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晉北侯穆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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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殿裡,姚清婼正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剛醒來不過喝了一盞溫水,便又吐得昏天黑地。

  月靈去請魏行之還未回來,秀兒和巧兒侍奉在榻旁,滿臉心疼。

  駱瑄帶著怒意大步走進來時,姚清婼只抬眼看了他一下便移開了目光,她知道他為何事而來,只是眼下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還要應付他。

  秀兒和巧兒連忙躬身行禮:「攝政王……」

  駱瑄看了一眼鳳榻上孱弱的人影,一擺手:「都出去。」

  秀兒擔憂地望了一眼姚清婼,見她輕輕闔了一下眼皮,才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內殿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駱瑄走到榻前站定,垂眼看著姚清婼,聲音冷硬:「給本王一個解釋,本王便饒過你。」

  姚清婼虛弱帶著些嬌喘地開口:「……這又是怎麼了?……誰招惹攝政王了?」

  駱瑄俯身逼近,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還裝糊塗?你答應本王的事,就是用這種方式兌現的?」

  姚清婼眨巴著杏仁眼,故作一臉困惑:「哀家不是蓋了太后印寶……怎麼,哪裡出了差錯?」

  駱瑄沒有被她這副無辜的樣子騙過去:「繼續……」

  他坐到榻沿,一把將她軟綿綿的身體拉到身前,眼底壓著怒意,「本王甚至捨不得強迫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本王的?難道要本王對你用強,你才肯說實話?」

  姚清婼沒有掙開,順勢靠在他臂彎里,抬起眼:「攝政王難道不知,什麼叫共掌朝堂?六部如此重要,你居然直接安插親信占據其三。這份私心,哀家還未與攝政王計較,攝政王倒先來尋哀家的不是。至於那幾人被監察御史查實不法、上疏彈劾一事,足見攝政王所選之人德不配位,又有什麼好說的?」

  駱瑄被這條理分明的幾句話噎得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心中又是惱怒又是無奈:「本王確實待你過於寬縱了,才會讓你你如此恃寵生嬌。你記著……本王等你平安產下此子,過了坐蓐之期,定會要了你。你逃不掉,唯有做了本王的女人,你才懂得如何安分守己。」

  姚清婼未與他爭辯,癟著嘴,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盞,怯怯的:「那個……麻煩攝政王……」

  駱瑄雖心中不悅,卻還是依言起身取來茶盞遞到她手中。

  姚清婼接過抿了一口,道:「不如這樣,這兩日哀家安排一下,餘下諸事便全權交由攝政王處置,哀家也正好借這些時日來調養一下身子,如何?」

  駱瑄眉頭緊皺:「你又要做什麼……」

  他狐疑地盯著她,「本王怎麼更覺不安。」

  姚清婼抬眸:「有何不安?哀家所做,都是為大耀江山社稷,攝政王不也是如此?」

  她將茶盞遞迴他手中,駱瑄自然地接過去放到一旁,正要轉身,姚清婼卻忽然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駱瑄所有的怒火在那一瞬間全部熄滅,胸腔里只剩下亂了節奏的心跳。

  他轉過頭看她,姚清婼正微微仰著臉,目光嬌軟地落在他臉上,還未等反應過來,她忽然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嶼澈……為了那幾個貪墨的敗類,你當真忍心如此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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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瑄閉了閉眼,他深知絕不可任由她牽制,試圖將那團滾燙的慾火壓下去,卻終究還是徒勞。

  他嗤笑一聲,暗暗嘲笑自己,根本抵禦不了她突如其來的柔情。

  猛地,他將姚清婼橫抱入懷,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漾著依戀交織的笑意:「你就是只狐狸……狡黠的狐狸……」

  說完,他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的呼吸開始變重,他含著她的唇,輕柔地輾轉研磨,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肩背輕輕揉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去。

  姚清婼被他箍在懷中,本就虛弱的身子,被動地承受著他那綿長的吻。

  月靈帶著魏行之匆匆趕來,剛到殿門口便被侍衛攔住了。

  月靈聲音急切:「娘娘身子不適,快讓我們進去……」

  駱瑄聽到門外的動靜,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姚清婼。

  他低頭撫了撫她的長髮,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莫要以為你主動來吻本王,本王便會縱容你肆意妄為。」

  他站起身,沒再看她,只冷聲告誡道,「日子還長,本王有的是時間與娘娘周旋,望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徑直走向門口,只是走出兩步時,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抹了一下唇瓣,嘴角間揚起難掩的笑意。

  ……

  之後的幾日,姚清婼強撐著不適的身子,接連與左相在熙和殿的偏殿中密議數回,最終敲定了三名尚書的人選。

  皆是兢兢業業、持身清正之輩。

  其中戶部尚書江濤,曾是大岄的降官。

  姚清婼早年便聽過此人,當時任一方知州,治下清平,從不與權貴相交,連節禮都不收。

  至於慕容尋,她並未親自出面,只召來祝昭明與戶部一位侍郎,三人坐在紫宸宮偏殿中,捏造出一份周全的黃冊,前大晉皇帝遠房侄子穆榮,身家清白,才識兼優,封為晉北侯。

  因無需前往西北十六郡赴任,只在京城設一處侯府便罷。

  朝中百官不知內情,見其並無實權,只當是拉攏而已,便也無異議。

  如此,西北十六郡順利由兵部增派兵馬駐守,守將皆聽命於中樞。

  駱瑄坐在韶煜殿的書案後,接過呈上的詔書,按照程序將攝政王監國印蓋了上去,將摺子擱回案角,沒有多說什麼。

  他深知朝廷六部與西北十六郡已盡數落入了姚清婼掌中,他雖不悅,卻沒有發作,她如今懷著身子,他不願與她爭得太緊。

  何況,來日方長……

  ……

  國喪第二十七日,駱瑄在早朝後忽然宣召禮部尚書趙詩玄與司天監監正入韶煜殿,當面定下梓宮入葬帝陵的日期,定在五日後。

  按照大耀祖制,帝王停靈本應六十八日,如此倉促定下葬期,不合祖制。

  趙詩玄當即跪下陳言,駱瑄只淡淡擱下茶盞,說了一句:「特殊時期,一切從權。」

  姚清婼得知此事時,正在紫宸宮中翻看一本陳舊的堪輿圖冊。

  她聽了淮安的低語,只是輕輕合上書冊,點了點頭。

  她知道駱瑄已然心急,只想儘快將大行皇帝葬入帝陵,坐實駱毅駕崩的事實,只有這樣,才能將這座皇城真正握進自己的掌心。

  五日後,天色陰沉如鉛灰。

  帝陵位於皇城東南,坐北朝南,面山背水。

  陵寢以青石壘砌,神道兩側立石像生,地宮內燃著長明燈,盡頭石槨已事先安置妥當,素白靈幡垂落至地。

  駱瑄一身素白祭服,走在送葬隊伍最前方,步履沉穩,眉目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

  他身後百官素袍沿神道緩緩行進,姚清婼立於梓宮一側,一身素白薄衫,發間只簪一支素銀簪。

  她沒有哭,待到靈柩緩緩降入地宮,石門即將合攏前,姚清婼忽然走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朵風乾的流蘇花,輕輕放入石槨旁邊的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便退回了原處。

  石門合攏,發出一聲沉沉的響,百官跪拜,山呼叩首。

  史冊載:大耀慶佑三年,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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