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默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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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的眼睛很快被人蒙上了黑布,感覺自己被帶進了一輛車裡.謝蓮顯然也被點了穴道,一聲兒也發不出.

  一路車聲軲轆,路上甚是顛簸,如此行了三日,忽聽到人聲鼎沸,似乎是到了鬧市之中.

  這一路上那猥瑣掌柜是問過唐朝幾次武經的事情,可唐朝都堅持必須到了王府之後再筆錄.這老頭也就不再問.

  只聽一行人似乎停在了一處大客棧里,只聽那老者的聲音說道:「唐先生,你答應我,只要不叫嚷,我就取下你臉上的黑巾?」

  唐朝這幾日中目不見物,那是比什麼也難受,聞言道:「好。」

  這老頭就取下了他頭上的黑巾。

  唐朝雙目頓得自由,雖覺強光耀眼,但還是滿心歡喜。只見所處之地果然是個客棧,而使他更為放心的是,謝蓮就在自己的身邊,只是這老頭害怕她聲張,將她眼睛蒙上了,她身邊有兩個面貌醜陋的僕婦牽引著,想是雇來照顧謝蓮起居飲食的。

  這老頭見唐朝果然聽話,說道:「唐相公,跟我來一下吧!」

  唐朝就隨著他上了二樓一間靠窗的房間。兩人坐下,這老頭趕緊關上了門,回過頭來說道:「唐先生,老夫相信你的為人,所以將真名字給你說了,我就是狼胡,江湖上人稱『毒狼』的便是,現下已經到了大理,王府就在左近,你總該吐露《括蒼山武經》的內容了吧?」

  說完,從身後拿出筆墨紙硯放在桌上,顯是早就準備好的,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朝聽到「毒狼」這外號,吃了一驚,心想,這老頭當年必定是殺人如草芥,所以才得此雅號。但瞬即說道:「狼先生,多謝你對我以禮相待,但我們先前說得好好的,到了王府之後我再筆錄,現下就算真的隔王府不遠,那也不是在王府,這和我們的約定不符。」

  狼胡就將綠豆也似的眼睛眯縫成一線,拖長了聲音說道:「唐先生,你口口聲聲說要到王府之中再筆錄,莫非你和王府中人有什麼關係不成?」

  唐朝趕緊道:「沒有。」

  狼胡就厲聲道:「那你為什麼非要到王府之中再做筆錄?」

  唐朝一驚,但還是從容說道:「謝蓮是我妹子,你要將她送給王爺,那是高攀,其實也是好事,不過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不放心,想親自王爺一面,當然,要是遠遠的看一眼王爺也行,總之是要見到王爺,我才能決定將不將我妹子嫁給他?」

  狼胡冷哼一聲,口氣中透露出不屑:「要是你覺得王爺不行,那你想怎樣?」

  唐朝就慨然道:「我唐朝別的不敢自吹,但在相學上卻是獨有研究,只要見王爺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要是覺得他還行,自然立即將武經原原本本的筆錄給老爺子,要是覺得不行,我手無縛雞之力,有什麼辦法,只要一死了,到時候老爺子也別怪我將這部武經帶進陰世了。」

  狼胡定定的看著唐朝,大約有半刻鐘,忽然冷笑起來:「小子,看來你是要倔強到底了?」

  唐朝給他來了個預設。

  狼胡就奸笑兩聲:「好,那老夫就讓你看看這個!」

  只聽狼胡拍了兩下手掌,外面的門就開啟,一個混混道:「老爺子有什麼吩咐?」

  狼胡就道:「將那個小子帶來,要隱蔽點!」

  那混混的臉色立即變了,但還是很快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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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不知道這老頭為什麼在這樣的時候要他見人,心中忐忑,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不長的時間,兩個混混就用一根扁擔抬了一個巨大的瓦瓮進來。

  這瓦瓮上面用粗布蓋著,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只見狼胡手一揮,兩個混混又出去了。狼胡又親自將門關好,面色猙獰的轉過頭來說道:「小子,我讓你看看這個!」

  說話之間,只見瓦瓮上的粗布被掀開,露出一顆虬髯滿臉的頭來。

  唐朝一驚道:「這不是燕小七嗎?」

  狼胡就陰森森的說道:「誰說不是呢?」

  「他,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唐朝本以為燕小七已經被這老頭害死了,見他沒死,不由得為他高興。

  狼胡就奸笑一聲:「是嗎,可我覺得他這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你仔細看看吧!」

  唐朝就站了起來,眼睛忽然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可怕之事。

  瓦瓮里的燕小七,雙腿已經沒有了,雙手也已經沒有了,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就像被折斷的黑藕,再一看他的舌頭,居然也被人人剪下,無怪乎有人將他抬了上來他也毫無反抗。

  唐朝立即昏迷了過去。

  好一會兒,唐朝才醒過來,切齒怒道:「狼胡,你忒也狠毒,要殺人也就罷了,為什麼要把他折磨成這樣?」本來,燕小七想強搶謝蓮,不是個好東西,但見他被整成這樣,唐朝還是起了惻隱之心。

