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嚇破膽的鯤鵬,逼急了的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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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荒震盪,萬道悲鳴。

  極道碰撞的餘波,自東土向四海八荒蔓延。

  北冥海深處,妖師宮。

  萬載寒冰隔絕了外界的波濤。妖師鯤鵬盤膝坐於冰榻之上,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面前懸浮一面幽藍水鏡,水鏡之中,正映照出東土戰場的慘烈景象。

  看著畫面中魔焰滔天的元始天尊,鯤鵬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盤古正宗,天道聖人,竟主動引魔入體?而且那弒神槍......」

  鯤鵬難以置信地低語,眼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慶幸、也有嘆息和無奈。

  但緊接著,當他看到水鏡中,那揮舞元屠阿鼻卻被震得連連咳血的冥河老祖,以及頂著地書苦苦支撐的鎮元子時。

  他臉上的驚駭,瞬間化作了極其快意的獰笑。

  「哈哈哈!殺得好!」

  鯤鵬那張陰鷙的臉龐,因幸災樂禍而顯得分外猙獰。

  「什麼亞聖尊位,什麼地府獄主。前些日子搶盡了風頭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要給這瘋魔的聖人陪葬!老祖我倒要看看,你們今日怎麼死!」

  然笑聲未落,水鏡劇烈戰慄。隔著無盡時空,那股破滅大道、令萬物歸寂的恐怖魔威,透鏡而出。

  鯤鵬元神一刺,如墜冰窟,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幽暗的海水,望向蒼穹。

  自封神大劫開啟以來,誅仙陣破,萬仙陣崩,通天化道,太清隕落。

  諸聖在混沌中打得天崩地裂,如今連最重麵皮的元始天尊都徹底瘋魔,動用魔祖兵刃。

  「大劫失控了。」

  鯤鵬面色轉為極度的凝重與驚恐,低聲喃喃:「照這般打下去,這洪荒天地,怕是撐不了多久便要徹底崩塌。」

  一抹退意,在這位上古大妖的心底悄然生根。

  「看來,老祖我是時候該舍了這北冥海,早做打算,遁入無盡混沌深處去避禍了。」

  鯤鵬猛地揮動大袖,水鏡碎裂,化作水霧消散。

  他不再觀戰,立刻轉身封死妖師宮的大門,開始盤算起逃離洪荒的退路。


  ……

  與鯤鵬萌生退意不同,遠在西方的靈鷲山。

  夜風如刀。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立於崖頂,遙望東方天際。

  往日澄澈的東方蒼穹,此刻已被紫黑色的魔雲徹底覆蓋。魔雲翻滾,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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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燈雙手合十,指間捏著的念珠發出「咔咔」微響。

  他那張猶如枯木般的臉龐上,沒有半點身居高位的從容。只有無法掩飾的驚濤駭浪,以及徹骨的寒意。

  作為闡教二把手,他比尋常生靈更熟悉那股氣息。

  那是玉清本源。

  只是如今,這純正的玉清本源,已與羅睺魔氣徹底交織,化作了毀滅天地的魔威。

  「教主入魔……」

  燃燈喃喃自語,聲音發顫:「玄門正宗,闡明天道……竟成了這副模樣?」

  燃燈拜入玉虛宮,本是為了尋求混元大道。卻因出身微寒,處處受元始天尊輕視,連極品靈寶也未曾得賜。

  早在大劫初期,他便生出異心。暗中結交准提與接引,定下叛教投西的退路,欲去極樂世界尋那成佛作祖的機緣。

  可如今,看著東方那摧毀一切的魔影,燃燈道心劇烈掙扎。

  恐懼如海潮般淹沒了他。

  元始天尊是個極度自負且護短之人,平日裡尚且容不得沙子。如今聖尊入魔,摒棄一切底線與規矩,行事徹底淪為瘋魔。

  若是自己叛教的圖謀,被這入魔的教主察覺……

  燃燈遍體生寒,冷汗瞬間浸透了道袍。

  落入一個魔道聖人手中,下場絕對生不如死。連真靈都會被掛在九幽寒火上焚燒億萬年。

  更讓他絕望的是,西方極樂世界的兩位聖人似乎狀態也不太好,此前在界牌關被蕭無極按在地上打,金身龜裂,自身難保。

  西方,真的能護住他嗎?

  燃燈望著滿目瘡痍的東土地脈,雙腿發軟。

  他突然發現,這浩瀚洪荒,竟彷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再無他容身之地。

  ……

  洪荒東部,無名村落廢墟。

  鏖戰已至絕境。

  蕭無極渾身浴血,素衣染成暗紅。體內二十四方大千世界發出超負荷的轟鳴,界力瀕臨枯竭。

  手中盤古斧光芒漸微。

  後方,雲霄、冥河老祖、鎮元子三大亞聖,法力耗盡。冥河血海乾涸,地書光暈黯淡,雲霄以判官筆拄地,連連咳血。

  失去了混元淨土的庇護,直面入魔的聖人,他們已拼盡了最後一絲底蘊。

  上空。

  元始天尊灰發狂舞。眼眸猩紅如血淵。

  腳下滅世黑蓮綻放。手中弒神槍匯聚了無盡魔氣與聖人本源,化作一輪漆黑的毀滅魔陽。

  「死!」

  元始天尊吐出冰冷魔音。

  弒神槍攜滅世之威,轟然刺落。

  這一槍,將抹平這方天地,將蕭無極等人徹底從洪荒抹殺。

  避無可避,十死無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東土即將徹底破碎之際。

  嗡——

  天際最高處,一道清光,毫無徵兆地垂落。

  這清光不含半分霸道,不帶絲毫煙火氣,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絕對規則。

  清光所過之處,翻滾的漫天魔雲,猶如積雪遇驕陽,被強行向兩側撥開。

  肆虐的混沌罡風停滯。倒流的江河定格。

  那杆即將刺中蕭無極眉心的弒神槍,在觸碰清光的瞬間,發出悽厲哀鳴,槍尖魔氣盡數潰散,硬生生停在半空,再難寸進。

  虛空蕩漾,一名身著灰布道袍的老者,無聲無息地降臨在戰場上空。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從紫霄宮趕來的鴻鈞。

  天道主宰現身,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卻瞬間接管了這方天地的一切。

  鴻鈞立於雲端,目光越過蕭無極等人,直接落在入魔的元始天尊身上。

  那雙空靈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元始,此前吾便提醒過你。」

  他嘴唇微啟,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直擊元始天尊的靈台。

  「奈何一念之差,深淵萬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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