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你是我最成功的標本
黃燈泡晃得人眼花，灰塵在光里一粒粒浮著，像懸在空氣中的細小刀片，蘇晚晚站在十二層空曠的水泥地上，腳下是散落的碎磚與鋼筋頭，四周沒有窗，只有半截未封的洞口灌進風，風裡帶著潮濕的鐵鏽味。
陸明修的掌聲停了，他懶散地靠在舊沙發里，像在自己家客廳等客人一樣從容，身後兩名男人站在暗處，手裡拎著電棍和繩索，眼神卻像盯著一隻剛進籠子的獸。
蘇晚晚的視線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她更在意的是外婆，她順著陸明修剛才指過的方向，看向那片更深的陰影。
一道身影被推出來。
外婆被綁在一根水泥柱旁的摺椅上，手腕和腳踝都纏著粗繩，嘴上貼著膠帶，臉色比視頻里更白，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見到蘇晚晚的瞬間，那雙眼裡猛地湧出淚意，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咽。
蘇晚晚的胸口一瞬間像被燙了一下，她幾乎要失控地衝過去，卻硬生生把腳釘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只要露出一絲慌亂，陸明修就會把刀更貼近外婆的喉。
陸明修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靠近。
其中一人伸手去掀外婆嘴上的膠帶，動作粗暴得像撕包裝，外婆痛得皺眉，眼淚一下滾出來。
「夠了。」蘇晚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冷水砸在地上，帶著鋒利的迴響，「你要Ghost密鑰，我可以給你，但先放人。」
陸明修笑了一聲，像聽見什麼有趣的笑話。
「蘇晚晚，你的邏輯一直這麼天真。」他慢慢站起身，灰風衣的衣擺掃過地上灰塵，「你現在站在這裡，本來就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不過你放心，我沒興趣跟一個老太太過不去，至少在你還配合之前，我會讓她活著。」
蘇晚晚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更深的月牙，她把痛當成提醒，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看著陸明修，語氣平穩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密鑰不是U盤，也不是一串能隨口背出來的號碼，你要它，就得給我時間。」
陸明修緩緩走近，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神經。
「我當然給你時間。」他停在距離她兩步的位置，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胸口，停了一瞬，嘴角掀起淡淡弧度，「但我更好奇，你為什麼能活到今天，還能活得這麼像個贏家。」
蘇晚晚的眼神一滯，隨即收回情緒，她知道這人不會無緣無故說廢話，他喜歡在動手前先把對手的骨頭拆開，一根根看清楚。
「陸明修，你綁架一個老人，就是為了跟我聊人生？」
「當然不是。」陸明修的笑意更深，卻不見溫度，「我綁她，是因為她是你的軟肋，我逼你來，是因為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繞彎子。」
他伸出手，像要去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停住，改成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查了你很久，查到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你從孤兒院出來，讀書像開掛，學什麼會什麼，醫藥、音樂、金融、黑客，你像一個被精心調校過的機器，偏偏你又不像機器，你有情緒、有恨、有愛，你還能把陸景深那樣的人拽進你的軌道。」
蘇晚晚的背脊繃得更緊，她很想否認，可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異常細節像潮水湧上來，抗藥性的報告、那場模糊的火光、她學習時近乎本能的速度，她一直把它們歸結為自己拼命換來的結果。
陸明修卻像把她的遮羞布輕輕一掀。
那一瞬間，蘇晚晚像被雷劈在原地，耳邊嗡的一聲，連風聲都變遠了。
火種計劃。
喚醒程序。
不是傳聞里的商業項目，也不是她以為的豪門鬥爭，而是把人當作可篩選的「樣本」，把童年的她扔進某個看不見的籠子裡，測、試、挑、選，然後在她身體裡留下些什麼。
她的指尖冰涼，卻仍舊沒有讓臉色崩裂，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震驚壓回胸腔，像把火按進鐵盒。
