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這不是我想要的
汪洋的意識開始模糊，想要喊出聲，但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睡......」
......
「叮鈴鈴。」
汪洋眼睛還沒有睜開，右手在床頭上掃來掃去，終於找到了鬧鐘，像往常一樣將它拍停。
賴床賴了十幾分鐘，他才緩緩的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一大塊黃色的水漬，是樓上滲下的水，形狀還挺像一隻大烏龜的，邊緣還長了黑色的霉斑。
汪洋盯著這塊水漬看了十幾秒，剛睡醒的他腦袋空蕩蕩的，揉了揉眼睛，慵懶的說道，「早啊小烏龜。」
出租屋裡悶熱的像蒸籠，不說沒有空調了，連窗戶都只有一扇，空氣也不流通，又潮濕又悶熱，衣服掛在這裡都能發霉。
汪洋從床上坐起來，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彈簧是他住進來之前就壞的，睡上去就會變成一個坑，沒有支撐力，睡的腰很難受。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汗，趕緊跑到廁所用冷水沖了一把臉，鏡子中的他亂糟糟的頭髮糊在臉上，上衣穿著紅色的背心，下面套著一條短褲。
「媽的，熱死了。」，他無力的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這間出租屋在這裡的租金最便宜，他才不會受這個罪。
這是他在這間出租屋裡住的第二個月，他現在已經大三了，為了能有一份實習經歷，不得不遠走他鄉，在這個繁榮的城市尋找了一份實習工作。
每個月到手只有兩千塊，扣去房租的八百，剩下的錢只夠吃飯、交通、水電費，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甚至還得父母接濟一下他。
擠地鐵的時候，汪洋被兩個胖子夾在中間，臉幾乎貼在胖子後腦勺上了，車廂里的空調倒是很足，但胖子身上酸臭的味道還是飄到了他的鼻子前，聞的他想吐。
到了實習的公司，打卡，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郵件躺著十幾封未讀信息，他粗略掃了一眼，都是沒什麼用的通知，他一個實習生每天都沒什么正經事做，上班就是為了下班。
等到下午部門開會，經理在上面講季度目標，汪洋坐在最後一排，假裝認真聽講，實則還在想中午吃的飯太油了，一點都不好吃，手上的筆記本一個字都沒記。
「汪洋，你來說說你的想法。」經理看汪洋目不轉睛的聽講，欣慰的點點頭。
汪洋站起來，隨便扯了兩下，最後經理讓他坐下，他坐下後沒再看經理，而是開始轉頭看窗外的樹木。
晚上下班時天還沒黑，汪洋在去地鐵的路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外面排著很長的隊，都是一些年輕人，汪洋吞了口口水，搖搖頭，「我不喜歡喝奶茶。」，又看了一眼才走。
看的時候還不小心摔一跤，把新買的褲子摔破了，膝蓋上還嘩嘩流血，只能嘟囔一聲，「真倒霉。」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塊烏龜形狀的水漬，「晚安，小烏龜。」一下就睡著了。
這兩個月千篇一律，仿佛設定好的程序，每段時間就必須幹什麼，每件事必須怎麼這麼做，都定好了。
他不想過這種生活，他以為這只是他實習的一次短短的經歷，他發誓以後一定要賺大錢，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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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飛快，一眨眼，他已經畢業了，找工作時，大家都在說現在就業形勢非常嚴峻，有工作就別挑了，汪洋信了。
造化弄人，他又一次住上了這個出租屋，工作是大三實習後的轉正崗位，好歹工資高了些。
汪洋從床上醒來，穿上拖鞋，拖鞋的底被磨的只剩薄薄一層，他走到窗邊，推開僅剩的一扇窗戶，一股熱浪撲來，對面樓里有人在炒菜，油煙味飄過來，還混著下水道的臭味。
他轉向洗手間，迷迷糊糊的他不小心撞到了鐵桌子，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桌上吃完的泡麵灑倒在地上，汪洋心累的看了一眼，「唉。」，還是老實的打掃乾淨。
汪洋打開水龍頭，沖洗手臂上被劃出的口子，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僅僅二十六歲，眼袋就又深又厚，髮際線比去年又退了一點。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台機器，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八點出門擠地鐵，九點打卡上班，對著電腦屏幕坐一天，晚上下班後點一份拼好飯，邊刷視頻邊吃。
