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大結局（下）
戰爭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沒有外來者搶奪氣運，沒有莫名其妙的變故橫插一腳，陣線一路往前推，異獸的殘肢被炮火碾進焦土，黑煙散了，暗紅的天幕終於透出一點灰白的光。
歡呼是從陣線最前端炸開的。有人把槍往天上一拋，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直接癱在泥里，仰著頭喘，咧著嘴，露出被血和灰糊得看不出顏色的牙。
Omega們站在硝煙里，護甲破損，臉上全是黑一道灰一道的印子，可脊背挺得筆直。那些曾經蹲在後方、連槍都不讓她們摸的Alpha貴族，此刻沉默地站在她們旁邊，有人甚至主動遞上了水壺。
喻辰站在高地上，風灌進他灰白的頭髮里。蘇逾站在他身側，肩胛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繃帶還纏著，但人已經能站直了。他偏頭看了喻辰一眼，嘴角彎了彎："陛下，你今天在台上舉拳頭的時候，挺好看的。"
喻辰沒說話，只是伸手，很輕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Omega權益的談判進行得異常順利。
不是因為誰突然開了竅，是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看見那些Omega在泥里滾、在火里沖、把同伴從獸爪下拖回來、把燃燒瓶精準地塞進巨蟲硬殼的裂縫裡。她們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她們是和所有人一樣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
"參軍權、婚姻自主權、信息素自由——全部通過。"談判桌那頭的人簽了字，筆尖在紙上劃出乾脆的一筆。
顧瑾站在齊落身側，虛影隱在空氣里，只有他自己知道，戒指在發燙。
他還要等。等陛下正式宣布Omega權益變革的那一刻，系統才會徹底釋放他的軀體。但他等不了了。不是等不了那個身體，是等不了那個人。
前一天晚上，他飄向了聞厭家的方向。
夜風穿過他的虛影，沒有觸感，沒有溫度，只有那枚戒指在食指上微微發燙，像心跳。
聞厭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打在他半邊臉上，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批文件。
顧瑾站在他面前，虛影微微發顫。
「聞厭。」他開口，聲音只有聞厭能聽見。
「我喜歡你。」顧瑾說，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不是作者對角色的喜歡。是因為你。」
聞厭愣住了。
筆從指間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掉在地上，他沒去撿。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眼神里全是茫然。
顧瑾的虛影開始黯淡。
那種暗淡不是光線問題，是情緒——他在退縮，在害怕，怕這個告白來得太突然，怕聞厭覺得荒謬，怕自己連「被拒絕」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只是一團虛影，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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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光在變弱，就好像是他心裡逐漸盛滿的陰霾。
然後聞厭開口了。
「好。」
顧瑾的虛影猛地一頓，暗淡止住了。
聞厭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他看不見顧瑾的樣子，但他知道他在那裡——因為檯燈的光在那一小塊空氣里微微扭曲著。
「阿瑾。」聞厭說，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坦然，「我們明天就結婚，也不枉我準備了這麼多次。」
他抬起手，像是要觸碰什麼，指尖穿過顧瑾虛影的邊緣，什麼都沒碰到，卻還是停在那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嗎？」聞厭笑了，眼底有光，「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夢裡，我就知道了。」
顧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虛影重新亮起來，比之前更亮，戒指燙得像要燒穿他的手指。
等陛下宣布的那一刻，他就會有一具真正的身體。然後他就可以站在聞厭面前，讓他真的摸到，真的碰到，真的……
「好。」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明天。」
—— —— —— ——
