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浮光泡影，道心如初
「爸，蓋得真漂亮！比村里任何一棟樓都氣派！」
面對父親那充滿期盼與驕傲的目光，趙公明心中縱有萬千思緒翻湧，臉上卻浮現出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燦爛笑容。
他由衷地讚嘆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少年意氣。
「那是！」
趙父聞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他拍了拍趙公明的肩膀，手掌粗糙而有力。
「等你畢業了，娶了媳婦，咱家就有新房住咯！」
「走，回家吃飯！」
「你媽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好嘞！」
趙公明應和著父親。
心中的那份恍惚與警惕，被他悄然壓在了神魂的最深處。
他知道，這極有可能是眾妙之門，根據他內心最深的執念所構造的幻境。
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永世沉淪。
但……
當他看到父親那真切的笑容，感受到那粗糙手掌傳遞而來的溫暖時。
他那顆早已被殺伐與孤寂磨礪得堅如磐石的道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是真是幻，又如何？
至少此刻，這份溫暖，是他踏上修行路後，再也未曾感受過的奢侈。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老舊的木桌旁，其樂融融。
母親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著菜，嘴裡念叨著他在學校有沒有吃好穿暖。
父親則喝著二兩老白乾，與他聊著村裡的新鮮事，暢想著未來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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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妹妹，也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學校里的趣聞。
昏黃的燈光下，飯菜的香氣與家人的笑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最平凡，也最溫馨的人間煙火畫卷。
趙公明微笑著，一一回應著家人的關切，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回家過暑假的大學生。
他沒有動用任何神念去探查家人的「真偽」，也沒有去思考這幻境的破綻。
能構造出如此幻境，必然是完美復刻了他的記憶。
刻意去尋找破綻，反而會落入下乘，被幻境所乘。
破局的關鍵，不在於分辨真假，而在於……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父便與幾個工友一同去了新宅的工地。
趙公明沒有跟去，只是如往常一樣，幫著母親做些家務。
但他的神念，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工地，鎖定了父親的一舉一動。
來了。
午後，烈日當空。
父親為了校正一根房梁的位置，親自攀上了那高達兩層樓的腳手架。
記憶中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即將重演。
趙公明的心，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就在父親挪動腳步，踩向一塊本就不甚牢固的木板時，意外發生了。
「咔嚓」一聲，木板斷裂。
「啊！」
父親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從數米高的腳手架上，頭下腳上地摔了下來。
地面上，是堅硬的水泥地和散落的磚石。
「老趙！」
下方的工友們全都嚇得臉色慘白，驚呼出聲，卻根本來不及施以援手。
眼看一場悲劇就要發生！
然而，就在趙父的身體即將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溫潤而柔和的法力，如同最柔軟的氣墊，悄無聲息地托住了他下墜的身軀。
砰。
一聲輕響。
預想中頭破血流的場面並未出現。
趙父只是在地上滾了一圈，除了手肘和膝蓋蹭破了點皮，竟是毫髮無傷。
他有些發懵地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動了動自己的腿，一臉的劫後餘生與難以置信。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老趙你真是命大啊！從這麼高摔下來，居然就破了點皮！」
工友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皆是嘖嘖稱奇，將這一切歸功於虛無縹緲的運氣。
遠處，老宅院內，趙公明緩緩收回了目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中那塊懸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悄然落地。
他知道，當他選擇出手干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在這場道心之劫中，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選擇冷眼旁觀，以「斬斷執念」的名義，任由悲劇重演。
因為，家人，從來都不是他需要「斬斷」的執念。
而是他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多高，都永遠守護在心底的，最柔軟的根。
整個暑假，趙公明過得無比愜意。
他沒有再展現任何超凡的力量，只是安安靜靜地扮演著一個兒子的角色。
但他會趁著父母深夜熟睡之時，以最精純的法力，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梳理他們的身體。
修復他們因常年勞作而留下的暗傷，清除他們體內潛藏的病灶。
讓他們能百病無憂，安享一個健康無憂的晚年。
時間，在這溫馨而平淡的幻境中，飛速流逝。
兩年後，趙公明大學畢業。
他沒有選擇去大城市闖蕩，而是回到了家鄉的小縣城，在父母的安排下，與那個從穿開襠褲起就認識的青梅竹馬，舉辦了一場熱鬧的婚禮。
