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本王統統都要
駱瑄望著姚清婼那清冷的背影，心中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
她越走越遠，就像她的心，無論他怎麼追趕，都夠不著。
他將佩劍猛地收入鞘中，快步追上前去：「清婼……」
姚清婼腳步未停，駱瑄幾步追上，從她身後緊緊抱住她，雙臂環住她瘦削的肩頭，低下頭，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頭頂，用卑微的語氣哀求道：「清婼，我不能沒有你……縱使失去一切，我也無法改變愛你之心……」
姚清婼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他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低低的：「清婼，原諒我……那雀鳥忽然俯衝下來，我……習武多年的反應，真不是故意的……」
姚清婼沒有說話，唇間抿著一縷無聲的冷笑，這個時候了，他竟還在說謊。
她沒有揭穿，只忍著鼻尖縈繞不去的血腥氣，淡淡道：「外面太冷……哀家要回內殿。」
駱瑄雙眼一亮，以為她終於鬆了口，緩緩鬆開她，板著她的雙肩將她轉過來，望進她的眼底：「清婼，你是不是不生本王的氣了……」
姚清婼眼睫輕顫，指甲狠狠陷進自己的掌心，違心道：「一隻喜鵲而已，攝政王既非有意，哀家自不會再多加苛責。」
她抬起眼，「那些宮人，還望攝政王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吧！」
駱瑄連連點頭：「好，好……本王現在就下令。」
姚清婼微微垂首：「那便有勞攝政王了。」
駱瑄能感覺到那語氣和神情中的疏離，卻不敢再惹她，忙轉過身，向外揚聲吩咐：「洪鵬，將紫宸宮所有宮人放了！」
洪鵬在宮外應道：「是，屬下遵命！」
姚清婼深吸了兩口氣，緩步往內殿走去。
剛走到殿門旁，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那痛來得猛烈，疼得她眼前天旋地轉。
她捂住腹部，伏在殿門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她咬著牙緩了一會兒，那劇痛卻再次襲來，一陣比一陣猛，她再也站不住，順著殿門滑坐在地。
駱瑄走回來，見到眼前一幕，臉色驟變，幾步奔上前，蹲下身將她擁在懷中，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手上無措得不知該往哪裡放：「清婼……你怎麼了……別嚇我……」
姚清婼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怕自己撐不過去，忙緊緊攥住駱瑄的手，聲音破碎得斷斷續續：
「駱瑄……我怕是……要臨盆了……求你……我若有個三長兩短，你……千萬千萬……別傷害我的兒子，求你……哪怕做個庶民，也要留他一條性命，他那樣小，那樣無辜，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該牽扯到他……他也不該捲入這些朝堂爭鬥之中……駱瑄……我求你……」
她聲淚俱下，雙眼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駱瑄反握住她的手，猛地抬頭，朝外大喊：「快……傳御醫！太醫院上下，穩婆一併，速速趕赴產殿！太后娘娘要臨盆了……快！！」
聲音沙啞，攜著他此生從未有過的慌亂。
姚清婼還在看著他，用盡所有力氣晃了晃駱瑄的手：「駱瑄，你答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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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瑄連連點頭，聲音發緊：「我答應你，清婼，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們先去產殿，我說過，我們來日方長。我不會傷害我的侄兒，更不會傷害你……」
姚清婼扯出一個勉強的笑，終於鬆開了攥著他的手。
駱瑄將她橫抱而起，大步向產殿走去，腳步雖急，卻步步沉穩。
這一刻他終於徹悟：姚清婼的悲歡，牽動著他每一寸心緒，她的安危，便是他性命所系的全部天地。
……
產殿內燈火通明，炭火燒得極旺，人影穿梭不息。
太醫院院正魏行之帶著一眾太醫站在屏風之外，垂手恭立，面上凝重。
紫宸宮的宮人們各司其職，蘭嬤嬤在產床一側忙碌著，薛嬤嬤握著姚清婼的手低聲安撫，月靈端著熱水進進出出，秀兒和巧兒在一旁遞帕遞藥，尚宮局的幾位尚宮也在殿內壓陣，不時低聲叮囑著手下的女官。
穩婆們圍在產床前，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娘娘，用力……再用力些……」
姚清婼一聲聲悽厲的喊叫聲穿透厚重的殿門，落在夜色里。
駱瑄等在殿外，來來回回踱著步子，走幾步便停下來望一眼殿門，又焦躁地轉身往回走。
產期還未到，都怪自己，為何要招惹她動氣，要是她有個閃失……
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那不祥的念頭從腦中甩出去，她一定不會有事，一定會吉人天相。
他停下腳步，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忽然想，會生個皇子還是公主呢？
若是公主，一定像她一樣美麗，也像她一樣野蠻。
想到這兒，他不自覺地笑了，隨即又收斂了笑意，低聲喃喃道：「姚清婼，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時，穩婆雙手是血地快步走到屏風後，與魏行之及幾位太醫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魏行之的面色一沉，眼中漫起了驚懼，他遲疑了片刻，終是整了整衣冠，走出產殿，朝著駱瑄的方向快步走去。
駱瑄遠遠看到他的身影，心頭猛地一沉，不等他走近便迎上幾步，目光緊盯著他：「怎樣了？娘娘可好？」
魏行之弓腰垂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唇齒中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回攝政王殿下，娘娘她……恐怕……難產。」
駱瑄眉頭猛地擰起，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幾乎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什麼？那你出來作甚？想辦法……快些想辦法！」
魏行之被他扯得衣領勒住脖頸，卻不敢掙扎，只低聲道：「還請攝政王做決定……保大，還是保小？」
駱瑄瞳孔驟縮，齒縫間擠出寒意：「你說什麼？！」
魏行之垂眸：「微臣……微臣只能盡力保全一方……」
駱瑄猛地鬆開他的衣領，將他狠狠一搡，聲音陡然拔高，怒意森然：「本王統統都要！都要！你……即刻給本王尋出個法子來！若有一處閃失，他們母子若是少一根毫毛，本王立時讓你們這群酒囊飯袋血濺當場……聽清楚了沒有！」
魏行之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駱瑄已經一腳踢了出去，正中他側胯。
「本王說了，本王都要！」
魏行之疼得嘶了一聲，踉蹌了兩步，卻不敢再多言，只一瘸一拐地往產殿走去，邊走邊抬手擦拭著額上的冷汗。
駱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重新合攏的殿門，十指緊握成拳……
姚清婼，你還未傾心於我，絕不可有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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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瑄走回來，見到眼前一幕，臉色驟變，幾步奔上前，蹲下身將她擁在懷中，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手上無措得不知該往哪裡放：「清婼……你怎麼了……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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