就在這一刻，高塔之上，喻辰的聲音穿透雲層，正式宣告Omega權益變革落下最終一錘。
顧瑾的身影本該隨之徹底實體化，他甚至感覺到了血肉生長的溫熱。一旁的齊落見此，彎眸勾起唇角，聲音裡帶著釋然：「恭喜你與我大哥喜結良緣。」
「謝謝你。」
顧瑾朝他笑了笑，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剛想應聲回頭去看一眼聞厭，指尖卻猛地一涼。
「顧瑾！」
這時的一幕，卻讓聞厭看到了讓人目眥欲裂的場景。
顧瑾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突然爆開，不是成全的幽藍，而是股股黑氣如毒蛇般竄出，直襲顧瑾心口。那是被封印的外來者最後殘存的怨氣，在實體化的瞬間反噬。
「不……不好，宿主……外來……怨氣過重。」
虛空中傳來系統最後的雜音。
「宿主小心！」
顧瑾怔愣在原地。他真的擁有不了幸福嗎？
一滴淚悄然滑落。黑氣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那股偏執的嘶喊仿佛在耳畔迴蕩：「我都不能幸福，你，憑什麼啊？！那就讓我們同歸於盡好了。」
顧瑾最後望向了聞厭。
「聞厭，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是我討厭你。」
「可是我也真的很……」愛你。
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的話隨風而去，黑氣吞噬了最後一絲光，就好像顧瑾從來沒有存在過。戒指墜地，碎成齏粉。
這時，一條紅色彈幕閃過視野：
【這個世界已經重啟了很多次了……】
它像是知曉了所有輪迴的真相，逐漸消散在空氣中。齊落眨了眨眼，光影搖曳，彈幕也消失了。
一抹彩霞從世界的盡頭燒起來，璀璨的夕陽把每一張臉都鍍成金色。斜陽若影，破碎的金光撞入深瞳。
他們笑啊，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新生的晨星，裡面全是嶄新未來的倒影。
可偏偏有人在這片歡呼聲里難過。
明明是勝利了，明明該普天同慶，怎麼眼眶反而酸得發燙？
只是——
顧瑾，你看到了嗎？
我們勝利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可在這片沸騰的喧囂底層，那枚碎裂的戒指殘片卻仍在聞厭掌心微微發燙。
就在這時，有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齊落耳旁響起，仿佛系統底層的警報終於被徹底激活：
「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
「檢測到宿主未獲取相應獎勵……」
（全文完）
沒有外來者搶奪氣運，沒有莫名其妙的變故橫插一腳，陣線一路往前推，異獸的殘肢被炮火碾進焦土，黑煙散了，暗紅的天幕終於透出一點灰白的光。
歡呼是從陣線最前端炸開的。有人把槍往天上一拋，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直接癱在泥里，仰著頭喘，咧著嘴，露出被血和灰糊得看不出顏色的牙。
Omega們站在硝煙里，護甲破損，臉上全是黑一道灰一道的印子，可脊背挺得筆直。那些曾經蹲在後方、連槍都不讓她們摸的Alpha貴族，此刻沉默地站在她們旁邊，有人甚至主動遞上了水壺。
喻辰站在高地上，風灌進他灰白的頭髮里。蘇逾站在他身側，肩胛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繃帶還纏著，但人已經能站直了。他偏頭看了喻辰一眼，嘴角彎了彎："陛下，你今天在台上舉拳頭的時候，挺好看的。"
喻辰沒說話，只是伸手，很輕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Omega權益的談判進行得異常順利。
不是因為誰突然開了竅，是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看見那些Omega在泥里滾、在火里沖、把同伴從獸爪下拖回來、把燃燒瓶精準地塞進巨蟲硬殼的裂縫裡。她們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她們是和所有人一樣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
"參軍權、婚姻自主權、信息素自由——全部通過。"談判桌那頭的人簽了字，筆尖在紙上劃出乾脆的一筆。
顧瑾站在齊落身側，虛影隱在空氣里，只有他自己知道，戒指在發燙。
他還要等。等陛下正式宣布Omega權益變革的那一刻，系統才會徹底釋放他的軀體。但他等不了了。不是等不了那個身體，是等不了那個人。
前一天晚上，他飄向了聞厭家的方向。
夜風穿過他的虛影，沒有觸感，沒有溫度，只有那枚戒指在食指上微微發燙，像心跳。
聞厭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打在他半邊臉上，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批文件。
顧瑾站在他面前，虛影微微發顫。
「聞厭。」他開口，聲音只有聞厭能聽見。
「我喜歡你。」顧瑾說，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不是作者對角色的喜歡。是因為你。」