「所以你們綁架老人，就為了告訴我，我小時候被你們當過實驗品？」她說這句話時，語速很慢，聲音卻很穩，「你想讓我崩潰，還是想讓我對你感恩？」
陸明修盯著她，像在觀察她的反應是否符合預期。
「你看，你就是這樣。」他輕輕嘖了一聲，「別人聽到這種事早就瘋了，你還能站得這麼直，連眼神都不亂，所以我才說，你是最成功的標本。」
蘇晚晚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心裡卻迅速冷下來，陸明修提起火種計劃的目的不可能只是炫耀，他真正要的東西，還在後面。
果然，陸明修慢慢抬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把密鑰交出來。」
「你以為Ghost的核心密鑰只是控制一個系統？」他語氣輕飄，卻句句像釘子，「不，它是整個火種計劃的數據籠，裡面關著所有樣本的軌跡、指標、喚醒記錄、失敗品的去向和處理方式，誰拿到它，誰就掌握所有樣本的命門。」
蘇晚晚的指尖狠狠一緊。
數據籠。
命門。
她忽然明白陸明修的野心不止是對付陸景深，不止是從她手裡搶一個工具，他要的是掌控，他要把「人」變成可以隨意按停、按啟動的開關。
她的胃部一陣發冷，卻仍舊逼自己把聲音放平。
「你想要命門，那你自己去找項目負責人。」
「負責人？」陸明修嗤笑，像聽到一個無比幼稚的詞，「蘇晚晚，項目從來沒有所謂的負責人，只有能決定誰活誰死的人，而我現在缺的，正是那把鑰匙。」
他往前一步，陰影壓在她臉上。
「給我。」
外婆在旁邊拼命搖頭，發出含糊的嗚嗚聲，眼淚不停往下掉，像在求她別給。
蘇晚晚的心被撕扯得發疼，她卻只能把那份疼藏起來，她必須拖時間，她必須讓陸景深有機會摸上來。
她的胸口內側，那枚定位器像一顆微小的心跳，她不敢大動作暴露，只能把手掌貼在衣料上，借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按了兩下。
一長，一短。
那是他們剛才在車裡定下的暗號節奏。
她按完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仍舊與陸明修對視。
「想要密鑰可以。」她把話說得更慢，像在逼自己不露破綻，「但你總得讓我確認外婆是安全的，你說過至少在我配合之前你會讓她活著，那就先把她鬆綁，至少把嘴上的膠帶撕掉。」
陸明修眯了眯眼。
「你在拖延。」
「我在談條件。」蘇晚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如果真想要密鑰，就別把我逼到只能跟你魚死網破，我要是現在咬舌自盡，你拿得到什麼？」
她說出「自盡」兩個字時，心臟狠狠一抽，可她知道對付這種人，軟弱只會換來更狠的刀，她必須讓陸明修相信她敢。
陸明修沉默了幾秒，像在權衡。
他忽然笑了。
「可以。」
他偏頭示意手下去撕膠帶。
那人走過去，剛抬手，外婆卻像忽然攢足了力氣，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撞。
她肩膀撞在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桶上。
「哐——」
巨響在空曠樓層里炸開，回聲一層層往下滾，像把整棟爛尾樓都驚醒。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陸明修的笑意瞬間冷下去，他像被這聲響打斷了節奏，眼底的耐心一下抽空，整個人的氣場驟然變得陰狠。
「找死。」
他反手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軍刀。
刀身在黃燈下閃出冷白的光。
他幾步走到外婆面前，刀尖抵上外婆的肩膀，甚至輕輕壓出一點凹陷。
「再動一下。」陸明修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吐信，「我先放她的血，讓你看看，什麼叫配合的代價。」
蘇晚晚的瞳孔驟然收縮，腳尖幾乎要邁出去，卻又硬生生停住，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撲，只會讓刀下去得更快。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炸開，聲音卻被她壓成一種極端克制的冷。
「密鑰我給你。」
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距離陸明修兩步的位置停住，目光盯著那把刀，像盯著一條隨時會咬人的蛇。
「現在。」
她把「現在」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把自己所有的忍耐都壓進這一個決定里。
陸明修抬眼看她，笑意重新浮上來，卻更像勝券在握。
「早這麼聽話，不就省事了？」
蘇晚晚沒有回答，她的指尖在衣料下微微顫抖，她不知道外圍的人是否已經逼近，她只知道自己再拖一秒，外婆就多一分危險。
她緩緩抬起手，像要去拿什麼東西。
陸明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而就在她抬手的剎那，樓道深處似乎傳來極輕的一聲金屬摩擦，像有人把什麼東西抵在了門軸上。
