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人艱不拆
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沈謙連忙打起精神，對沈素年道：「我去前面拜見王爺，你就在這裡等著我。」
「誰要等你？既然已經到了地頭，我自然是要去旁邊的靜心庵拜佛進香，那裡人少，清靜，應該不會有人衝撞我，你不用擔心。」
「靜心庵是吧？巧了，當初我們王妃也時常往這庵堂里去，所以王爺和她們也是相熟的。正好請王爺護送三姑娘進庵，安頓好了，回頭咱們再出來逛廟會。」
「啊？這……不好麻煩王爺吧？」
沈謙只覺著自己腦子裡漿糊一般：論理，王爺和三姐是不是該避嫌啊？可……那是王爺，他要好心護送，難道自己還能拒絕？
正不知所措時，便見顧雲霄從對面走過來，今天他沒騎馬，只是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從人群中穿梭而過時，當真是風姿瀟灑萬里挑一。
「沒想到今日居然可以在這裡遇到三姑娘，從前內子很喜歡來靜心庵，也喜歡逛廟會，可惜我公務繁忙，竟沒陪她來過幾次，如今想來，悔不當初，所以我時常過來走走，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世間事多是如此，萬難兩全，王爺還要看開些才好。」沈素年在馬車裡嘆了一聲，接著沉聲道：「既然王爺好意，那便麻煩了，正好民女也有幾句話，一直沒機會對您說，恰好趁此方便，做個了結的好。」
嗯？
沈謙震驚地看向三姐：不是吧？三姐你真是鐵口直斷？算出王爺今天要來逛廟會？等等，你倆……你倆到底什麼情況？這……算不算男女幽會？被爺爺和爹知道，三姐還能有好嗎？我的腿也會被打斷吧。
這一瞬間四少爺腦補了很多可怕場面，但很快他就看到顧雲霄笑著點點頭，於是心下立刻安定：怕什麼？王爺主動湊過來的，我和三姐還敢拒絕不成？要說法就找王爺要去，諒爺爺和爹也不敢。 馬車向靜心庵駛去，顧雲霄和沈謙仿佛出來遊逛的富家公子般，閒庭信步跟在後面，廟會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也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
到得庵堂之中，裡面幾個小尼姑也都跑出去湊熱鬧了，只有幾個和善老尼在誦經做活，哪怕是齊王殿下親臨，也沒人上前殷勤奉承，只有住持過來笑著請安，又請他們去庭院的葡萄架下寬坐。
沈素年上一世就與這庵中尼姑們常來常往，這裡都是正經人，遠非那些藏污納垢之所，因此她做了王妃之後，但凡有活動需要，也都是首選靜心庵。
而有齊王府照顧著，庵中諸人也多了個大靠山，少卻許多煩惱。因此兩下里的關係十分厚密。
這裡沈素年下了馬車，和老尼們打過招呼，顧雲霄便疑惑道：「姑娘來過這裡？看你和師傅們十分相熟的樣子。」
沈素年心中一凜，垂眼淡淡道：「來過兩回，師傅們佛法精深，慈悲為懷，所以相處融洽。」
顧雲霄沒再說什麼，大大方方來到葡萄架下坐定。很快沈素年也在他對面坐好，碧蘿站在自家姑娘身後，緊張得額頭都冒汗了。
沈謙本也想跟過去，卻被自家姐姐用眼神制止，想著大庭廣眾之下，又有碧蘿跟隨，倒也不怕兩人鬧么蛾子，因稍稍放下心來，就在檐下坐了，接過一個老尼遞來的素點，同喜樂喜福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
很快葡萄架下也擺好了幾盤蜜餞乾果鮮果素點，等老尼退去，顧雲霄方納悶道：「姑娘說有話和我說，又說要做什麼了結，恕我愚鈍，實在不解這話的意思。」
「齊王太謙虛了，您文武雙全聰明絕頂，這世間還有您解不開的話？你分明知道，卻非要故作不知，這恐怕非是君子所為吧？」
顧雲霄的神思忍不住就恍惚了一下，眼前雙眉微蹙面容冷淡的姑娘和記憶中仰著小臉薄嗔淺怒的心上人，居然就這樣重合在了一起，哪怕神態各異，哪怕一個對自己有愛一個對自己無情，以至語氣也迥然不同，可是這個話，這微微帶著絲譏諷，卻又沒有半分輕蔑鄙視的言語神態，實在是太像了。
「王爺。」 沈素年有些不滿，纖纖玉指輕輕敲敲石桌：可惡！自己的存在感這麼低嗎？這貨居然神遊天外去了。
「哦。」顧雲霄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滾著的心緒，輕聲道：「姑娘請繼續說。」