生活，平淡如水，卻也溫馨美滿。
七年後，他們的兒子呱呱墜地，而後又背著小書包，上了小學。
趙公明也從一個青澀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沉穩的男人。
又十七年後，兒子考上了大學，帶回了他在大學裡談的女朋友，一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可愛姑娘。
畢業後，兩人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在重孫考上大學的那一年，母親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她走的時候，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又過了幾年，在重孫的小孩舉辦百日宴的那天，老父親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滿堂兒孫，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含笑九泉。
趙公明屏退了所有的親朋好友，獨自一人，立在父母的墓碑前。
此刻的他，已是兩鬢斑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但他的一雙眼眸，卻依舊如星辰般深邃明亮。
他拿出三隻酒杯，一瓶老白乾，在碑前緩緩倒了三杯酒。
風，吹過松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離別。
「爸，媽。」
趙公明開口，聲音沙啞，卻無比平靜。
「你們看，五世同堂，含飴弄孫。」
「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柳叔、錢叔他們，都羨慕你們啊。說你們有福氣，養了個好兒子，娶了個好兒媳，有了爭氣的孫子、重孫……」
他絮絮叨叨地，將這些年來的家長里短，說了許久許久。
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送別了父母，在墳前追憶過往的凡人。
最後，他端起第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團火。
「爸，媽，這一杯，敬你們給了我生命。」
他端起第二杯酒，再次飲下。
「這一杯，敬你們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他端起第三杯酒，目光穿過墓碑，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星空彼岸。
「這一杯，敬你們讓我明白，何為守護。」
他將三杯酒接連飲下，眼神中的滿足與追憶，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他看著墓碑，一字一句，鄭重地立下了自己的道心誓言。
「但孩兒知道，這一切，終究不過是浮光泡影。」
「孩兒發誓，終有一日，待我修為通天，定會逆轉時空。」
「真正地重回藍星，讓這一切，不再是夢！」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的整個世界。
父母的墳塋、青翠的松林、蔚藍的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面對父親那充滿期盼與驕傲的目光，趙公明心中縱有萬千思緒翻湧，臉上卻浮現出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燦爛笑容。
他由衷地讚嘆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少年意氣。
「那是！」
趙父聞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他拍了拍趙公明的肩膀，手掌粗糙而有力。
「等你畢業了，娶了媳婦，咱家就有新房住咯！」
「走，回家吃飯！」
「你媽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好嘞！」
趙公明應和著父親。
心中的那份恍惚與警惕，被他悄然壓在了神魂的最深處。
他知道，這極有可能是眾妙之門，根據他內心最深的執念所構造的幻境。
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永世沉淪。
但……
當他看到父親那真切的笑容，感受到那粗糙手掌傳遞而來的溫暖時。
他那顆早已被殺伐與孤寂磨礪得堅如磐石的道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是真是幻，又如何？
至少此刻，這份溫暖，是他踏上修行路後，再也未曾感受過的奢侈。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老舊的木桌旁，其樂融融。
母親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著菜，嘴裡念叨著他在學校有沒有吃好穿暖。
父親則喝著二兩老白乾，與他聊著村裡的新鮮事，暢想著未來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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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妹妹，也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學校里的趣聞。
昏黃的燈光下，飯菜的香氣與家人的笑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最平凡，也最溫馨的人間煙火畫卷。
趙公明微笑著，一一回應著家人的關切，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回家過暑假的大學生。
他沒有動用任何神念去探查家人的「真偽」，也沒有去思考這幻境的破綻。
能構造出如此幻境，必然是完美復刻了他的記憶。
刻意去尋找破綻，反而會落入下乘，被幻境所乘。
破局的關鍵，不在於分辨真假，而在於……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父便與幾個工友一同去了新宅的工地。
趙公明沒有跟去，只是如往常一樣，幫著母親做些家務。
但他的神念，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工地，鎖定了父親的一舉一動。
