分的高明。
「你們今晚追錯了人，那人穿著與截教弟子相似的袍服但腰牌不對，是朝歌城衛隊的暗哨，被你們打暈了但沒死，你們需要儘快撤離清理痕跡。」
這段記憶虛虛實實，足夠讓兩人醒來之後無法準確回憶起今夜的遭遇物件。
張明確認那兩人一時半刻不會醒來之後，轉身沿著巷道的另一頭無聲離去。
回到住處時已經是子時三刻。
張明在自己屋中關上門，將今日從那兩名密探身上掠奪來的修為和功法殘章在丹田中簡單歸攏了一遍，然後取出那枚血色玉簡放在燈下。
玉簡內的暗金色絲線已經比初得時粗了數倍，表面那層鎖鏈節扣狀的紋路蔓延得更長更密了。
絲線末端分出了三枚暗金色的鐵環，每一枚都比最初那枚米粒大小的環扣大了一圈，呈現出穩定的、與玉簡共生共長的形態。
韓毒龍那一環的氣息細而綿長，仍在持續抽取著目標的氣運；
新加入的兩枚鐵環則色澤微亮，正是那兩名闡教密探被鎖定後剛剛掛上的新鏈。
三枚鐵環在玉簡內部微微脈動著，節奏各異卻互不干擾，如同三顆微小的心臟在暗色的玉質軀殼中各自跳動著。
系統螢幕彈出當前狀態。
「因果鎖鏈狀態。
三環。
累計已掠奪氣運。
命格厚度總計12.4%。
功德自動轉化。
累計+75點。
當前功德值：200點。
「三枚鐵環同時運作時，每時辰合計貢獻約5點功德值，以這個速度推算，一個月下來足以為他積累出一筆可觀的功德儲備」
張明將玉簡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溫熱的震動透過玉質傳入皮膚。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因果鎖鏈可以掛在目標身上持續抽取氣運，但如果他想要對某個人「停手「，鎖鏈能否主動脫離？
他剛動念，系統便自動回應。
「可。對因果鎖鏈下達'釋放'指令，指定某一環脫離目標，鏈環將自動斷開並返還目標已掠奪氣運的30%。返還部分不可逆，脫離後該目標可在一段時間後自然恢復命格厚度。」
張明默默將這條規則記在腦中。
這意味著他不能無休止地抽乾同一個目標。
如果掠奪力度過大導致對方命格崩損，因果鎖鏈可能會留下更加明顯的痕跡。
他需要保持「持續牽拉「而非「一次性榨乾「的節奏，讓目標始終處於微弱的運勢下跌狀態卻不至於觸發被察覺級別的連鎖反應。
他將玉簡重新收入懷中貼胸放好，吹熄了桌上的燈。
三枚鐵環在黑暗中隔著衣袍依然能感覺到細微的脈動，如同三顆細小的心臟在他胸口無聲地跳動。
又過了一日。
張明選在正午時分再次登上了鹿台。
白天的鹿台與夜晚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九層銅鈴在日光中泛著銅綠色的舊光，簷角懸掛的紗幔被換成了半卷的竹簾，光線透過簾隙灑在樓梯和牆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柵，明淨而通透。
玉磬在底層的門廳迎他時明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將他引至第七層便止步退下了。
妲己今日的裝束也與那夜全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長裙，髮髻簡單挽起，臉上沒有濃艷的妝容，只唇上略微染了一點淡紅。
她坐在第七層的茶室中，面前擺著與那夜同樣的矮桌和青瓷茶具，但窗外的光線將整間茶室照得亮堂堂的，不復那夜月光與紗幔交織出的朦朧感。
她見張明在正午時分走入茶室，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像是猜到了他為何選這個時辰前來。
張明落座後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娘娘，弟子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妲己正在斟茶，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抬了一下眼。
「說。」
張明坐直了身體，語氣極為認真。
「弟子最近在協助聞太師布置陣法。聽說娘娘對陣法也有興趣，可否請娘娘，'暫緩'關注演武坪的方向？」
妲己斟茶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茶水從壺嘴中溢位，濺了幾滴在桌面上，在青瓷茶碗的邊緣形成一小片水漬。
她放下茶壺抬眼看張明，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極快的精光。
「你在求我不要看你們的陣圖？」
張明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弟子不敢。只是陣圖尚未完工，靈力波動不穩，若有外力窺視，容易引發靈力反噬，輕則繪製中斷，重則傷及繪製者。娘娘宅心仁厚，想必不願看朝歌城被陣法反噬波及到無辜之人。」
妲己沉默了幾息。
茶室中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銅鈴碰撞聲和竹簾被風掀起又落下的輕響。
她端起了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從審視變成了一種帶著欣賞的、慵懶的笑。
「張道長，你跟你師父真的很像。」
張明無法弄明白這話的真正含義。
不過倒也無所謂。
妲己將茶杯在指間轉了一圈。
「好。我答應你。十絕陣完工之前，我不再看演武坪。」
張明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起身行禮。
「多謝娘娘。」
可是，接下來。
妲己在他直起身之前又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
「但我有個條件——你讓我看一看你的'根骨'。就一眼。」
張明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了一瞬。
