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木舟鐵甲
第113章 木舟鐵甲
晨光灑在蜿蜒前行的隊伍身上，兩千一百餘名自由軍戰士列成四路縱隊，斜挎著克拉格—約根森M1892後膛步槍，每個班的戰士合力扛著一艘渡河用的小船。
這船造得極為簡陋，杉木拼接的船身甚至沒來得及上漆，木紋里還殘留著新鮮的木屑，卻足夠作為搶渡時的消耗品使用。
隊伍中段，十門75毫米野戰炮格外惹眼，炮身被帆布包裹，只露出炮架的金屬輪廓，架在兩匹壯馬拖曳的炮架上。
二十挺柯爾特M1895機槍則分散在隊伍的前、中、後段，每挺由兩名戰士抬著前行。
伊莉莎白騎在白馬上，貼緊隊伍側面，相機快門按得像機關槍，恨不得把每幀畫面都收入鏡頭。
陳鋒終究沒攔著這位羅斯福家的記者小姐。
輸了，生死難料，何須在意美軍高層的想法。
贏了，正好借她的筆，讓全世界看看華人軍隊的厲害。
一路上，這記者小姐的聲音，如同百靈鳥般響個不停。
「陳，你有絕對信心贏下這場戰鬥嗎？」
「你覺得你和盧納主攻的北線戰場，跟美利堅與劉亨賻的南線戰線，誰會先撕開西班牙人的防線？」
「你到底是怎麼部署這場戰鬥的？這麼大張旗鼓行軍，為什麼不選擇隱蔽前進？」
陳鋒耐著性子解釋：「這麼大規模的隊伍行軍，腳步聲、炮架軲轆聲震天響，西班牙人又不是聾子瞎子？
更何況昨天獨立軍主力已經從馬洛洛斯開拔，早就進入了戰鬥位置，我再隱蔽行軍也沒意義。至於誰先突破？」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堅定：「自然是我們北線。」
這話並非無端自負。
南線的美軍雖強，卻緊鄰馬尼拉海港，西班牙人把城防大半的重炮都部署在了南線，擺明了要重點防守，北線防禦弱了不止一檔。
伊莉莎白聞言，眼中頓時燃起濃烈的職業興致，立刻掏出小本子，筆尖飛快書寫：
渡河簡易杉木舟做工粗糙，戰士們依舊小心翼翼妥善搬運，可見部隊作風務實堅韌；
陳指揮官研判戰局，篤定北線攻勢會率先撕開敵軍防線，對戰局判斷十分自信；
我暫且押注此次北線作戰能夠如願取得突破。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寫完，她還不忘舉起相機，對著兩名戰士扛船前行的背影補拍了一張特寫，低聲自語：「這句作戰判斷搭配實拍畫面，完全具備登上《紐約時報》戰地專題版面的價值，前提是你的部隊能夠如期達成突破。」
陳鋒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叮囑：「正式發起強渡時我會帶隊靠前指揮，你務必堅守劃定的後方安全觀測區域，河岸一帶遍布敵方冷槍與炮火覆蓋範圍，稍有疏忽極易遇險。」
「放心！」
伊莉莎白抬了抬鼻樑上的銀絲眼鏡，掏出黃銅望遠鏡晃了晃，笑得十分狡黠，「我躲後方安全區觀戰，絕對不拖後腿！」
大軍行軍哪比得上輕裝趕路，傍晚才抵達馬里基納河沿岸，在兩公里外的山丘後隱蔽停下。
陳鋒沒下令紮營，西班牙人的野戰炮可不是擺設，當初在馬洛洛斯城，土著被轟得屍骨無存的畫面，他可沒忘。
戰士們以班為單位分散開來，靠在樹幹或土坡後，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水壺，快速補充體力。
就在這時，上遊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炮聲。
「轟隆！轟隆！」
爆炸聲穿透暮色，想來是先趕到的獨立軍主力，已經被西班牙人的野戰炮給盯上了。
入夜之後，遠處的炮聲變得愈發低沉雄渾，不再是野戰炮的清脆轟鳴，而是從極遠的南方傳來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的巨響。
那是美軍印第安納級戰列艦的330毫米主炮正在發威，隔著海灣與馬尼拉港的西班牙岸防重炮對轟。
火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連雲層都被染成了暗紅色，隨即又迅速沉入黑暗，只留下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戰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乾糧，抬頭眺望著遠方的火光，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懼色。
這些大多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和離開作坊的工人，別說330毫米主炮的威力，就連普通火炮都沒見過幾次。
那足以將鋼鐵撕裂、將血肉轟成齏粉的巨響，喚醒了人類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不少人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握著步槍的指節泛白。
伊莉莎白卻恰恰相反，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借著朦朧的月光，手腳並用地爬上山丘頂，舉起黃銅望遠鏡就往南方眺望。
她這大膽的舉動可把負責保護她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嚇慘了，生怕這位羅斯福家的姑奶奶有個閃失，連忙跟著爬上去，形成一道人牆護在她身邊，個個神經緊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可距離實在太遠，除了偶爾閃過的火光和持續的轟鳴，什麼都看不清。
