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斬草
過了幾日，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落下，紛紛揚揚。
京城郊外的雪山腳下，十幾道身著白色披風的身影在雪地間疾行，身形矯健，腳步無聲，卻難掩倉皇逃竄之態。
身後的雪原上，幾匹黑色駿馬踏雪而來，馬蹄翻起碎雪，在蒼茫的天地間格外醒目。
駱瑄一襲墨色大氅端坐馬背，寒風拂動衣袍，他微微眯起雙眼，緩緩抬起手臂。
一旁的洪鵬將弓箭遞上，駱瑄接過弓，目光牢牢鎖住遠處鎖住那道正拼命向山坳奔逃的身影，眼底殺意凜然。
他緩緩拉開弓弦，手指一松，箭矢呼嘯而出，破風而去，雪山下一個白色身影應聲而倒，悶聲砸在雪地里，沒有再動。
其餘十幾人看到同伴倒下，雖知希望渺茫，仍拼命奔逃。
駱瑄放下弓箭，一夾馬腹，帶著身後一隊殺手疾馳而上，攔在幾人前方的官道上，馬身橫轉，他手上輕輕敲著馬鞭，冷眼掃過那十幾個狼狽的身影。
「大晉氣數已盡，你們又何必執迷不悟？困獸猶鬥，徒增笑耳。不如供出你們主子的真實身份，本王尚可饒你們一命。」
那十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昂首大笑道：「我等誓死追隨主上，願為復國大業萬死不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駱瑄唇角微微一勾：「倒是有血性的，本王喜歡。」
他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馬鞭，「不說也無妨，既已折其爪牙、去其羽翼，勢孤力薄，對本王便再無威脅……」
他說完，手中馬鞭微微甩了一下，身後那些沉默的殺手便齊齊揚起長劍，腳步無聲地衝上前去。
那十幾人也不退讓，紛紛拔出隨身彎刀迎了上去，霎時間，刀光劍影。
駱瑄端坐馬背，冷眼看著那場一面倒的廝殺。
片刻後，他忽然飛身躍起，身形靈巧地掠入戰圈，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取一人咽喉，那人倒下，他手腕一翻，又補一劍，釘入心口，確保斷氣。
他腳步不停，每一劍都直中要害，凌厲果決，毫無多餘的動作，劍鋒划過之處，必有人倒下，他又俯身補劍，不留活口。
最後一人踉蹌著後退，還想逃，駱瑄一步上前，劍尖抵住他的後心，利落地送進去，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雪中。
駱瑄神情淡漠地收起劍，看了一眼劍身上的血跡，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穩穩擦淨劍刃，將帕子隨手丟在雪地上。
「都清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他寒聲下令，洪鵬躬身領命，帶著手下開始迅速清理現場，拖屍、掩雪、清理血跡……
駱瑄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
風雪漸起，落在那些正在清理屍身的人肩上，天地間很快又是一片素白……
遠處雪山的一處隱蔽山崖上，慕容尋緊緊攥著韁繩，沉痛地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許久，才低低地說了一句：「駱瑄，新仇舊恨……你我之間，來日方長。孤必令你血債血償！」
他勒轉馬頭，消失在峭壁之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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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紫宸宮內殿之中，姚清婼斜倚在鳳榻的軟枕上，炭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
她翻閱著手中的話本子，忽然想起後山那隻小喜鵲，天寒地凍的，可不能凍壞了它。
她抬眼對侍奉在側的月靈吩咐道：「去後邊那座小山上，在屋裡放上些炭火，別凍著那隻小喜鵲。」
月靈點點頭，連忙往後山去了。
姚清婼重新低頭看話本，翻了一頁，心下卻暗暗思忖：
那座小山鮮有人至，先前將雨柔囚於其中時，駱瑄也絲毫未曾察覺。喜鵲放在那裡最是安全，也最穩妥。
一刻鐘後，月靈卻急匆匆地回來了，步子有些慌亂。
姚清婼從話本中抬起頭來，目光微凝：「怎麼了？」
月靈喘著氣道：「喜鵲不見了！窗紙被它咬破了，奴婢里外找了一遍，沒有尋見……」
姚清婼眉頭微微一蹙：「你放火盆了嗎？」
月靈點頭道：「放好了，兩個小公公在上面守著。」
姚清婼壓下心頭的不安，鎮定道：「無妨，屋裡暖和了，它自己會飛回來的。」
月靈仍有些憂心，卻也只能垂首應道：「是。」
姚清婼輕輕擺了擺手：「先退下吧。」
月靈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才躬身道了聲「奴婢告退」，退了下去。
