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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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瑄出手很快。

  駱銘的手剛觸上腰間的劍柄,駱瑄的長劍已經動了。

  只一劍,便劃開了駱銘的咽喉。

  駱銘瞪大雙眼,雙手胡亂地抓著空氣,撲倒在地,再沒有動彈。

  年輕的那個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可沒跑出兩步,駱瑄的劍已從背後追至,穿透胸膛,劍尖從心口露出半寸。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截帶血的劍尖,整個人便栽倒下去,壓在駱銘的屍體旁邊。

  剩餘的死士有人拔劍,有人後退,駱瑄甩去劍上的血,劍尖掃過他們,淡淡道:「降者不殺。」

  死士們看了一眼地上兩具還未涼透的屍體,紛紛丟下兵器,跪了一地。

  駱瑄將長劍收入鞘中,轉身看向院外的親兵:「全部帶走,細細審問。」

  他走出荒院時,衣袍上的血跡在夜風中漸漸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執淵回到宮中復命時,已是黎明時分。

  熙和殿內燭火未熄,駱毅一夜未眠。

  執淵跪在殿中,將午夜之事如實稟報。

  駱毅將硃砂筆輕輕擱在案頭:「給朕徹查。」

  他眸中寒色漸深,直透骨髓,「朕親征的那些時日,他做過什麼,見過哪些人……」

  執淵叩首:「微臣遵命。」

  他起身退下,駱毅靠回椅背,望著殿頂的雕樑畫棟,目光幽深。

  「駱瑄……」他低低念了一聲胞弟的名字。

  ……

  不出月余,大晉投降了。

  消息傳來,舉朝歡欣,駱毅卻在御書房中坐了許久,這種局面,竟與他心中的籌算相去甚遠。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大晉內亂一陣子,幾位皇子爭儲,少說也要互相消耗一年半載。

  他正好藉此機會休整兵馬,也與姚清婼緩和一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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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來得蹊蹺。

  他派人去查,竟發覺大晉這場內亂,仿佛有一隻無形之手在背後悄然攪動風雲。

  七位皇子之中,兩個年幼的莫名暴斃,死因蹊蹺;餘下五人彼此傾軋,自相殘殺。

  最終,太子在東宮遭人毒殺,一場腥風血雨過後,七皇子僅餘一人存活……那便是四皇子。

  老皇帝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膝下僅存的這根獨苗,終於撐不住了。

  降書寫了一夜,淚漬斑駁,天亮時分蓋上了玉璽。

  老皇帝帶著四皇子,一路風塵僕僕趕到大耀,親自遞上降書。

  駱毅在曜華殿接見了他們,封了老皇帝一個順安侯的虛爵,賜了封地。

  說是封地,不過是州衙管轄下的一座縣城,有名無實。

  ……

  紫宸宮內。

  喜鵲在樹梢附近盤旋,撲棱著翅膀,姚清婼伸出手,口中發出一串鳥鳴聲,喜鵲終於俯衝下來,穩穩落在她掌心裡,叫了許久。

  姚清婼靜靜聽著,神色漸漸緊繃起來。

  大晉歸順了。

  而大岄,父皇他,終究沒有聽從她的建議。

  她煩悶地望向天邊暮雲層層疊疊,壓在山脊上。

  這月余間,她夜夜忍受著駱毅的索取。

  有時他的力道失了控,次日醒來,身上便會多出幾片青紫的印記。

  她以為只要她忍耐些,安心留在這座牢籠里,總能為大岄換來一線生機。

  可大晉這麼快就降了。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大岄?

  喜鵲啄了啄她的掌心,姚清婼低下頭,口中再次發出一串鳥鳴聲,比方才急促了些。

  大意是:傳話給父皇,必須早做打算,大耀皇帝不日就會征討大岄。加強關防,包括從前與大晉的邊界,一處都不可疏漏。

  喜鵲歪了歪腦袋,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在紫宸宮上空盤旋了兩圈,便朝著宮牆外疾飛而去。

  姚清婼站在樹下,嘴唇微微抿緊。

  她不放心。

  單憑口信,遠水解不了近渴。

  父皇年歲已高,又頗為剛愎自用,朝堂中更有各方勢力掣肘,就算她把駱毅的布陣圖畫出來送回去,也未必有人能真的執行。

  她必須想辦法逃離大耀。

  只要回到大岄,她便能說服父皇,許她親率兵馬,與大耀一較高下。

  通過這階段的觀察,姚清婼已大致摸透了駱毅的用兵習慣,他的軟肋,他的急躁,他一旦被激怒就容易犯的錯誤。

  哪怕打不贏,只要能僵持一段時間,拖到大耀國力不濟,大岄就能喘過這口氣。

  姚清婼想著,腳步不知不覺便向熙和殿的方向走去。

  夕陽西下,她站在不遠處的廊柱後,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她能猜到,此時駱毅一定正與大臣們圍在輿圖前,手指划過那些她熟悉的山川河流,討論著如何攻打大岄。

  月靈靜靜地站在後頭,看著主子心事重重的背影,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忽而,她察覺背後襲來一股無形的威壓。

  她緩緩回頭,只見駱毅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之外,一身明黃常服,面色冷峻。

  他朝月靈輕輕一擺手。

  月靈咬了咬唇,躬身一禮,無聲退到了遠處,眼神望向主子,滿臉擔憂。

  姚清婼渾然不覺,望著那扇殿門輕輕嘆了口氣,正要轉身與月靈說話……

  「你找朕?」冷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姚清婼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駱毅此時已走到她身後,近在咫尺,她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她慌忙穩住心神,暗忖道:真是個黑羅剎,怎麼從身後冒出來了。

  而後淡然斂起臉上的愁雲,盈盈一禮:「陛下!」

  駱毅用審視的目光從她臉上一寸一寸掃過,沒有叫她起身,只淡聲問道:「何事?」

  姚清婼垂著眼睫,嗓音輕柔:「臣妾是想問陛下,可方便移駕紫宸宮用晚膳。」

  駱毅顯然不信。

  近來他對她不知疲倦地索取,她一直隱忍,從不拒絕,也從不主動。今日忽然親自跑來熙和殿,站在殿外不言不語,只是望著門發呆,這不像她。

  「遣人來請即可。」

  他的語氣談不上冷淡,卻也沒有什麼溫度,「何必親自走這一趟。」

  姚清婼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那陛下……」

  話沒說完,駱毅忽然轉頭,朝不遠處的淮安一招手。

  淮安小跑著過來,躬身聽命。

  「皇后既已盛情相邀,豈有不去的道理。」

  駱毅語氣悠然,「淮安,起駕紫宸宮。」

  淮安垂首應了一聲「是」,便轉身去安排了。

  駱毅邁步往前走去,走了兩步,發現姚清婼沒有跟上來,側頭看了她一眼。

  姚清婼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上,走在他身側偏後一步的位置。

  月靈遠遠跟在後面,看著那兩個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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