伊莉莎白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縮了回來，小聲嘀咕道：「等明天早上進攻，我一定要拍到最好的照片，讓全美利堅都知道我的名字，成為最知名的戰地記者！」
陳鋒依靠著樹幹，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心中亦是發顫。
這等巨炮威力，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是鋼筋鐵皮，挨上一炮也得粉身碎骨。
他自光掃過戰士們蒼白的臉色，知道不能讓恐懼蔓延，當即招手將田剛等幾個營長召到身邊，沉聲道：「告訴戰士們不用慌，軍官會起帶頭作用！
一旦開始渡河，兄弟們只管跟著我沖，我沒倒下，任何人都不能停下腳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充道：「田剛，你留下負責河岸陣地！
一方面當督戰隊，要是有人敢畏縮不前，不用請示，直接斃了！」
田剛眉頭一皺，顯然不想留在後方，剛想開口反駁，就被陳鋒厲聲打斷：「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火炮連和機槍連都歸你指揮，我一發起衝鋒，你就立刻下令開火，瞄準對岸殘餘的碉堡和戰壕火力點往死里打，務必壓制住他們的火力！」
緊接著，他銳利的目光又掃過四位營長：「此戰，咱們必須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攻不下敵軍防線，我就死在對岸，你們自己看著辦！」
「明白！」
幾個營長齊聲應答，語氣雖有些凝重，卻已沒了剛才的猶豫。
他們心裡都明白，這一戰沒有退路，要麼勝，要麼死。
陳鋒整晚沒合眼，一直盯著東方的天色，手心都攥出了汗。
直到地平線終於泛起一抹微弱的亮光，他立刻指著臨近海岸的一座小山丘下令：「龐立！你帶一個班的人，立刻爬上山丘頂點燃篝火，必須保證不熄滅！
要是被西班牙人的火炮打中，火滅了，就立刻在附近重新點燃！在我渡河之前，這火不能熄滅！」
「是！」
龐立二話不說，提著煤油桶，帶著幾名戰士一路小跑，很快便鑽進了前方的雨林。
沒過多久，一團熊熊燃燒的篝火便在山丘頂燃起，火光衝破晨霧，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遠海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奧林匹斯號巡洋艦見到篝火信號，康納立刻下令開火。
這艘排水量高達5870噸的防護巡洋艦，艦的雙聯裝203毫米主炮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橘紅色的炮口焰照亮了海面，重達136公斤的穿甲彈呼嘯著掠過馬里基納河上空，朝著對岸西班牙人的防線猛砸過去。
「轟隆一」
一聲巨響，煙塵沖天而起，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陳鋒緩緩褪下上身軍裝，露出布滿舊疤的腱子肉，古銅色的皮膚在晨霧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子彈帶，確認每一發都壓得緊實，又將駁殼槍的彈匣退出，仔細查看後再狠狠推回。
他沒有看遠處的炮火，而是低頭盯著懷表上跳動的指針，在心裡默數著時間。
奧林匹斯號的炮火掩護是半個小時，必須要趁著這段時間，以傷亡最小的代價，趕到河岸，完成渡河準備。
伊莉莎白站在後方的安全地帶，舉著相機剛拍完奧林匹斯號主炮開火的瞬間，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飛快地拿起小本子，筆尖唰唰唰寫個不停：
陳指揮官這氣場！炮火連天當背景板，他盯著懷表默數，那一切盡在掌控的樣子，太吸引人了！
這張必須給《紐約時報》頭版留大版面！
伊莉莎白的筆尖還沒落下最後一個字，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一枚炮彈擦著龐立點燃的篝火尖嘯著掠過，滾燙的氣浪掀飛了半人高的火苗，火星濺得到處都是，濃煙瞬間裹住了整座山丘。
「他們發現了！」有人失聲驚呼。
西班牙人顯然反應了過來！
那團醒目的火光根本不是什麼山野餘燼，而是給美軍炮火的指示信號！
剎那間，對岸的戰壕里、碉堡中，所有火炮調轉炮口，不顧一切地朝著那處山丘傾瀉火力。
炮彈接二連三地砸落，泥土被炸得漫天飛濺，整座山丘都在劇烈顫抖，方才還熊熊燃燒的篝火，眨眼間就被硝煙和碎石徹底吞沒。
伊莉莎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嚇得一哆嗦，鋼筆掉在地上，卻又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撿起筆，同時舉起相機，對著被炸得煙塵滾滾的山丘瘋狂按動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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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灑在蜿蜒前行的隊伍身上，兩千一百餘名自由軍戰士列成四路縱隊，斜挎著克拉格—約根森M1892後膛步槍，每個班的戰士合力扛著一艘渡河用的小船。