來了。
午後，烈日當空。
父親為了校正一根房梁的位置，親自攀上了那高達兩層樓的腳手架。
記憶中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即將重演。
趙公明的心，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就在父親挪動腳步，踩向一塊本就不甚牢固的木板時，意外發生了。
「咔嚓」一聲，木板斷裂。
「啊！」
父親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從數米高的腳手架上，頭下腳上地摔了下來。
地面上，是堅硬的水泥地和散落的磚石。
「老趙！」
下方的工友們全都嚇得臉色慘白，驚呼出聲，卻根本來不及施以援手。
眼看一場悲劇就要發生！
然而，就在趙父的身體即將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溫潤而柔和的法力，如同最柔軟的氣墊，悄無聲息地托住了他下墜的身軀。
砰。
一聲輕響。
預想中頭破血流的場面並未出現。
趙父只是在地上滾了一圈，除了手肘和膝蓋蹭破了點皮，竟是毫髮無傷。
他有些發懵地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動了動自己的腿，一臉的劫後餘生與難以置信。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老趙你真是命大啊！從這麼高摔下來，居然就破了點皮！」
工友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皆是嘖嘖稱奇，將這一切歸功於虛無縹緲的運氣。
遠處，老宅院內，趙公明緩緩收回了目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中那塊懸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悄然落地。
他知道，當他選擇出手干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在這場道心之劫中，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選擇冷眼旁觀，以「斬斷執念」的名義，任由悲劇重演。
因為，家人，從來都不是他需要「斬斷」的執念。
而是他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多高，都永遠守護在心底的，最柔軟的根。
整個暑假，趙公明過得無比愜意。
他沒有再展現任何超凡的力量，只是安安靜靜地扮演著一個兒子的角色。
但他會趁著父母深夜熟睡之時，以最精純的法力，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梳理他們的身體。
修復他們因常年勞作而留下的暗傷，清除他們體內潛藏的病灶。
讓他們能百病無憂，安享一個健康無憂的晚年。
時間，在這溫馨而平淡的幻境中，飛速流逝。
兩年後，趙公明大學畢業。
他沒有選擇去大城市闖蕩，而是回到了家鄉的小縣城，在父母的安排下，與那個從穿開襠褲起就認識的青梅竹馬，舉辦了一場熱鬧的婚禮。
生活，平淡如水，卻也溫馨美滿。
七年後，他們的兒子呱呱墜地，而後又背著小書包，上了小學。
趙公明也從一個青澀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沉穩的男人。
又十七年後，兒子考上了大學，帶回了他在大學裡談的女朋友，一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可愛姑娘。
畢業後，兩人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在重孫考上大學的那一年，母親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她走的時候，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又過了幾年，在重孫的小孩舉辦百日宴的那天，老父親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滿堂兒孫，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含笑九泉。
趙公明屏退了所有的親朋好友，獨自一人，立在父母的墓碑前。
此刻的他，已是兩鬢斑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但他的一雙眼眸，卻依舊如星辰般深邃明亮。
他拿出三隻酒杯，一瓶老白乾，在碑前緩緩倒了三杯酒。
風，吹過松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離別。
「爸，媽。」
趙公明開口，聲音沙啞，卻無比平靜。
「你們看，五世同堂，含飴弄孫。」
「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柳叔、錢叔他們，都羨慕你們啊。說你們有福氣，養了個好兒子，娶了個好兒媳，有了爭氣的孫子、重孫……」
他絮絮叨叨地，將這些年來的家長里短，說了許久許久。
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送別了父母，在墳前追憶過往的凡人。
最後，他端起第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團火。
「爸，媽，這一杯，敬你們給了我生命。」
他端起第二杯酒，再次飲下。
「這一杯，敬你們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他端起第三杯酒，目光穿過墓碑，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星空彼岸。
「這一杯，敬你們讓我明白，何為守護。」
他將三杯酒接連飲下，眼神中的滿足與追憶，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他看著墓碑，一字一句，鄭重地立下了自己的道心誓言。
「但孩兒知道，這一切，終究不過是浮光泡影。」
「孩兒發誓，終有一日，待我修為通天，定會逆轉時空。」
「真正地重回藍星，讓這一切，不再是夢！」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的整個世界。
父母的墳塋、青翠的松林、蔚藍的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