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地遁失靈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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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還在叫陣的西岐數十萬大軍,竟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中軍前方,姜子牙臉色陰沉。

  他握著打神鞭的手背青筋暴起,最終猛地一揮衣袖。

  「鳴金!」

  「收兵!」

  城樓之上,沈威卻沒有去看撤退的西岐軍陣。

  他的神念早已沉入地下。

  一尊玄仙隕落後逸散出的死氣、怨念、仙軀精元與戰場殺煞,遠非幾名凡將能夠相比。

  十二桿陣旗同時震動起來。

  灰黑煞氣沿地脈瘋狂奔涌,一道又一道神煞紋路接連亮起。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終於真正有了一點「活」過來的意思。

  沈威感受著那股迅速上漲的凶煞氣機,神色終於多了幾分滿意。

  ……

  澠池總兵府內,燈火通明。

  今日一戰,張奎陣前連斬南宮适,姬叔明,姬叔升三將,高蘭英更借九陽針斬了闡教仙人韋護,澠池守軍士氣大振。

  夜宴之上,諸將推杯換盞,席間笑聲不斷。

  「張總兵今日那一刀,真叫痛快!」

  幾名偏將輪番敬酒,張奎卻沒有半分居功之意。

  他端起酒盞,徑直走到首位的沈威面前,鄭重一禮。

  「今日能斬南宮适等人,全賴大元帥賜下墨玉異寶,若無此物壓制敵將,反哺氣血,末將便本事,也絕不可能殺得如此輕鬆。」

  高蘭英同樣起身,將裝著九陽針的赤金小匣托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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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能誅韋護,也是仗著大帥賜寶,九陽針與我所修太陽神針異術契合,威力之強,連我自己都未曾想到。」

  此言一出,席間目光頓時變了。

  諸將這才知道張奎夫妻神勇背後皆有沈威賜寶之功,再看首位那道青衫身影,眼神頓時火熱起來。

  沈威自然看得明白。

  軍心光靠官位壓不住。

  要讓這些將領真正服他,總得讓他們看見,自己願意給他們好處。

  他抬手一揮。

  數道墨光從袖中飛出,準確落在幾名副將案前。

  眾人定睛看去,赫然都是墨色玉牌,只是神煞紋路比張奎那塊淺淡。

  這是今日韋護身死之後,地下十二道陣脈吞噬玄仙煞氣,沈威順勢凝出來的陣令。

  「都拿著。」

  沈威道:「此牌與澠池地脈相連,隨身佩戴,可借其中精氣溫養自身,修煉異術,武道都會快上幾分,臨陣對敵時,還能壓制對手氣血與法力,若能斬敵,大陣吞下戰場煞氣之後,也會分出一部分反哺持令之人。」

  「殺得越多,便越不容易力竭。」

  幾名副將呼吸都重了。

  今日張奎越戰越猛,他們親眼所見,沒想到這樣的異寶沈威竟願意賜下。

  眾人當即離席拜下。

  「謝大元帥賜寶!」

  沈威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愈發熱烈。

  有人提起獨角烏煙獸快如電閃,又有人說起張奎那一手地行之術。

  「總兵若入地下,一日可行一千五百里,尋常城牆,營寨根本攔不住。」

  「若非守著澠池,只憑這門本事,天下何處去不得?」

  沈威聽著眾人議論,心中倒並不意外。

  這個世界的人族雖難修仙道,卻總有少數天資異稟者能生出近乎本命的異術。

  鄭倫鼻中哼出白光,可擒人魂魄,辛環背生肉翅,可御雷騰空。

  張奎的地行術,便是此類。

  並非正統仙法,卻有一技通神之妙。

  正說著,一名副將顯然酒喝得多了,忽然一拍桌案。

  「大帥!既然總兵有地行之術,何不今夜潛入西岐大營?若能摸到中軍,一刀宰了姜子牙,六十萬西岐軍豈不是不攻自破!」

  幾人紛紛附和,張奎摸著酒盞,也露出幾分意動。

  沈威卻直接抬手。

  「想都別想。」

  席間立刻安靜。

  「西岐軍中真正難纏的不是六十萬兵馬,是闡教仙人。」

  沈威看向張奎,

  「你地行術雖快,卻不是天下獨一份,西岐有個土行孫,同樣精通土遁,當年連鄧九公都在他手裡吃過虧。」

  「何況中軍附近必有太乙金仙坐鎮,你若真去刺殺姜子牙,不叫劫營,叫送命。」

  張奎那點酒意頓時醒了幾分。

  可就在此時,沈威忽然停住話頭。

  「咦?」

  眾人一怔。

  張奎立刻問道:「大帥,怎麼了?」

  沈威神念覆蓋澠池,卻並未發覺異常。

  不過心念微動牽連地脈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瞬間感應到了一道氣息順著地脈,已經潛入澠池城內,這會兒已經摸到了營地。