姚清婼坐在殿中，已經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小喜鵲，你可千萬不能叫駱瑄看到……
與此同時，駱瑄正策馬疾行在宮道上，眉目間仍凝著一層寒霜，墨色大氅被夜風翻卷著，滿身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未散的殺意。
莫迪早已等在門邊，快步迎了上去。
駱瑄在順寧門前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丟給他，大步往宮內走，邊走邊沉聲吩咐：「明日按計劃行事。記住，徐徐圖之，讓那老東西一步一步入局。」
莫迪躬身跟在身後，低聲道：「是。」
駱瑄腳步未停，又道：「太后臨盆期漸近，你等務必謹慎行事。她太過敏銳，一點動靜便能引起她的懷疑。」
他聲音沉了下來，「若太后有任何閃失，你們提頭來見。」
莫迪垂首道：「老奴明白。」
駱瑄走到韶煜殿門前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微微偏過頭，望向紫宸宮方向透出的那團溫暖燭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大氅上還染著血痕，他很想馬上就去見她，可又怕這身血腥氣衝撞了她；若是沐浴後再去，又怕她已經睡熟了。
他在殿門前躊躇了片刻，來來回回踱了兩步，又抬起雙臂，左聞聞右嗅嗅，最後湊到莫迪面前，不放心地問道：「可有血腥之氣？」
莫迪上前一步，鄭重地嗅了嗅，認真答道：「回王爺，不大。」
駱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嗯……那……還是先去看看太后，本王離遠些便是。」
說完，他抬步便朝紫宸宮的方向走去，步子急切，帶著半日未見的思念。
紫宸宮門前，侍衛見他到來，齊刷刷跪拜在地，他只輕輕一擺手。
景喜迎面迎了上來，跪拜道：「攝政王……您……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駱瑄腳步未停，越過他，語氣簡短：「本王只看望一下太后娘娘，便回韶煜殿。」
景喜連忙起身，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忽而，一隻喜鵲撲騰著翅膀，從天邊飛來，盤旋在紫宸宮上空，鳴叫聲一聲接一聲，響徹在寂靜的宮牆之間。
駱瑄腳步一頓，抬頭望向那隻盤旋不去的喜鵲，瞳孔猛地一縮，眉頭擰起，凜冽的殺意再度自眼底升騰起來。
姚清婼也在內殿聽到了喜鵲的叫聲，她忙放下話本，披上披風，快步走出內殿，仰頭望向空中，朝著那隻盤旋的喜鵲輕輕鳴叫了幾聲。
可那喜鵲在看到駱瑄的瞬間，像是急於表達什麼，猛然俯衝而下，徑直地朝他飛去。
駱瑄眸中寒光一閃，腰間長劍已然出鞘……
京城郊外的雪山腳下，十幾道身著白色披風的身影在雪地間疾行，身形矯健，腳步無聲，卻難掩倉皇逃竄之態。
身後的雪原上，幾匹黑色駿馬踏雪而來，馬蹄翻起碎雪，在蒼茫的天地間格外醒目。
駱瑄一襲墨色大氅端坐馬背，寒風拂動衣袍，他微微眯起雙眼，緩緩抬起手臂。
一旁的洪鵬將弓箭遞上，駱瑄接過弓，目光牢牢鎖住遠處鎖住那道正拼命向山坳奔逃的身影，眼底殺意凜然。
他緩緩拉開弓弦，手指一松，箭矢呼嘯而出，破風而去，雪山下一個白色身影應聲而倒，悶聲砸在雪地里，沒有再動。
其餘十幾人看到同伴倒下，雖知希望渺茫，仍拼命奔逃。
駱瑄放下弓箭，一夾馬腹，帶著身後一隊殺手疾馳而上，攔在幾人前方的官道上，馬身橫轉，他手上輕輕敲著馬鞭，冷眼掃過那十幾個狼狽的身影。
「大晉氣數已盡，你們又何必執迷不悟？困獸猶鬥，徒增笑耳。不如供出你們主子的真實身份，本王尚可饒你們一命。」
那十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昂首大笑道：「我等誓死追隨主上，願為復國大業萬死不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駱瑄唇角微微一勾：「倒是有血性的，本王喜歡。」
他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馬鞭，「不說也無妨，既已折其爪牙、去其羽翼，勢孤力薄，對本王便再無威脅……」
他說完，手中馬鞭微微甩了一下，身後那些沉默的殺手便齊齊揚起長劍，腳步無聲地衝上前去。
那十幾人也不退讓，紛紛拔出隨身彎刀迎了上去，霎時間，刀光劍影。
駱瑄端坐馬背，冷眼看著那場一面倒的廝殺。
片刻後，他忽然飛身躍起，身形靈巧地掠入戰圈，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取一人咽喉，那人倒下，他手腕一翻，又補一劍，釘入心口，確保斷氣。
他腳步不停，每一劍都直中要害，凌厲果決，毫無多餘的動作，劍鋒划過之處，必有人倒下，他又俯身補劍，不留活口。
最後一人踉蹌著後退，還想逃，駱瑄一步上前，劍尖抵住他的後心，利落地送進去，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雪中。
駱瑄神情淡漠地收起劍，看了一眼劍身上的血跡，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穩穩擦淨劍刃，將帕子隨手丟在雪地上。
