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琴引神魂,侯府底牌盡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然來做客,總該留下點東西。」

  周玄站在三名門客面前,手掌按住覆水琴,琴身水紋緩緩遊動,院中水汽隨之收攏。

  領頭門客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法力,丹田剛有動靜,便被一縷琴音壓回經脈,胸口像被重物砸中,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身後的兩人也在掙扎。

  其中一人突然張口,牙縫裡藏著一枚黑色藥丸。

  周玄眼神一沉。

  水氣穿過空氣,直接扣住那人的下頜。

  門客嘴巴猛然合攏,牙齒撞在一起,黑色藥丸被震碎,苦澀藥汁順著舌根流下。

  他想把藥汁吞入腹中,喉嚨卻被另一股力量封住,只能痛苦地睜大雙眼。

  「死得倒快。」

  周玄抬手一引。

  藥汁從他口中倒卷出來,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細滋響,石面很快被腐出一小片黑痕。

  楊嬋站在周玄身側,眸光落到那片黑痕上,指尖悄然收緊。

  這些門客潛入總兵府,帶著匿影布、攝魂鈴和淬毒短刃,連自盡的藥丸也提前備好。

  侯府對他們下過死令。

  活著完成任務,便抓走她,逼周玄交出總兵權柄。

  任務失敗,便讓他們把秘密帶進土裡。

  周玄抬手,散去三人喉間的壓制。

  「說吧,侯府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

  領頭門客喘息幾下,唇角露出一絲冷笑。

  「你以為廢掉我們,便能問出侯府的事。」

  「我們奉命行事,死在這裡也算盡忠。」

  話音剛落,他猛然咬向舌根。

  一道水線貼著下頜掠過。

  嘴角剛剛張開,便被水氣穩穩托住,舌頭失去力氣,連牙齒都再難合攏。

  領頭門客雙眼充血,身體劇烈掙動。

  周玄走到石桌旁,將覆水琴平放在桌面。

  「忠心值得敬重。」

  「可你們效忠的人,拿活人血食養商路,拿百姓錢糧填私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種忠心,留著也髒。」

  領頭門客神色微變。

  另外兩人聽見這句話,眼中也露出一閃而過的慌亂。

  變化很快。

  依舊被周玄捕捉到。

  他坐在石桌旁,指尖落上琴弦。

  這一回,琴音未朝筋脈而去。

  聲音貼著青石板擴散,悄然鑽入三人的神魂。

  三名門客身軀同時一震。

  他們眼前的院子開始模糊,周玄、楊嬋與覆水琴逐漸化成重重殘影。

  領頭門客的神魂深處,浮出一座昏暗廳堂。

  廳堂中懸著一盞青燈。

  燈下擺著一張長案,案上壓著幾封密信,旁邊放著侯府印記。

  一道模糊身影坐在案後,只露出一截錦袍衣袖。

  「總兵冊封之前,先探清天門關陣法。」

  「能帶走楊嬋便帶走,帶不走,便毀掉總兵府帳冊。」

  「周玄若追來,將他引到西南舊驛道。」

  畫面很快散去。

  又一處景象浮現。

  黑夜中的山道,幾輛運糧車停在關卡旁,車上蓋著厚厚布簾。

  侯府門客驗過貨物,抬手掀開其中一角。

  布簾下面放著一隻只木籠。

  籠中有人影蜷縮,嘴被布條堵住,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另一邊,負責看守關卡的官吏接過錢袋,低頭在通行文書上蓋下印記。