話音未落。
妲己已經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青白色的微光，那微光如同被月光壓縮凝聚成的一枚針尖，正緩慢而穩定地朝他的眉心方向延伸過來。
系統面板在他識海中瘋狂彈出一行紅色警示文字。
「檢測到'九尾天狐·妖瞳'探測術。該術受女媧因果線加持，可穿透修士表層偽裝直擊靈根本質與魂魄底色。當前偽裝層強度正被穿透：87%、76%、65%」
張明來不及思考。
他在這枚微光觸及他眉心的前一刻，以儘可能平穩的聲線低聲說了一句。
「娘娘，請留步。」
妲己的指尖在距離張明眉心不到半寸處停住了。
那道青白色的微光在她的指尖上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被外力輕輕撥動後產生了短暫的震顫。
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極快的渙散，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系統已經抓住時機。
系統螢幕亮起。
「目標妲己，九尾天狐附身狀態，投影強度為準聖級。當前探測術發動中，防禦意志降至60%。可掠奪兩項。」
這估計是關連到了女媧娘娘。
「選項A：妖瞳瞬移神通（可發動後將自身瞬移至目光所及之任意位置，每日限用三次，單次距離不超過百丈）」
「選項B：十年精純妖力（可轉化用於強化靈台與肉身韌性）」
「選項C：女媧造人功德殘片×1（可大幅提升系統功德儲備）」
張明的目光在三項之間飛速掠過。
選項C雖然價值極高但在當前情境下太過扎眼，如果妲己發現自己的女媧功德殘片被人剝離了哪怕一小部分，事後追查的力度將完全不同。
選項B的十年妖力對他目前的修為儲備有一定幫助但不是必須。
選項A，妖瞳瞬移——是一張純粹的戰術底牌，在後續的逃亡與追擊場景中有極高的實用價值，而且妲己本人在剝離記憶中很可能不會注意到自己丟失了一門「不太常用「的瞳術傳承。
他心念一動。
「選擇A。」
「叮，掠奪指令確認。正在提取妖瞳瞬移神通完整傳承……提取成功。已植入宿主識海。」
一道金色的瞳術法門湧入張明的雙眼，那些法與靈力運轉路徑如同一雙無形的巨手在他的瞳仁深處快速編織重組，將妖瞳瞬移的觸發方式、冷卻間隔、距離限制與目光鎖定機制全部烙印在他的視覺本能之中。
他的雙眼在那一瞬間不自主地閃過一道妖異的青金色光芒，雖然轉瞬即逝，但那光芒帶來的灼熱感讓他的眼眶內部像是被溫水浸過一樣微微發脹。
妲己指尖的探測光在那道青金色光芒一閃而過的同一時刻消散了。
她眨了眨眼，那抹青白色微光從指尖收回去，她的目光短暫地晃動了一下，像是從某個短暫的走神中回過了神。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但具體的缺失感又說不清楚。
「……我剛才……」
張明趁她恍惚的間隙以迷魂術在自己周身做了一次快速的。
「殘留印象置換」。
他在靈台表面重新擬造了一層偽裝。
雜靈根、太乙天仙五層、截教基礎功法痕跡，這套組合資料被他以迷魂術的靈力投射在自身表層的靈光中，如同一塊平替的標籤貼在了被取走原物的舊位置上。
系統偽裝層在他完成置換的同一時刻補上了最後的缺口，面板上的偽裝層強度讀數從65%重新回升至92%。
到了這時候，張明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這妲己果然是不簡單的。
妲己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雜靈根能修到太乙天仙五層。」
她微微側了側頭。
「你確實吃了不少苦。比那些出身高門的天才修士紮實。」
張明恭順應道。
「多謝娘娘體恤。」
他起身告退，步伐從容地沿著來時路一層層走下鹿台。
他的眼眶深處那種青金色的灼熱感還在隱隱發脹。
張明以七十二變將瞳仁的顏色在走出第一層門口時重新調回了普通的黑色，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出鹿台大門時正午的日光直曬在他的頭頂，將整條街道照得亮晃晃的。
張明沿著街邊快步走出一段距離後在一處無人的街角靠牆站住了。
他閉上眼，感覺雙眼內部那股灼熱感正在隨著靈力運轉而逐漸沉澱為一種溫熱的、與自身瞳仁融合的穩定狀態。
新掠奪來的妖瞳瞬移法門在識海中安靜地蟄伏著。
系統彈出狀態更新。
「新獲神通'妖瞳瞬移'已穩定植入。每日限用三次，單次瞬移範圍不超過百丈，需以目光鎖定目標位置方可觸發。當前適應期副作用：雙眼在未來24小時內將呈微青色調，可用七十二變進行色澤遮掩。已啟用遮掩。」
他睜開眼看向街角對面。
石板縫中一隻螞蟻的觸鬚、遠處茶館二層窗欞上懸掛的布幡邊緣脫線的細節、巷口牆頭一隻麻雀羽毛上沾著的細小灰粒，全部清晰得異常。
妖瞳不僅提供了瞬移能力，還永久性地提升了他的視覺敏銳度，即便不發動瞬移，他的目力也已經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有餘。
張明深吸一口氣，將視線從那些過於清晰的細節上收回來，快步走向城南的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
鹿台上那短短几息的交鋒。
妲己那句「我看一眼你的根骨「來得突然而毫無徵兆，如果他沒有在那一瞬間以「請留步」截停對方的探測術，系統偽裝層被完全穿透之後，他體內那些雜糅的掠奪痕跡和因果鎖鏈的氣息就會直接暴露在女媧的因果網路中。那一步走得驚險到了極致，不過獲得了妖瞳瞬移這門神通。
在後續可能出現的追擊、伏擊、圍堵場景中，這門神通將成為一張逃生底牌。
張明加快腳步穿過兩條街巷，推開了城南那扇院門。
槐樹的影子在正午的日光中縮成一團矮墩墩的黑色輪廓，申公豹不在，屋門的帘子垂著，屋中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