這船造得極為簡陋，杉木拼接的船身甚至沒來得及上漆，木紋里還殘留著新鮮的木屑，卻足夠作為搶渡時的消耗品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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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終究沒攔著這位羅斯福家的記者小姐。
輸了，生死難料，何須在意美軍高層的想法。
贏了，正好借她的筆，讓全世界看看華人軍隊的厲害。
一路上，這記者小姐的聲音，如同百靈鳥般響個不停。
「陳，你有絕對信心贏下這場戰鬥嗎？」
「你覺得你和盧納主攻的北線戰場，跟美利堅與劉亨賻的南線戰線，誰會先撕開西班牙人的防線？」
「你到底是怎麼部署這場戰鬥的？這麼大張旗鼓行軍，為什麼不選擇隱蔽前進？」
陳鋒耐著性子解釋：「這麼大規模的隊伍行軍，腳步聲、炮架軲轆聲震天響，西班牙人又不是聾子瞎子？
更何況昨天獨立軍主力已經從馬洛洛斯開拔，早就進入了戰鬥位置，我再隱蔽行軍也沒意義。至於誰先突破？」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堅定：「自然是我們北線。」
這話並非無端自負。
南線的美軍雖強，卻緊鄰馬尼拉海港，西班牙人把城防大半的重炮都部署在了南線，擺明了要重點防守，北線防禦弱了不止一檔。
伊莉莎白聞言，眼中頓時燃起濃烈的職業興致，立刻掏出小本子，筆尖飛快書寫：
渡河簡易杉木舟做工粗糙，戰士們依舊小心翼翼妥善搬運，可見部隊作風務實堅韌；
陳指揮官研判戰局，篤定北線攻勢會率先撕開敵軍防線，對戰局判斷十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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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她還不忘舉起相機，對著兩名戰士扛船前行的背影補拍了一張特寫，低聲自語：「這句作戰判斷搭配實拍畫面，完全具備登上《紐約時報》戰地專題版面的價值，前提是你的部隊能夠如期達成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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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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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遠處的炮聲變得愈發低沉雄渾，不再是野戰炮的清脆轟鳴，而是從極遠的南方傳來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的巨響。
那是美軍印第安納級戰列艦的330毫米主炮正在發威，隔著海灣與馬尼拉港的西班牙岸防重炮對轟。
火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連雲層都被染成了暗紅色，隨即又迅速沉入黑暗，只留下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戰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乾糧，抬頭眺望著遠方的火光，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懼色。
這些大多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和離開作坊的工人，別說330毫米主炮的威力，就連普通火炮都沒見過幾次。
那足以將鋼鐵撕裂、將血肉轟成齏粉的巨響，喚醒了人類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不少人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握著步槍的指節泛白。
伊莉莎白卻恰恰相反，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借著朦朧的月光，手腳並用地爬上山丘頂，舉起黃銅望遠鏡就往南方眺望。
她這大膽的舉動可把負責保護她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嚇慘了，生怕這位羅斯福家的姑奶奶有個閃失，連忙跟著爬上去，形成一道人牆護在她身邊，個個神經緊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可距離實在太遠，除了偶爾閃過的火光和持續的轟鳴，什麼都看不清。