  「我們不準備夜襲。」

  「倒是讓別人先摸進來了。」

  沈威起身。

  「走,隨本帥去看場戲。」

  ……

  後院之中,高蘭英剛剛沐浴完畢,只披著一件寬鬆外袍,從側室往寢院走去。

  地下數尺,一道矮小身影正無聲跟隨。

  土行孫本奉命潛入澠池探查沈威底細,若有機會便毀軍械,刺商將。

  可他一路潛到總兵府後院,偏偏撞見了剛從浴房出來的高蘭英。

  見對方長發未束,身上只披外袍,土行孫那雙小眼睛頓時亮了。

  「倒沒想到,這張奎還有這等艷福……」

  可跟了十餘丈後,他的心思已經漸漸偏了。

  高蘭英卻並非毫無察覺。

  她通曉卜算,今夜從浴房出來時便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穢氣跟在身後。

  正要回身查看,耳邊忽然響起沈威的傳音。

  「別回頭。」

  「繼續往前,解下外衫搭到屏風上,把他引出來。」

  高蘭英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聽出沈威聲音,她頓時有了底。

  進入寢院後,她故意走到屏風之後,將外衫解下搭在屏風邊緣,燭火將人影映得朦朧。

  地下的土行孫頓時看得心癢難耐。

  屏風擋住視線,他在土中怎麼挪都看不真切,終於按捺不住。

  「就看一眼……」

  念頭一起,他悄無聲息向上遁去。

  噗。

  一顆腦袋從地面骨碌碌的冒出,像極了烏龜腦袋,鼻下撇著八字鬍,眼睛小的像綠豆猥瑣急了,正是土行孫。

  土行孫慢慢從地面走出,身高不足五尺(90cm)滑稽得像個小老頭。

  土行孫從地里冒出,還不等他湊前去打量高英蘭,四周燈火驟地大亮。

  張奎,高蘭英以及數名偏將已經從四面圍住。

  土行孫臉色瞬間慘白。

  「中計了!」

  他身軀下沉,便要施展土遁逃走。

  「現在才想走?」

  一道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沈威單手向下一壓。

  轟!

  埋藏在澠池地下的十二道陣脈一震。

  滾滾神煞之氣沿地脈席捲而來,將方圓十丈土地徹底封死。

  原本可隨意穿行的大地,這一瞬竟硬如神鐵。

  土遁失效!

  「怎麼可能!」

  土行孫駭然抬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屢試不爽的地行術,除了師傅神通,在澠池城內竟然也會失效!

  可驚歸驚,他到底是懼留孫門下弟子,修道百年,一身玄仙后期法力絕非擺設。

  地遁被封,不代表他便成了任人拿捏的凡夫。

  「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拿我?」


  砰!

  身下青磚當場炸裂。

  大片土石沖天而起,原本衝上來的幾名偏將還沒靠近,便被那股仙家法力震得連連倒退,其中兩人更是胸口發悶,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張奎眼神一厲,提刀便上。

  「拿下他!」

  「張奎!」

  土行孫一眼認出了這位澠池總兵,臉上頓時多出幾分凶戾。

  「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伸手往腰間一探,一根不過尺許長的鑌鐵短棍落入掌中,迎風便漲,頃刻化作四尺有餘。

  這根鑌鐵棍雖比不得他昔年從師父懼留孫那裡偷下山的捆仙繩,卻也是跟隨他多年的隨身兵刃。

  灌入法力之後,棍身土黃色仙光暴漲,沉重之勢頓時壓得周圍地面寸寸開裂。

  土行孫身材矮小,動作卻快得驚人。

  張奎長刀才剛剛斬下,他已經貼地一滾,從刀鋒下方鑽過,手中鑌鐵棍順勢橫掃。

  鐺!

  刀棍相撞。

  張奎只覺得一股巨力沿著刀身沖入雙臂,整個人竟被震退數步。

  即便有墨玉陣令加持,對上玄仙境界仙人,差距依舊懸殊。

  而這還是土行孫一身神通都在地行術,而非戰力……倘若對上韋護張奎可不是震退幾步這麼簡單了。

  土行孫見狀頓時冷笑。

  「區區凡將,真以為靠幾件旁門東西便能與仙家爭鋒?」

  可下一刻,一道赤金光芒從側面襲來。

  高蘭英已經祭起九陽針!

  嗖!

  金針破空。

  土行孫吃過仙家鬥法的虧,哪敢用肉身硬接,身體猛然向後一仰,險之又險避開針芒。

  「又是法寶!」

  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方才潛入總兵府時,他根本沒有把這些商將放在眼裡。

  可真正交上手才發現,此地詭異得厲害。

  地行術被封。

  張奎一個凡將竟能硬接自己一棍。

  高蘭英手裡甚至還有一件專門封人穴竅的後天靈寶。

  最重要的是——

  土行孫目光越過眾人,終於落在院門前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瞳孔收縮。

  「沈威!」

  到了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栽。

  土行孫咬牙道:「果然是你!好你個沈威,叛出西岐還不夠,如今投了殷商!反過來害我們!」

  沈威負手而立,只看著他。

  土行孫卻越說越怒:「姜師叔教你十年,大王也待你不薄,你如今反過來與西岐為敵,便不怕天命反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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