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得理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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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搜出東西來了嗎?」

  梁氏微笑看著薛氏,一字一字道:「四姑娘五姑娘的房間也搜了?我反正是沒看見,誰知道是怎麼搜的?可能在桌子上摸一把也叫搜了呢。但三姑娘屋裡是怎麼搜檢的,我可是親眼所見。二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誰也別把誰當傻子。後院撿到不乾淨的東西,這種託詞我也不和你認真理論,我只問你一句,搜出來了嗎?你想要的東西,在三姑娘屋裡搜到了嗎?」

  「你……」

  薛氏再次啞口無言,正如沈素年所說:原本十拿九穩可以搜出來的巫蠱之物,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只這一條,薛氏在道理上便站不住腳。

  梁氏悠悠一笑,轉頭看向另一邊不知站著看了多久的大太太:「喲!今兒趕巧,咱們都在老太太院外碰上了。既然大嫂也在,那我忍不住就想問問,到底是撿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惹得您二位雷霆動怒,跑去我們三姑娘屋裡翻了個底朝天。我記得幾年前你們倆管著府里後院的時候,也算井井有條,並沒有這些齷齪事發生,怎麼這次一回來,家裡反倒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了呢?莫不是奴才們欺負兩位嫂子年紀大了,做事越發肆意妄為,才有了這些紕漏?」

  一番話說得錢氏老臉也羞紅了。這就是剛剛梁氏說的,我不和你認真理論,是的,認真理論下來,也是她們理虧:後院是你倆管的,就管成了這個狗屁倒灶的模樣,還有臉轄制我?想什麼美事呢。

  錢氏本是悄悄兒走過來,想旁觀二房三房爭鬥,不成想最後自己也被牽扯進來,她和薛氏目前還在一條船上,兩人聯手的話,梁氏也不能穩占上風。可問題就在於:昨晚的事太沒道理,又沒從沈素年屋裡拿到把柄,所以今日面對梁氏,先天氣勢上就矮了一頭。被她當面質問到臉上,居然無言可對。

  因下意識便想偃旗息鼓,於是勉強笑道:「好了好了,咱們三個是妯娌,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你一句我一句的嗆起來,叫下人們看見,也不成個樣子不是。我聽了這一會兒,也明白了,三姑娘受了委屈是真的,這事原本就是我們不嚴謹,當時急怒攻心,只想著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卻忘了派人去和你們說一聲,就讓陳大娘帶著人過去了。你看你氣也出了,何苦得理不饒人?三姑娘的屋子,想要什麼你派人去庫房拿,我和管庫房的說一聲,由著你們挑就是。」

  庫房原本就是大太太再管,所以剛才梁氏管薛氏要東西,薛氏才更生氣,她也得去和錢氏要,這不白白又欠一份人情嗎?誰知自己做了惡人,錢氏這會兒卻跳出來做好人了,倒顯得自己格外不是東西。

  薛氏心中滋味就別提了,忍不住恨恨剜了錢氏一眼,錢氏不為所動,微微斜過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你沒搜出東西,就是理虧,自己心裡沒數嗎?哪來的臉怪我。

  千恨萬恨,只恨自己算錯了一步。為什麼會失敗?她們怎麼察覺的?難道是出了叛徒?可這事只有我和陳育家的,還有五姑娘知道,等等,還有那個張道婆……也不對啊,張道婆是主使,這事暴露了,她也逃不開干係,她哪敢背叛我。

  薛氏越想越恨,只覺五內俱焚,也沒心思再和錢氏梁氏爭辯,冷哼一聲,轉身向老太君院裡走去。  錢氏看著她背影,心裡也有些著惱,暗道:還不是你想行使奸計,非要拉著我,結果要坑人沒坑到,卻坑了自己,還有臉給我甩臉子,搞沒搞錯?我是在為誰擦屁股?不求你一個謝字,但這股怨恨從哪裡來?真真好沒道理。

  正想著,就聽梁氏輕笑道:「二嫂是不是覺著五姑娘進王府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才逞得她這樣威風,大嫂還在這兒站著呢,她倒先進院去了。咱們侯府人家,一向講究的就是尊卑禮法,長幼有序。二嫂怎麼著也不該這樣得意忘形,把幾十年來的規矩都給忘了。」

  錢氏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和梁氏一起往院子裡行去,一邊淡淡道:「她倒是想,不過我看王爺還是對三丫頭更和氣,雖然淑妃娘娘這次沒叫三丫頭去,但說到底,這件事終究要依著王爺的意思。」

  「不是說了嗎?我們三丫頭福薄,接不住這潑天富貴,所以老天爺才在她背上開了那道疤,這就是警告我們,不許痴心妄想。」

  錢氏呵呵笑道:「怎麼就叫痴心妄想呢?一條疤痕罷了,王爺在意,它才是疤痕;王爺不在意,那就是榮譽。」

  「王爺可以不在意,但皇上和淑妃娘娘也會不在意嗎?為人父母,哪有不為兒女殫精竭慮盼著他們好的?」梁氏嘆了口氣:「若非如此,我倒願意支持我們三丫頭去攀攀這高枝。」

  錢氏臉上的笑意就有幾分真誠了,點頭道:「還是三弟妹清醒,看得想得都比我們深遠。是啊,咱們也是為人父母,在兒女婚事上,誰不想求個十全十美呢。」

  於是這場本該滔天的風波,就這麼被按了下去,用沈素君的話說,簡直連個水花都沒揚起來。

  「我真是不明白,三姐,你說祖母真的是老了嗎?不管事了?就由著大伯母二伯母這麼興風作浪?我還以為她老人家會為你主持公道,就不主持公道,最起碼也該敲打她們一下,然後安慰你幾句吧?結果……結果什麼都沒有。」

  她在地上踱了幾個圈子,此時停下來氣呼呼一拍手:「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記得前些年在府里,祖母不是這樣老弱無能啊,如今就算年紀上來,她也是老封君,她管不了我們孫男娣女一輩的事,可大伯母二伯母是她兒媳婦,她也不管?」

  沈素寧正在繡著一方手帕,聞言笑道:「你看看你急的,三妹還穩坐釣魚台,你倒受不了了?你也說那是祖母的兒媳婦,她能不幫襯著點嗎?咱爹終究是庶出,不是她親生的。「

  「那又怎樣?爹是家裡最出息的,不靠祖宗的餘蔭庇護,全靠自己考上了進士,做了大官,這在京城勛貴中有幾個?如今要說官場上掌實權的,那也是咱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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