伊莉莎白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縮了回來，小聲嘀咕道：「等明天早上進攻，我一定要拍到最好的照片，讓全美利堅都知道我的名字，成為最知名的戰地記者！」
陳鋒依靠著樹幹，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心中亦是發顫。
這等巨炮威力，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是鋼筋鐵皮，挨上一炮也得粉身碎骨。
他自光掃過戰士們蒼白的臉色，知道不能讓恐懼蔓延，當即招手將田剛等幾個營長召到身邊，沉聲道：「告訴戰士們不用慌，軍官會起帶頭作用！
一旦開始渡河，兄弟們只管跟著我沖，我沒倒下，任何人都不能停下腳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不放心地補充道：「田剛，你留下負責河岸陣地！
一方面當督戰隊，要是有人敢畏縮不前，不用請示，直接斃了！」
田剛眉頭一皺，顯然不想留在後方，剛想開口反駁，就被陳鋒厲聲打斷：「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火炮連和機槍連都歸你指揮，我一發起衝鋒，你就立刻下令開火，瞄準對岸殘餘的碉堡和戰壕火力點往死里打，務必壓制住他們的火力！」
緊接著，他銳利的目光又掃過四位營長：「此戰，咱們必須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攻不下敵軍防線，我就死在對岸，你們自己看著辦！」
「明白！」
幾個營長齊聲應答，語氣雖有些凝重，卻已沒了剛才的猶豫。
他們心裡都明白，這一戰沒有退路，要麼勝，要麼死。
陳鋒整晚沒合眼，一直盯著東方的天色，手心都攥出了汗。
直到地平線終於泛起一抹微弱的亮光，他立刻指著臨近海岸的一座小山丘下令：「龐立！你帶一個班的人，立刻爬上山丘頂點燃篝火，必須保證不熄滅！
要是被西班牙人的火炮打中，火滅了，就立刻在附近重新點燃！在我渡河之前，這火不能熄滅！」
「是！」
龐立二話不說，提著煤油桶，帶著幾名戰士一路小跑，很快便鑽進了前方的雨林。
沒過多久，一團熊熊燃燒的篝火便在山丘頂燃起，火光衝破晨霧，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遠海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奧林匹斯號巡洋艦見到篝火信號，康納立刻下令開火。
這艘排水量高達5870噸的防護巡洋艦，艦的雙聯裝203毫米主炮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橘紅色的炮口焰照亮了海面，重達136公斤的穿甲彈呼嘯著掠過馬里基納河上空，朝著對岸西班牙人的防線猛砸過去。
「轟隆一」
一聲巨響，煙塵沖天而起，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陳鋒緩緩褪下上身軍裝，露出布滿舊疤的腱子肉，古銅色的皮膚在晨霧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子彈帶，確認每一發都壓得緊實，又將駁殼槍的彈匣退出，仔細查看後再狠狠推回。
他沒有看遠處的炮火，而是低頭盯著懷表上跳動的指針，在心裡默數著時間。
奧林匹斯號的炮火掩護是半個小時，必須要趁著這段時間，以傷亡最小的代價，趕到河岸，完成渡河準備。
伊莉莎白站在後方的安全地帶，舉著相機剛拍完奧林匹斯號主炮開火的瞬間，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飛快地拿起小本子，筆尖唰唰唰寫個不停：
陳指揮官這氣場！炮火連天當背景板，他盯著懷表默數，那一切盡在掌控的樣子，太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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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的筆尖還沒落下最後一個字，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一枚炮彈擦著龐立點燃的篝火尖嘯著掠過，滾燙的氣浪掀飛了半人高的火苗，火星濺得到處都是，濃煙瞬間裹住了整座山丘。
「他們發現了！」有人失聲驚呼。
西班牙人顯然反應了過來！
那團醒目的火光根本不是什麼山野餘燼，而是給美軍炮火的指示信號！
剎那間，對岸的戰壕里、碉堡中，所有火炮調轉炮口，不顧一切地朝著那處山丘傾瀉火力。
炮彈接二連三地砸落，泥土被炸得漫天飛濺，整座山丘都在劇烈顫抖，方才還熊熊燃燒的篝火，眨眼間就被硝煙和碎石徹底吞沒。
伊莉莎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嚇得一哆嗦，鋼筆掉在地上，卻又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撿起筆，同時舉起相機，對著被炸得煙塵滾滾的山丘瘋狂按動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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