「都清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他寒聲下令，洪鵬躬身領命，帶著手下開始迅速清理現場，拖屍、掩雪、清理血跡……
駱瑄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
風雪漸起，落在那些正在清理屍身的人肩上，天地間很快又是一片素白……
遠處雪山的一處隱蔽山崖上，慕容尋緊緊攥著韁繩，沉痛地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許久，才低低地說了一句：「駱瑄，新仇舊恨……你我之間，來日方長。孤必令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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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閱著手中的話本子，忽然想起後山那隻小喜鵲，天寒地凍的，可不能凍壞了它。
她抬眼對侍奉在側的月靈吩咐道：「去後邊那座小山上，在屋裡放上些炭火，別凍著那隻小喜鵲。」
月靈點點頭，連忙往後山去了。
姚清婼重新低頭看話本，翻了一頁，心下卻暗暗思忖：
那座小山鮮有人至，先前將雨柔囚於其中時，駱瑄也絲毫未曾察覺。喜鵲放在那裡最是安全，也最穩妥。
一刻鐘後，月靈卻急匆匆地回來了，步子有些慌亂。
姚清婼從話本中抬起頭來，目光微凝：「怎麼了？」
月靈喘著氣道：「喜鵲不見了！窗紙被它咬破了，奴婢里外找了一遍，沒有尋見……」
姚清婼眉頭微微一蹙：「你放火盆了嗎？」
月靈點頭道：「放好了，兩個小公公在上面守著。」
姚清婼壓下心頭的不安，鎮定道：「無妨，屋裡暖和了，它自己會飛回來的。」
月靈仍有些憂心，卻也只能垂首應道：「是。」
姚清婼輕輕擺了擺手：「先退下吧。」
月靈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才躬身道了聲「奴婢告退」，退了下去。
姚清婼坐在殿中，已經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小喜鵲，你可千萬不能叫駱瑄看到……
與此同時，駱瑄正策馬疾行在宮道上，眉目間仍凝著一層寒霜，墨色大氅被夜風翻卷著，滿身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未散的殺意。
莫迪早已等在門邊，快步迎了上去。
駱瑄在順寧門前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丟給他，大步往宮內走，邊走邊沉聲吩咐：「明日按計劃行事。記住，徐徐圖之，讓那老東西一步一步入局。」
莫迪躬身跟在身後，低聲道：「是。」
駱瑄腳步未停，又道：「太后臨盆期漸近，你等務必謹慎行事。她太過敏銳，一點動靜便能引起她的懷疑。」
他聲音沉了下來，「若太后有任何閃失，你們提頭來見。」
莫迪垂首道：「老奴明白。」
駱瑄走到韶煜殿門前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微微偏過頭，望向紫宸宮方向透出的那團溫暖燭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大氅上還染著血痕，他很想馬上就去見她，可又怕這身血腥氣衝撞了她；若是沐浴後再去，又怕她已經睡熟了。
他在殿門前躊躇了片刻，來來回回踱了兩步，又抬起雙臂，左聞聞右嗅嗅，最後湊到莫迪面前，不放心地問道：「可有血腥之氣？」
莫迪上前一步，鄭重地嗅了嗅，認真答道：「回王爺，不大。」
駱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嗯……那……還是先去看看太后，本王離遠些便是。」
說完，他抬步便朝紫宸宮的方向走去，步子急切，帶著半日未見的思念。
紫宸宮門前，侍衛見他到來，齊刷刷跪拜在地，他只輕輕一擺手。
景喜迎面迎了上來，跪拜道：「攝政王……您……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駱瑄腳步未停，越過他，語氣簡短：「本王只看望一下太后娘娘，便回韶煜殿。」
景喜連忙起身，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忽而，一隻喜鵲撲騰著翅膀，從天邊飛來，盤旋在紫宸宮上空，鳴叫聲一聲接一聲，響徹在寂靜的宮牆之間。
駱瑄腳步一頓，抬頭望向那隻盤旋不去的喜鵲，瞳孔猛地一縮，眉頭擰起，凜冽的殺意再度自眼底升騰起來。
姚清婼也在內殿聽到了喜鵲的叫聲，她忙放下話本，披上披風，快步走出內殿，仰頭望向空中，朝著那隻盤旋的喜鵲輕輕鳴叫了幾聲。
可那喜鵲在看到駱瑄的瞬間，像是急於表達什麼，猛然俯衝而下，徑直地朝他飛去。
駱瑄眸中寒光一閃，腰間長劍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