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娘娘的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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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恰逢小皇帝周歲生辰,整個京城張燈結彩,一派喜慶。

  長街兩側掛滿燈籠,百姓們攜家帶口游賞歡鬧,歡聲笑語隨風飄散,連宮牆內也能隱約聽見。

  駱瑄本欲為小皇帝舉行一場盛大典禮,姚清婼卻攔了下來。

  她只說,陛下不滿周歲便登基,尚在國喪期間,不宜過分鋪張。

  駱瑄終究沒有駁她,最後只按宮中舊例,於長樂殿設宴,宴請百官同賀。

  珠簾之後,姚清婼端坐於鳳案後,乳母抱著小皇帝坐在她身側。

  小皇帝穿著一身簇新的明黃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玉扣,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四下張望,卻也不怯場。

  百官及命婦依次上前,為小皇帝系上長命縷、掛上吉祥物件,再將賀禮呈上,由內侍一一唱名收錄。

  駱瑄代幼主受百官朝拜,冠冕整齊,坐在龍椅左側的攝政王位上,神色端凝。

  「祝陛下萬壽無疆,福澤綿長!」百官齊聲跪拜,聲震殿宇。

  禮畢之後,宮宴方始,杯盞交錯間,不設歌舞,不聞樂聲,滿殿只余低語與笑聲,倒也肅穆得體。

  珠簾後,小皇帝坐不住了,站在地上晃了兩步,隨即指著桌上的吃食,仰起頭,咿咿呀呀地叫著:「母……母后……吃!」

  姚清婼忍不住笑出聲來,拿起案上特意為小皇帝做的那碟蒸棗糕,一勺勺餵著,眉眼間滿是溫柔。

  珠簾外,駱桓坐在龍椅右側的璟親王位上,目光始終未曾從簾後那對母子身上移開過。

  他恨自己的自負,若非如此,此刻他本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她們身邊。

  駱瑄坐在對面,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異樣。

  那不止是覬覦太后的深情,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端起酒盞,遙遙舉向對面:「璟親王,共飲。」

  駱桓回過神,也舉起了酒盞,面露從容笑意:「攝政王,往後,你我當共扶幼主,勠力同心。」

  駱瑄斜斜揚起唇角,應聲道:「同心協力。」

  兩人仰頭飲盡,放下酒盞時,面上皆是笑意,可目光相接間,眼底的殺意卻清清楚楚,誰也沒有遮掩。

  階下一眾宗親之中,慕容尋獨自斟酒,一杯接一杯地飲著。

  這些時日,他散布在大耀各處的暗衛已盡數被駱瑄清理,如今京城之中只餘一小隊人馬,不過是苟延殘喘。

  他的復國大業何時能成?

  他望著珠簾後那道模糊的身影,心底漫起一陣苦澀,姚清婼,這一生,難道真不能擁有你了嗎?

  他又斟滿一樽,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間,滿是辛辣。

  祝昭明坐在不遠處,目光同樣落在珠簾方向,卻只默默看著,沒有飲酒。

  近來他那位遠房叔叔不知怎的,竟四處托媒婆為他張羅親事,說他堂堂尚書,怎麼連個妻室都沒有,外頭都在說三道四,說他身子虛。

  他想著便有些好笑,可笑意剛浮在臉上,又緩緩凝住了,是啊,他為何對娶妻之事如此抗拒?

  他自己也說不清,只是每當有人提起親事,他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人影,隔著珠簾,隔著山高水長,隔著所有他不該逾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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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個月過去,紫宸宮內殿的暗格里,姚清婼手中積攢的金條越來越多。

  她坐在一旁,指腹緩緩撫過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實打實的金條,眉眼間浮起滿足的笑意。

  差不多了,銀錢已備好,接下來便是選址、修繕、招人,事情多得忙都忙不完。

  她低頭看了看高聳的孕肚,輕輕嘆了口氣,她既盼著小傢伙早日到來,又怕那一日之後,便再也躲不過駱瑄的占有,畢竟,與駱瑄周旋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此時的韶煜殿內,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欞斜斜落進來,駱瑄剛剛打發走了一眾老臣。

  今日這幾個老臣,為的是同一件事:

  那位茶馬司在京城攪得烏煙瘴氣,為何遲遲還不離京。整日裡宴請不斷,結交權貴,在酒樓里與人爭風吃醋,當街縱馬,鬧得沸沸揚揚,百姓怨聲載道。

  老臣們輪番上表,聲淚俱下地勸他儘快將人遣回任上。

  駱瑄耐著性子聽完,沉靜的臉上沒什麼波動,心裡卻已將那個不成器的心腹罵了個狗血淋頭。

  待最後一位老臣拱手告退,殿中終於安靜下來。

  駱瑄靠進椅背,抬手揉著太陽穴,近一個時辰的聒噪聲,吵得腦仁生疼。

  莫迪悄步走進來,站在書案前,躬身道:「王爺。」

  駱瑄沒有抬眼:「查到什麼沒有?太后近來在偷偷做什麼?」

  莫迪壓低嗓音:「回王爺,太后似是手頭拮据,正將自己一些舊首飾拿去熔作金條。」

  駱瑄放下手,目光緩緩轉向紫宸宮的方向,想起一個多月前,姚清婼窩在錦被裡,眨著眼說想開酒樓的事。

  他嘴角微微一勾:「呵……倒是執著……」

  他看向莫迪,「傳令府衙……自今日起,半年之內,不得核准任何新開酒樓之請。」

  莫迪躬身道:「是。」

  說完,便悄聲退了出去。

  不多時,姚清婼笑意盈盈地走進殿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京中貴婦常穿的雪青色對襟褙子,下系月白羅裙,髮髻松松挽著,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搖。

  她站在晨光里,眉眼彎彎,孕腹微微挺著,整個人越發圓潤了,滿身的氣質安然柔和,透著一股豐腴的美。

  駱瑄一時看得愣住了。

  他在心裡想,若是姚清婼能傾心自己,那腹中的孩兒也是自己的,他寧願少活半生。

  「攝政王……攝政王?!」

  姚清婼在他眼前站定,晃了晃手,喚回他飄遠的思緒。

  駱瑄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合上一本剛打開的奏摺,又拿起案角上看過的那本展開,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娘娘特意來韶煜殿,可是有事?」

  姚清婼直截了當:「哀家要出宮。」

  駱瑄停下手中的忙碌,抬眼看向她:「出宮做什麼?」

  姚清婼掰著手指頭數:「話本都看完了,要選一些新的,還有……聽說近日街邊的糖葫蘆都是今年新采的紅山果所制,哀家想嘗嘗……放心,我只嘗一顆,對了,街東那家鋪子的玫瑰糕,先前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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