最後洗澡、刷牙、睡覺，醒來後再重複，每天都這樣。
「就這樣吧。」汪洋一臉疲憊的說道，閉上眼睛。
第一年，汪洋偶爾還會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比如有天早上醒來，他覺得自己應該有什麼事要做，但不記得是什麼事了。
或者有什麼重要的人被他忘記了，這些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和同學，他也不記得在哪認識的了。
但想了想沒結果，在網上看到好像說這是什麼海馬效應，索性他也不糾結了，搖了搖頭就洗漱睡覺，開始重複的一天。
第二年，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漸漸消失了，汪洋開始習慣這種生活，或者說他本來就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他不服，不想要過這種生活。
第三年，他升職了，工資漲到了一個以前他不敢想的數，搬進了一個新的公寓，有乾淨的住所，空調、新床、新牆等應有盡有，還有一間廚房，他開始學自己做飯。
第五年，他談了個對象，是同事介紹的，非常漂亮，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不到半年就分手了，可能是因為性格不合吧。
第十年，他爸爸生了場大病，他請假回家照顧爸爸，積蓄全都用來支出醫療費，但還好，爸爸的病好了，媽媽卻在旁邊催他，要他趕緊結婚。
第十五年，他結了婚，老婆是相親認識的，婚禮辦的很簡單，第二年就有了孩子，汪洋感動落淚，想要給他取名汪小洋，被老婆阻止了。
......
第五十年，汪洋病倒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兒子從外地趕回來，放棄了工作，用手上的積蓄支付醫療費。
汪洋看著天花板，上面有一塊水漬，不知道是老眼昏花的原因還是什麼原因，形狀像一隻小烏龜。
「爸，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嗎？」兒子帶著哭聲問道。
汪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回想到自己這一生都做著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枯燥又平淡，閉上了嘴。
他感覺這幾十年就像同一天，又或者說是同樣的一天過了幾千遍。
在死之前什麼都沒留下嗎......
......
「叮鈴鈴。」
汪洋眼睛還沒有睜開，右手在床頭上掃來掃去，終於找到了鬧鐘，像往常一樣將它拍停。
賴床賴了十幾分鐘，他才緩緩的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一大塊黃色的水漬，是樓上滲下的水，形狀還挺像一隻大烏龜的，邊緣還長了黑色的霉斑。
汪洋盯著這塊水漬看了十幾秒，剛睡醒的他腦袋空蕩蕩的，揉了揉眼睛，慵懶的說道，「早啊小烏龜。」
出租屋裡悶熱的像蒸籠，不說沒有空調了，連窗戶都只有一扇，空氣也不流通，又潮濕又悶熱，衣服掛在這裡都能發霉。
汪洋從床上坐起來，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彈簧是他住進來之前就壞的，睡上去就會變成一個坑，沒有支撐力，睡的腰很難受。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汗，趕緊跑到廁所用冷水沖了一把臉，鏡子中的他亂糟糟的頭髮糊在臉上，上衣穿著紅色的背心，下面套著一條短褲。
「媽的，熱死了。」，他無力的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這間出租屋在這裡的租金最便宜，他才不會受這個罪。
這是他在這間出租屋裡住的第二個月，他現在已經大三了，為了能有一份實習經歷，不得不遠走他鄉，在這個繁榮的城市尋找了一份實習工作。
每個月到手只有兩千塊，扣去房租的八百，剩下的錢只夠吃飯、交通、水電費，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甚至還得父母接濟一下他。
擠地鐵的時候，汪洋被兩個胖子夾在中間，臉幾乎貼在胖子後腦勺上了，車廂里的空調倒是很足，但胖子身上酸臭的味道還是飄到了他的鼻子前，聞的他想吐。
到了實習的公司，打卡，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郵件躺著十幾封未讀信息，他粗略掃了一眼，都是沒什麼用的通知，他一個實習生每天都沒什么正經事做，上班就是為了下班。
等到下午部門開會，經理在上面講季度目標，汪洋坐在最後一排，假裝認真聽講，實則還在想中午吃的飯太油了，一點都不好吃，手上的筆記本一個字都沒記。
「汪洋，你來說說你的想法。」經理看汪洋目不轉睛的聽講，欣慰的點點頭。
汪洋站起來，隨便扯了兩下，最後經理讓他坐下，他坐下後沒再看經理，而是開始轉頭看窗外的樹木。