沈素年：……
「行吧，既然王爺非要裝糊塗，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沈素年微微向前探了一點身子，正色道：「王爺，能不能拜託您出手壓一壓京中流言，這都幾個月了？還沒過去呢，您知道因為這個，我在家裡是什麼處境嗎？大伯母二伯母將我視作眼中釘一般，害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府中一日不得安寧。」
顧雲霄眨眨眼：「這關流言什麼事？難道沒有流言，她們就把你當親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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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年：……還是這副毒舌德性，專門往人心口上扎刀。
顧雲霄見伶牙俐齒的三姑娘被自己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那神態像極了阿年被自己氣到無語的時候，不由又是感傷又是好笑，輕聲道：「是我錯了，用我家阿年的話說，人艱不拆，我不該瞎說大實話的。」
沈素年：……這貨居然還記得人艱不拆，自己也沒說過幾次吧。
「總之，沒有流言，我的日子怎麼也會好過些。若是王爺早點納新人進府，將這事塵埃落定，那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實話說，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四妹妹五妹妹的人品和長相，也算是千里挑一，如今錦榮侯府以王爺馬首是瞻，您要果然對咱們家另眼相看，完全可以從她們當中挑一個……」
「三姑娘這是替妹妹說媒來了？」
顧雲霄臉上扯起一抹假笑。沈素年嘴角抽搐：m的你還挑剔上了，我那兩個妹妹雖是傻白甜，人品也不是至純至善，但也是花容月貌知書達理，怎麼？配不上你啊？好吧，好像似乎大概……是有點配不上。
「誰要等你？既然已經到了地頭，我自然是要去旁邊的靜心庵拜佛進香，那裡人少，清靜，應該不會有人衝撞我，你不用擔心。」
「靜心庵是吧？巧了，當初我們王妃也時常往這庵堂里去，所以王爺和她們也是相熟的。正好請王爺護送三姑娘進庵，安頓好了，回頭咱們再出來逛廟會。」
「啊？這……不好麻煩王爺吧？」
沈謙只覺著自己腦子裡漿糊一般：論理，王爺和三姐是不是該避嫌啊？可……那是王爺，他要好心護送，難道自己還能拒絕？
正不知所措時，便見顧雲霄從對面走過來，今天他沒騎馬，只是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從人群中穿梭而過時，當真是風姿瀟灑萬里挑一。
「沒想到今日居然可以在這裡遇到三姑娘，從前內子很喜歡來靜心庵，也喜歡逛廟會，可惜我公務繁忙，竟沒陪她來過幾次，如今想來，悔不當初，所以我時常過來走走，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世間事多是如此，萬難兩全，王爺還要看開些才好。」沈素年在馬車裡嘆了一聲，接著沉聲道：「既然王爺好意，那便麻煩了，正好民女也有幾句話，一直沒機會對您說，恰好趁此方便，做個了結的好。」
嗯？
沈謙震驚地看向三姐：不是吧？三姐你真是鐵口直斷？算出王爺今天要來逛廟會？等等，你倆……你倆到底什麼情況？這……算不算男女幽會？被爺爺和爹知道，三姐還能有好嗎？我的腿也會被打斷吧。
這一瞬間四少爺腦補了很多可怕場面，但很快他就看到顧雲霄笑著點點頭，於是心下立刻安定：怕什麼？王爺主動湊過來的，我和三姐還敢拒絕不成？要說法就找王爺要去，諒爺爺和爹也不敢。 馬車向靜心庵駛去，顧雲霄和沈謙仿佛出來遊逛的富家公子般，閒庭信步跟在後面，廟會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也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
到得庵堂之中，裡面幾個小尼姑也都跑出去湊熱鬧了，只有幾個和善老尼在誦經做活，哪怕是齊王殿下親臨，也沒人上前殷勤奉承，只有住持過來笑著請安，又請他們去庭院的葡萄架下寬坐。
