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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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的風,還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姜冰凝懷裡的嬰兒,睡得正沉,歲月靜好,仿佛只是一個幻覺。

  「報—!」

  一聲嘶啞的吶喊,劃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頭盔歪斜,滿身塵土。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血與火的顫抖。

  「啟稟將軍!」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報!」

  紀凌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姜冰凝心中也咯噔一下。

  斥候從懷中掏出一支被血浸透的蠟丸竹管,高高舉過頭頂。

  「大周…大周撕毀國書,大軍壓境!」

  「榆林、定遠、安西三城…已於昨日,盡數失守!」

  最後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姜冰凝和紀凌的耳邊炸響。

  東臨城剛剛平定,他們甚至還未班師回朝。

  北境,就已燃起了滔天戰火。

  紀凌一把接過竹管,捏碎蠟丸,取出裡面的密信,一目十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傳我將令!」

  紀凌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

  「大軍即刻開拔!一個時辰後,班師回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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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如鐵。

  紀雲瀚身著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面沉似水。

  那封來自北境的急報,被他狠狠地擲於殿前。

  「欺人太甚!」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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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雲瀚的眼底,燃起了兩簇怒火,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

  「這是在打我北荻的臉!」

  「這是在告訴全天下,我紀雲瀚,是個可以任人欺辱的軟弱君王!」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無一人敢在此刻觸怒龍顏。

  紀凌與姜冰凝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剛剛趕回。

  他們甚至來不及換下鎧甲,便直接入了宮。

  紀凌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東臨城之亂已平。臣,請戰北境!」

  紀雲瀚眼中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些許,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決斷。

  「紀凌。」

  「朕命你即刻點齊京中十萬兵馬,即刻北上!」

  「朕要你,將他們奪走的,給朕加倍奪回來!」

  「朕要你,用大周皇室的血,來洗刷我北荻的恥辱!」

  「臣,領旨!」

  紀凌重重叩首。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徹大殿。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姜冰凝從紀凌身後走出,對著龍椅的方向,緩緩屈膝。

  「臣請命同往邊境,共御外敵。」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一位老臣的目光,落在了姜冰凝懷中的嬰兒身上,欲言又止。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襁褓上。

  紀雲瀚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看向紀凌,眼神裡帶著詢問。

  紀凌轉過頭,看著姜冰凝眼神複雜。

  「冰凝,你……」

  他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安睡的孩子。

  姜冰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她也知道滿朝文武在顧慮什麼。

  但她更知道,這一戰,她非去不可。

  她抱著孩子,轉身,看向紀凌也看向滿朝文武。

  「孩子尚小,可以託付於母親照料。」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但大周之戰,非同小可,此戰關乎國運,更關乎我母親的聲名。」

  「國難當頭,我豈能安坐上京,獨善其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臣子,聲音陡然凌厲。

  「更何況,臣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東臨城之戰便是明證!我必須去!」

  最後四個字擲地有聲。

  紀凌看著她眼中的火焰,看著她那份堅韌與擔當,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隊列中,另一個身影站了出來。

  是紀乘雲。

  他依舊是一身玄甲,沉默如山。

  他上前一步,對著紀雲瀚單膝跪下。

  「陛下。」

  「臣,也請命跟隨同赴北境。」

  紀雲瀚看著殿下這三人。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了龍椅,眼中的暴怒,徹底化為了君王的沉穩與威嚴。

  「准!」

  「三日後,大軍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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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京郊,長亭。

  十萬大軍,整裝待發。

  姜冰凝一身銀色軟甲,英姿颯爽。

  她將懷中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母親柳靜宜的手中。

  「母親。」

  「悅蓉的孩兒…就拜託您了。」

  柳靜宜的眼眶,早已泛紅。

  她接過那個小小的生命,緊緊抱在懷裡。

  「去吧。」

  柳靜宜的聲音有些哽咽。

  「只是…冰凝,你定要平安回來。」

  「嗯。」

  姜冰凝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敢再多看孩子一眼。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再也邁不動離開的腳步。

  她猛地轉身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駕!」

  戰馬嘶鳴,絕塵而去。

  柳靜宜抱著孩子,站在長亭下,望著女兒那道銀色的背影,匯入鋼鐵洪流,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天際。

  柳靜宜低下頭,輕輕地哄著他,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她看著懷中這個眉眼間與姜悅蓉有幾分相似,卻又註定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孩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痴兒……」

  「你們,都是痴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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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開拔,日夜兼程,直奔北境。

  風沙漫天,鐵甲如林。

  姜冰凝一身戎裝,與紀凌並肩策馬,行在隊伍的最前方。

  一路上,姜冰凝話很少。

  她的目光,總是望向北方,那片被戰火籠罩的天空。

  她在推演戰局,在分析敵我,在思考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奪回失地,贏得勝利。

  可每當夜深人靜,她的腦海中,反覆迴蕩的卻不是戰場的廝殺。

  而是姜悅蓉死前,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嫉妒,沒有了癲狂,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滿足。


  你救了我的孩子,你就背負上了我的仇恨。

  你贏了天下,卻輸給了我。

  姜冰凝不知道,自己用愛去澆灌,究竟能澆灌出一朵怎樣的花。

  還是說,無論她如何努力,這顆種子從一開始,就註定只能結出仇恨的果實。

  「在想什麼?」

  紀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察覺到了她的沉默。

  姜冰凝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

  紀凌沒有追問,他只是伸出手,在顛簸的馬背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無論前路是什麼,我都陪著你。

  姜冰凝反手握住他。

  不管姜悅蓉布下的是什麼局,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這一世她不是一個人。

  大周。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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