  畫面剛剛清晰,便被一道琴音切斷。

  領頭門客的神魂劇烈震顫。

  他本能抵抗,想將這些記憶壓回深處,周玄卻已經抓住其中氣機,水汽在院中凝成一面半透明水鏡。

  水鏡內的畫面斷斷續續閃過。

  侯府私兵藏在山道後的營地。

  一處存放血食與錢糧的庫房。

  幾名穿著官服的人影在燈下交接文書。

  一張攤開的地圖,邊緣標著西南水路與幾個關卡位置。

  畫面始終缺少完整面容。

  那些人顯然修過遮掩神魂的法門,記憶中只留下服飾、印記和聲音。

  周玄並未強行撕開。

  強行深入,只會把神魂攪碎,線索也會跟著消失。

  「楊嬋,拿筆墨。」

  楊嬋已經看懂幾分,轉身回到偏房。

  她很快取來絹布、毛筆與硯台,在水鏡旁坐下。

  水鏡每次閃動,她便迅速記下其中內容。

  侯府印記。

  運糧路線。

  關卡位置。

  交接時辰。

  錦袍衣袖上的紋路。

  官吏使用的印章。

  一個也未放過。

  楊嬋寫得很快,筆鋒卻很穩。

  遇到看不清的字,她便先畫下形狀,再在旁邊標註疑處。

  這份謹慎讓周玄多看她一眼。

  「看不清的地方,別自行補全。」

  「記下能確認的部分,剩下等帳冊核對。」

  楊嬋點頭。

  「我明白。」

  水鏡再度變化。

  這回浮出的是一間封閉密室。

  領頭門客跪在地上,侯府中人將三枚黑色骨牌交到他手裡。

  骨牌上刻著同樣的侯府印記。

  旁邊還有一張寫著周玄與楊嬋名字的畫像。

  畫像下方標註著總兵府位置、巡邏時間和後院布局。

  楊嬋手中毛筆一頓。

  總兵府的院牆、帳冊存放處、她平日整理水渠文書的時辰,全在畫像旁邊寫得清楚。

  侯府早已掌握天門關內部情況。

  這三人能避開巡邏,靠的不只是一件匿影布。

  周玄看著畫像,眼底浮出寒意。

  「誰送給你們的。」

  領頭門客神魂受琴音牽引,臉上浮出掙扎。

  他想遮掩。

  琴音卻從靈台深處繞過遮掩法門,直接落進記憶最淺的地方。

  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侯府管事浮出水鏡。

  對方只露出半張臉,手中捏著一枚青銅牌。

  領頭門客接過畫像,聽見一個沙啞聲音。

  「總兵府里有人遞訊息。」

  「楊嬋每晚都會整理水渠帳冊,今日便是最合適的時辰。」

  畫面到此斷開。

  楊嬋握筆的手停在半空。

  周玄眸光微動,卻未立刻追問總兵府內是否有內應。

  眼下看到的記憶屬於門客,可能來自傳話,也可能經過改動。

  侯府故意留下一個內應線索,未必真想讓人查到。

  「夫君,是否要把總兵府的人全部查一遍。」

  「不急。」

  周玄看向水鏡。

  「先把能確認的證據記下。」

  「內應若真在府中,動得越快,越容易打草驚蛇。」

  楊嬋輕輕應聲,將這條線索單獨記在絹布邊角,旁邊寫下待查二字。

  水鏡中的景象逐漸變暗。

  三名門客的神魂已經承受不住琴音追溯,面容變得呆滯,身體也停止掙扎。

  周玄指尖稍稍抬起。

  水鏡隨之消散。

  琴聲仍未停下。

  三人的神魂深處殘留著一層侯府印記,正試圖封住更多記憶。

  周玄以琴音輕輕一震。

  那層印記當場碎開。

  三名門客同時噴出一口鮮血,眼神迅速渙散。

  他們依舊活著。

  神魂卻被琴音攪亂,連簡單言語都難以組織。

  領頭門客張開嘴,只能發出含糊低鳴。

  另外兩人也伏在地上,口角流出涎水,目光呆滯地望著夜空。

  楊嬋放下毛筆,抬頭看向周玄。

  「他們往後還能恢復嗎。」

  「神魂受損,恢復不了。」

  楊嬋指尖輕輕划過絹布上的字跡,眸中浮出一絲複雜。

  她並未替三人求情。

  對方手裡握著淬毒短刃,方才差點傷到她。

  周玄留住他們性命,只為取證。

  這已經是他給侯府留下的最後一點體面。

  周玄拿起絹布,逐頁看過。

  內容還不完整。

  可匿影布、攝魂鈴、畫像和運糧路線,全都能與侯府勾連。

  只要交給聞仲,再讓天門關查驗關卡,便能順著這條線繼續追下去。

  周玄將絹布折好,放進木盒。

  「明日朝歌儀仗經過官道。」

  楊嬋抬起臉。

  「冊封聖旨要到了。」

  「嗯。」

  周玄看向地上的三名門客。

  「侯府的人也該給朝歌送一份禮。」

  院外忽然傳來陣法震動。

  遠處腳步聲快速靠近。

  偏將帶著玄鳥騎卒沖入後院,手中長槍已經抬起。

  「總兵,末將感知到後院陣勢突變,特來護衛。」

  他話說到一半,腳步驟然停住。

  三名門客橫倒在青石上,四肢筋脈盡斷,身邊散落著攝魂鈴碎片、匿影布殘角和淬毒短刃。

  院中未見大片血跡。

  那三人卻比死去更加慘澹。

  偏將握槍的手掌慢慢收緊,目光移向石桌上的覆水琴。

  琴弦仍在微微震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