那聲音太輕，輕到像幻覺。
蘇晚晚的心卻猛地一跳。
陸明修的掌聲停了，他懶散地靠在舊沙發里，像在自己家客廳等客人一樣從容，身後兩名男人站在暗處，手裡拎著電棍和繩索，眼神卻像盯著一隻剛進籠子的獸。
蘇晚晚的視線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她更在意的是外婆，她順著陸明修剛才指過的方向，看向那片更深的陰影。
一道身影被推出來。
外婆被綁在一根水泥柱旁的摺椅上，手腕和腳踝都纏著粗繩，嘴上貼著膠帶，臉色比視頻里更白，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見到蘇晚晚的瞬間，那雙眼裡猛地湧出淚意，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咽。
蘇晚晚的胸口一瞬間像被燙了一下，她幾乎要失控地衝過去，卻硬生生把腳釘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只要露出一絲慌亂，陸明修就會把刀更貼近外婆的喉。
陸明修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靠近。
其中一人伸手去掀外婆嘴上的膠帶，動作粗暴得像撕包裝，外婆痛得皺眉，眼淚一下滾出來。
「夠了。」蘇晚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冷水砸在地上，帶著鋒利的迴響，「你要Ghost密鑰，我可以給你，但先放人。」
陸明修笑了一聲，像聽見什麼有趣的笑話。
「蘇晚晚，你的邏輯一直這麼天真。」他慢慢站起身，灰風衣的衣擺掃過地上灰塵，「你現在站在這裡，本來就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不過你放心，我沒興趣跟一個老太太過不去，至少在你還配合之前，我會讓她活著。」
蘇晚晚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更深的月牙，她把痛當成提醒，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看著陸明修，語氣平穩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密鑰不是U盤，也不是一串能隨口背出來的號碼，你要它，就得給我時間。」
陸明修緩緩走近，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神經。
「我當然給你時間。」他停在距離她兩步的位置，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胸口，停了一瞬，嘴角掀起淡淡弧度，「但我更好奇，你為什麼能活到今天，還能活得這麼像個贏家。」
蘇晚晚的眼神一滯，隨即收回情緒，她知道這人不會無緣無故說廢話，他喜歡在動手前先把對手的骨頭拆開，一根根看清楚。
「陸明修，你綁架一個老人，就是為了跟我聊人生？」
「當然不是。」陸明修的笑意更深，卻不見溫度，「我綁她，是因為她是你的軟肋，我逼你來，是因為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繞彎子。」
他伸出手，像要去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停住，改成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查了你很久，查到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你從孤兒院出來，讀書像開掛，學什麼會什麼，醫藥、音樂、金融、黑客，你像一個被精心調校過的機器，偏偏你又不像機器，你有情緒、有恨、有愛，你還能把陸景深那樣的人拽進你的軌道。」
蘇晚晚的背脊繃得更緊，她很想否認，可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異常細節像潮水湧上來，抗藥性的報告、那場模糊的火光、她學習時近乎本能的速度，她一直把它們歸結為自己拼命換來的結果。
陸明修卻像把她的遮羞布輕輕一掀。
那一瞬間，蘇晚晚像被雷劈在原地，耳邊嗡的一聲，連風聲都變遠了。
火種計劃。
喚醒程序。
不是傳聞里的商業項目，也不是她以為的豪門鬥爭，而是把人當作可篩選的「樣本」，把童年的她扔進某個看不見的籠子裡，測、試、挑、選，然後在她身體裡留下些什麼。
她的指尖冰涼，卻仍舊沒有讓臉色崩裂，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震驚壓回胸腔，像把火按進鐵盒。
「所以你們綁架老人，就為了告訴我，我小時候被你們當過實驗品？」她說這句話時，語速很慢，聲音卻很穩，「你想讓我崩潰，還是想讓我對你感恩？」
陸明修盯著她，像在觀察她的反應是否符合預期。