  狼胡就醜陋的一笑:「你知道我的外號叫『毒狼』,要是不夠狠毒的話,又怎麼配得上呢?」

  別人叫他這個外號,他居然並不覺得可恥,反而沾沾自喜,努力的要配上這外號,也真的是無恥之尤了。

  唐朝的眼中現出恐懼的神色:「你,你不是人,是魔鬼!」

  狼胡見狀,哈哈大笑:「我很開心,別人越是怕我,我越是感覺開心,那我現在問你,你寫還是不寫?」

  唐朝這才知道,這狼胡好毒,他不殺燕小七,並不是慈悲,而是為了把他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來嚇唬唐朝。剎那間,無數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我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我,我答應!」唐朝猛的計上心來。

  狼胡就滿意的一笑:「這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要是早點答應了,何必要我害燕小七一命?」

  唐朝心想,哼,我要是早答應了,你難道就饒了燕小七?但也難得跟他分說,只說道:「老爺子,你出去吧,我現在就要開始寫經了。」

  狼胡忍不住得意的一笑:「好吧,那老夫就在外面守著,你趁早別和我耍什麼花樣,你要是敢寫假經來騙老夫,燕小七就是你的榜樣!」

  當下砰的關上了門,心想:這小子絲毫不會武功,就是有什麼花樣,又怎麼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唐朝拿起筆,將面前的黃紙鋪開,呆想了足有半個時辰,忽然將面前的筆墨紙硯通通掃下地去,高聲叫道:「我不寫啦!」

  狼胡防唐朝有什麼花樣,一直守在門口,聞聲推門。見狀大怒道:「好小子,你真要跟我倔強,當老夫是善人麼?」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就往唐朝胸口拍來。

  唐朝就說道:「你要小爺寫經,怎麼一點禮貌也沒有,把這個破瓮放在這裡,我又怎麼寫得下去?」

  狼胡一聽,硬生生收住了手掌,勉強堆出笑臉:「原來是這麼點小事,好辦,東旺!」

  很快的吩咐手下將瓦瓮抬下去了。

  唐朝又道:「老爺子,我現在餓得狠了,沒力氣提筆怎麼辦?」

  狼胡心中冷笑,這小子耍這些小把戲又有何用,待將經書寫完了老夫怎樣收拾你!

  二話不說,吩咐店小二叫一桌五兩銀子的酒菜送到唐朝房間裡。

  唐朝這幾天眼睛被蒙,吃的都是些剩菜殘湯,見菜來了也不推辭,飽餐一頓,心想,就是死也要做個飽鬼。同時心想,有了力氣也好逃走,當下大魚大肉的灌滿了一肚子。

  狼胡冷冷的在旁邊看著,見他吃完,早吩咐手下又將筆墨紙硯送上。

  唐朝也不推辭抓起筆,歪歪斜斜的抓起筆,寫了起來。兩個時辰不到,已經將十餘張黃紙寫滿。


  唐朝寫完,拋下毛筆說道:「老爺子,你要的經書,都已經錄在紙上了,你可得遵守諾言將我放走?」

  狼胡不理他,一頁頁的將經書從頭至尾看了個明白,知道確實是真經無疑,小心的藏進懷裡,忽然哈哈大笑:「小子,你要閻羅王那裡告狀去吧!」

  說著,提起了手掌就要拍下。

  唐朝哈哈大笑,有趣的看著狼胡,似乎死得開心。

  狼胡一楞,住手不拍,說道:「死到臨頭,你笑什麼?」

  唐朝就說道:「老爺子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難道不知,我早知你不會守信將我放了,所以還是留了一手,你有種就將我殺了!哼,我寫的經書是沒錯,可是這是氣功為主的武功,練習中會遇到許多的心魔,輕則全身癱瘓,重則性命不保,這些有助與驅趕心魔的法門,我卻是忘記寫了。告訴老爺子也無妨,我之所以絲毫不會武功,其實就是練功的時候出了差錯。」

  這一說,頓時使狼胡深信不疑,笑道:「剛才老夫只是可唐先生開個玩笑,還望唐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將這驅趕心魔的法門筆錄給我?」

  唐朝就冷笑一聲:「老爺子,你也太不把我唐朝看在眼裡了,我雖然不會武功,可我的心是雪亮的,我不寫出來,老爺子或許能讓我多活一時三刻,要是寫出來,我立即就得喪命,所以,我是不會寫的。」

  「那你想怎樣,難道想學燕小七,變成一個什麼也不是的怪物嗎?」

  唐朝就微笑了:「那倒不是,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只要老爺子滿足了我,我就寫給你又何妨?」

  狼胡心下大怒,知道他所出的必定又是刁鑽古怪的題目,但形格勢禁,就是把這小子殺了,那還是得不到真經,手中雖然有神妙無比的真經,但就是無法修習,這比沒有得到反而更令人痛苦。只得道:「你有什麼要求?」

  唐朝就嘆息道:「我練功不成,已經成了廢人,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妹子一生幸福,我妹子要真的嫁給王爺,王爺疼她,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有什麼牽掛呢,只要能見王爺一面,我立即默寫給老爺子!」

  狼胡沉吟了一下,心想,這小子說的恐怕是實話,要是不滿足他,別要被他出其不意的自盡了,我可阻擋不了,到時候武經全文就沒絲毫指望了。於是說道:「好,不過我可先說清楚了,我只能帶你悄悄的看王爺一眼,看過之後,你就得寫?」

  唐朝慨然道:「這是自然。」心想,只要到了王府,我唐朝就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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