聞厭愣住了。
筆從指間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掉在地上，他沒去撿。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眼神里全是茫然。
顧瑾的虛影開始黯淡。
那種暗淡不是光線問題，是情緒——他在退縮，在害怕，怕這個告白來得太突然，怕聞厭覺得荒謬，怕自己連「被拒絕」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只是一團虛影，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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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光在變弱，就好像是他心裡逐漸盛滿的陰霾。
然後聞厭開口了。
「好。」
顧瑾的虛影猛地一頓，暗淡止住了。
聞厭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他看不見顧瑾的樣子，但他知道他在那裡——因為檯燈的光在那一小塊空氣里微微扭曲著。
「阿瑾。」聞厭說，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坦然，「我們明天就結婚，也不枉我準備了這麼多次。」
他抬起手，像是要觸碰什麼，指尖穿過顧瑾虛影的邊緣，什麼都沒碰到，卻還是停在那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嗎？」聞厭笑了，眼底有光，「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夢裡，我就知道了。」
顧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虛影重新亮起來，比之前更亮，戒指燙得像要燒穿他的手指。
等陛下宣布的那一刻，他就會有一具真正的身體。然後他就可以站在聞厭面前，讓他真的摸到，真的碰到，真的……
「好。」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明天。」
—— —— —— ——
就在這一刻，高塔之上，喻辰的聲音穿透雲層，正式宣告Omega權益變革落下最終一錘。
顧瑾的身影本該隨之徹底實體化，他甚至感覺到了血肉生長的溫熱。一旁的齊落見此，彎眸勾起唇角，聲音裡帶著釋然：「恭喜你與我大哥喜結良緣。」
「謝謝你。」
顧瑾朝他笑了笑，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剛想應聲回頭去看一眼聞厭，指尖卻猛地一涼。
「顧瑾！」
這時的一幕，卻讓聞厭看到了讓人目眥欲裂的場景。
顧瑾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突然爆開，不是成全的幽藍，而是股股黑氣如毒蛇般竄出，直襲顧瑾心口。那是被封印的外來者最後殘存的怨氣，在實體化的瞬間反噬。
「不……不好，宿主……外來……怨氣過重。」
虛空中傳來系統最後的雜音。
「宿主小心！」
顧瑾怔愣在原地。他真的擁有不了幸福嗎？
一滴淚悄然滑落。黑氣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那股偏執的嘶喊仿佛在耳畔迴蕩：「我都不能幸福，你，憑什麼啊？！那就讓我們同歸於盡好了。」
顧瑾最後望向了聞厭。
「聞厭，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是我討厭你。」
「可是我也真的很……」愛你。
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的話隨風而去，黑氣吞噬了最後一絲光，就好像顧瑾從來沒有存在過。戒指墜地，碎成齏粉。
這時，一條紅色彈幕閃過視野：
【這個世界已經重啟了很多次了……】
它像是知曉了所有輪迴的真相，逐漸消散在空氣中。齊落眨了眨眼，光影搖曳，彈幕也消失了。
一抹彩霞從世界的盡頭燒起來，璀璨的夕陽把每一張臉都鍍成金色。斜陽若影，破碎的金光撞入深瞳。
他們笑啊，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新生的晨星，裡面全是嶄新未來的倒影。
可偏偏有人在這片歡呼聲里難過。
明明是勝利了，明明該普天同慶，怎麼眼眶反而酸得發燙？
只是——
顧瑾，你看到了嗎？
我們勝利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可在這片沸騰的喧囂底層，那枚碎裂的戒指殘片卻仍在聞厭掌心微微發燙。
就在這時，有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齊落耳旁響起，仿佛系統底層的警報終於被徹底激活：
「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
「檢測到宿主未獲取相應獎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