晚上下班時天還沒黑，汪洋在去地鐵的路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外面排著很長的隊，都是一些年輕人，汪洋吞了口口水，搖搖頭，「我不喜歡喝奶茶。」，又看了一眼才走。
看的時候還不小心摔一跤，把新買的褲子摔破了，膝蓋上還嘩嘩流血，只能嘟囔一聲，「真倒霉。」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塊烏龜形狀的水漬，「晚安，小烏龜。」一下就睡著了。
這兩個月千篇一律，仿佛設定好的程序，每段時間就必須幹什麼，每件事必須怎麼這麼做，都定好了。
他不想過這種生活，他以為這只是他實習的一次短短的經歷，他發誓以後一定要賺大錢，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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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從床上醒來，穿上拖鞋，拖鞋的底被磨的只剩薄薄一層，他走到窗邊，推開僅剩的一扇窗戶，一股熱浪撲來，對面樓里有人在炒菜，油煙味飄過來，還混著下水道的臭味。
他轉向洗手間，迷迷糊糊的他不小心撞到了鐵桌子，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桌上吃完的泡麵灑倒在地上，汪洋心累的看了一眼，「唉。」，還是老實的打掃乾淨。
汪洋打開水龍頭，沖洗手臂上被劃出的口子，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僅僅二十六歲，眼袋就又深又厚，髮際線比去年又退了一點。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台機器，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八點出門擠地鐵，九點打卡上班，對著電腦屏幕坐一天，晚上下班後點一份拼好飯，邊刷視頻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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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汪洋一臉疲憊的說道，閉上眼睛。
第一年，汪洋偶爾還會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比如有天早上醒來，他覺得自己應該有什麼事要做，但不記得是什麼事了。
或者有什麼重要的人被他忘記了，這些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和同學，他也不記得在哪認識的了。
但想了想沒結果，在網上看到好像說這是什麼海馬效應，索性他也不糾結了，搖了搖頭就洗漱睡覺，開始重複的一天。
第二年，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漸漸消失了，汪洋開始習慣這種生活，或者說他本來就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他不服，不想要過這種生活。
第三年，他升職了，工資漲到了一個以前他不敢想的數，搬進了一個新的公寓，有乾淨的住所，空調、新床、新牆等應有盡有，還有一間廚房，他開始學自己做飯。
第五年，他談了個對象，是同事介紹的，非常漂亮，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不到半年就分手了，可能是因為性格不合吧。
第十年，他爸爸生了場大病，他請假回家照顧爸爸，積蓄全都用來支出醫療費，但還好，爸爸的病好了，媽媽卻在旁邊催他，要他趕緊結婚。
第十五年，他結了婚，老婆是相親認識的，婚禮辦的很簡單，第二年就有了孩子，汪洋感動落淚，想要給他取名汪小洋，被老婆阻止了。
......
第五十年，汪洋病倒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兒子從外地趕回來，放棄了工作，用手上的積蓄支付醫療費。
汪洋看著天花板，上面有一塊水漬，不知道是老眼昏花的原因還是什麼原因，形狀像一隻小烏龜。
「爸，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嗎？」兒子帶著哭聲問道。
汪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回想到自己這一生都做著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枯燥又平淡，閉上了嘴。
他感覺這幾十年就像同一天，又或者說是同樣的一天過了幾千遍。
在死之前什麼都沒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