沈素年上一世就與這庵中尼姑們常來常往，這裡都是正經人，遠非那些藏污納垢之所，因此她做了王妃之後，但凡有活動需要，也都是首選靜心庵。
而有齊王府照顧著，庵中諸人也多了個大靠山，少卻許多煩惱。因此兩下里的關係十分厚密。
這裡沈素年下了馬車，和老尼們打過招呼，顧雲霄便疑惑道：「姑娘來過這裡？看你和師傅們十分相熟的樣子。」
沈素年心中一凜，垂眼淡淡道：「來過兩回，師傅們佛法精深，慈悲為懷，所以相處融洽。」
顧雲霄沒再說什麼，大大方方來到葡萄架下坐定。很快沈素年也在他對面坐好，碧蘿站在自家姑娘身後，緊張得額頭都冒汗了。
沈謙本也想跟過去，卻被自家姐姐用眼神制止，想著大庭廣眾之下，又有碧蘿跟隨，倒也不怕兩人鬧么蛾子，因稍稍放下心來，就在檐下坐了，接過一個老尼遞來的素點，同喜樂喜福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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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霄的神思忍不住就恍惚了一下，眼前雙眉微蹙面容冷淡的姑娘和記憶中仰著小臉薄嗔淺怒的心上人，居然就這樣重合在了一起，哪怕神態各異，哪怕一個對自己有愛一個對自己無情，以至語氣也迥然不同，可是這個話，這微微帶著絲譏諷，卻又沒有半分輕蔑鄙視的言語神態，實在是太像了。
「王爺。」 沈素年有些不滿，纖纖玉指輕輕敲敲石桌：可惡！自己的存在感這麼低嗎？這貨居然神遊天外去了。
「哦。」顧雲霄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滾著的心緒，輕聲道：「姑娘請繼續說。」
沈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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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年微微向前探了一點身子，正色道：「王爺，能不能拜託您出手壓一壓京中流言，這都幾個月了？還沒過去呢，您知道因為這個，我在家裡是什麼處境嗎？大伯母二伯母將我視作眼中釘一般，害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府中一日不得安寧。」
顧雲霄眨眨眼：「這關流言什麼事？難道沒有流言，她們就把你當親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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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年：……還是這副毒舌德性，專門往人心口上扎刀。
顧雲霄見伶牙俐齒的三姑娘被自己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那神態像極了阿年被自己氣到無語的時候，不由又是感傷又是好笑，輕聲道：「是我錯了，用我家阿年的話說，人艱不拆，我不該瞎說大實話的。」
沈素年：……這貨居然還記得人艱不拆，自己也沒說過幾次吧。
「總之，沒有流言，我的日子怎麼也會好過些。若是王爺早點納新人進府，將這事塵埃落定，那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實話說，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四妹妹五妹妹的人品和長相，也算是千里挑一，如今錦榮侯府以王爺馬首是瞻，您要果然對咱們家另眼相看，完全可以從她們當中挑一個……」
「三姑娘這是替妹妹說媒來了？」
顧雲霄臉上扯起一抹假笑。沈素年嘴角抽搐：m的你還挑剔上了，我那兩個妹妹雖是傻白甜，人品也不是至純至善，但也是花容月貌知書達理，怎麼？配不上你啊？好吧，好像似乎大概……是有點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