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攬月亭密會,誅心計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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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府,紀凌的書房內。

  他負手立於窗前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回放朝堂上林蔚那張慷慨激昂的臉。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皇帝正值盛年,就算偶感風寒又怎會病得如此迅速,如此沉重?

  太子監國?

  「來人。」

  他沉聲喚道。

  一名親信出現在他身後。

  「去,聯繫張玄之,請他速來我府上一趟。」

  紀凌將自己寫好的一封密信遞給親信,又吩咐一句:「張老的性子古怪,你切莫惹怒了他,若事有不諧,不要停留,立刻回來。」

  「是。」

  一個時辰後,回信被送了回來,只是一張小小的紙條。

  「老夫已致仕,宮中之事鞭長莫及。然,太醫院中尚有一弟子李束,為人耿直,可信。」

  紀凌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李束……

  他記得此人,一個不善鑽營,醫術卻極為紮實的年輕人。

  夜色更深時,紀凌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在城中一間藥廬後院,見到了神色惶恐的李束。

  「下官…下官參見王爺。」

  李束的聲音都在發顫。

  私下會見王爺,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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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多禮。」

  紀凌的聲音平靜。

  「我只問你,陛下的龍體,究竟如何?」

  李束的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誰都知道越王紀凌掌管狼衛,在上京,緝捕讞獄,緹騎出行誰能不怕。

  紀凌的目光銳利。

  「你只需說實話。」

  「太醫院上下,皆已是林蔚的人,你以為你還有退路嗎?」

  這句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李束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掙扎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

  「王爺,下官……下官只在輪值時為陛下請過一次脈。」

  「說。」

  「陛下的脈象,虛浮不定,根基紊亂。」

  李束的牙齒都在打顫。

  「這……這絕非尋常病症,倒像是……」

  他不敢再說下去。

  紀凌逼視著他,「像什麼?」

  「像是…長期受藥物侵擾,以致龍體虧空之象!」

  紀凌聞言眉頭急蹙。

  「太醫院開的方子,我全都看過,皆是溫補之藥,怎會如此?」

  「問題就出在這裡!」

  李束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

  「正是因為表面上全是溫補之藥,才最是兇險!」

  「這些藥材,單獨來看,並無不妥。可若是按特定的順序,以特定的劑量,長年累月地服下……」

  他深吸一口氣。

  「便會在不知不覺中,掏空人的根本!」

  「這等手段陰毒至極,若非醫道大家,根本無從察覺!」

  紀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好一個林蔚!

  好一個太子!

  他們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父皇的龍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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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清被禁足的院落。

  「噼啪——」

  一套精緻的瓷器被她狠狠掃落在地。

  「姜冰凝!」

  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一個貼身的老嬤嬤連忙上前,「小姐息怒,小心隔牆有耳。」

  蘇婉清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甘心。

  她籌謀了這麼久,眼看就要成功,卻被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姜冰凝攪得天翻地覆!

  她抓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條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塞進一個蠟丸里。

  「想辦法,把這個送出去。」

  她將蠟丸遞給嬤嬤,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告訴林大人,蘇婉清有負所託,但我還有用處!」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信王府的遠房表親。

  她本是隴西破落官宦之女,是林家的人在數年前找到了她,告訴她冒用蘇婉清的身份,許以重金,更承諾在必要的時刻助她登上信王世子妃之位。

  她的溫婉賢淑,全是裝出來的假象。

  很快,林府的回信就到了。

  信中只有一句話。

  「匹夫之勇,不如誅心之計。」

  蘇婉清看著這八個字,起先是不解,繼而慢慢地笑了起來。

  她明白了。

  硬碰硬的栽贓不管用,那就從最柔軟,最能引人共鳴的地方下手。

  紀乘雲的生母,那位早已過世的王妃,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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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乘雲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這些時日,他幾乎日日都往聽雪軒跑。

  「冰凝,你看這個,是西域傳來的玩意兒,叫萬花筒,有趣得緊。」

  紀乘雲獻寶似的將一個精緻的銅筒遞過去。

  姜冰凝的目光從手中的卷宗上抬起,禮貌地接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精巧。」

  她的語氣很平淡。

  「多謝世子。」

  她將萬花筒放到一旁,又將話題引了回去。

  「關於黑山衛的卷宗,可還有其他的線索?」

  紀乘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絲氣餒,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無論他如何示好,如何想要靠近,她似乎總是在自己周圍築起一道無形的牆,牆上寫著兩個大字:正事。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

  他想,她只是性子冷了些,只要自己足夠真誠,總有一天能融化她心頭的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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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信王府的攬月亭。

  紀凌約了姜冰凝在此處相見。

  「宮裡出事了。」

  紀凌開門見山。

  他將御醫李束的話,隱晦地轉述了一遍。

  姜冰凝靜靜地聽著,握著茶杯的指節,一寸寸收緊。

  上一世北荻的老皇帝死的就很蹊蹺,原本自己以為果真是急症,看來,上一世就是太子和林蔚搞的鬼。

  若是那紀昇繼位……姜冰凝深深的看了紀凌一眼,她緩緩開口。

  「若陛下真為人所害……」

  她的眸光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那我們手裡的帳本,公開的時機,就變得至關重要。」


  「不錯。」

  紀凌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我已在暗中聯絡朝中尚有風骨的老臣,做些準備。」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臉上,語氣多了一絲關切。

  「你自己萬事小心。」

  「蘇婉清被禁足,只是一個開始。」

  「她背後怕是還有些鬼蜮之人。」

  姜冰凝迎上紀凌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擔憂和信任,還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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