「你看，你就是這樣。」他輕輕嘖了一聲，「別人聽到這種事早就瘋了，你還能站得這麼直，連眼神都不亂，所以我才說，你是最成功的標本。」
蘇晚晚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心裡卻迅速冷下來，陸明修提起火種計劃的目的不可能只是炫耀，他真正要的東西，還在後面。
果然，陸明修慢慢抬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把密鑰交出來。」
「你以為Ghost的核心密鑰只是控制一個系統？」他語氣輕飄，卻句句像釘子，「不，它是整個火種計劃的數據籠，裡面關著所有樣本的軌跡、指標、喚醒記錄、失敗品的去向和處理方式，誰拿到它，誰就掌握所有樣本的命門。」
蘇晚晚的指尖狠狠一緊。
數據籠。
命門。
她忽然明白陸明修的野心不止是對付陸景深，不止是從她手裡搶一個工具，他要的是掌控，他要把「人」變成可以隨意按停、按啟動的開關。
她的胃部一陣發冷，卻仍舊逼自己把聲音放平。
「你想要命門，那你自己去找項目負責人。」
「負責人？」陸明修嗤笑，像聽到一個無比幼稚的詞，「蘇晚晚，項目從來沒有所謂的負責人，只有能決定誰活誰死的人，而我現在缺的，正是那把鑰匙。」
他往前一步，陰影壓在她臉上。
「給我。」
外婆在旁邊拼命搖頭，發出含糊的嗚嗚聲，眼淚不停往下掉，像在求她別給。
蘇晚晚的心被撕扯得發疼，她卻只能把那份疼藏起來，她必須拖時間，她必須讓陸景深有機會摸上來。
她的胸口內側，那枚定位器像一顆微小的心跳，她不敢大動作暴露，只能把手掌貼在衣料上，借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按了兩下。
一長，一短。
那是他們剛才在車裡定下的暗號節奏。
她按完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仍舊與陸明修對視。
「想要密鑰可以。」她把話說得更慢，像在逼自己不露破綻，「但你總得讓我確認外婆是安全的，你說過至少在我配合之前你會讓她活著，那就先把她鬆綁，至少把嘴上的膠帶撕掉。」
陸明修眯了眯眼。
「你在拖延。」
「我在談條件。」蘇晚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如果真想要密鑰，就別把我逼到只能跟你魚死網破，我要是現在咬舌自盡，你拿得到什麼？」
她說出「自盡」兩個字時，心臟狠狠一抽，可她知道對付這種人，軟弱只會換來更狠的刀，她必須讓陸明修相信她敢。
陸明修沉默了幾秒，像在權衡。
他忽然笑了。
「可以。」
他偏頭示意手下去撕膠帶。
那人走過去，剛抬手，外婆卻像忽然攢足了力氣，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撞。
她肩膀撞在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桶上。
「哐——」
巨響在空曠樓層里炸開，回聲一層層往下滾，像把整棟爛尾樓都驚醒。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陸明修的笑意瞬間冷下去，他像被這聲響打斷了節奏，眼底的耐心一下抽空，整個人的氣場驟然變得陰狠。
「找死。」
他反手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軍刀。
刀身在黃燈下閃出冷白的光。
他幾步走到外婆面前，刀尖抵上外婆的肩膀，甚至輕輕壓出一點凹陷。
「再動一下。」陸明修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吐信，「我先放她的血，讓你看看，什麼叫配合的代價。」
蘇晚晚的瞳孔驟然收縮，腳尖幾乎要邁出去，卻又硬生生停住，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撲，只會讓刀下去得更快。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炸開，聲音卻被她壓成一種極端克制的冷。
「密鑰我給你。」
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距離陸明修兩步的位置停住，目光盯著那把刀，像盯著一條隨時會咬人的蛇。
「現在。」
她把「現在」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把自己所有的忍耐都壓進這一個決定里。
陸明修抬眼看她，笑意重新浮上來，卻更像勝券在握。
「早這麼聽話，不就省事了？」
蘇晚晚沒有回答，她的指尖在衣料下微微顫抖，她不知道外圍的人是否已經逼近，她只知道自己再拖一秒，外婆就多一分危險。
她緩緩抬起手，像要去拿什麼東西。
陸明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而就在她抬手的剎那，樓道深處似乎傳來極輕的一聲金屬摩擦，像有人把什麼東西抵在了門軸上。
那聲音太輕，輕到像幻覺。
蘇晚晚的心卻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