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反制皮影，基地大變化！
第632章 反制皮影，基地大變化！
下午三點。
在近乎無邊無際的盤山公路中，車隊終於停在了一片積雪覆蓋的松林前。
從這裡繼續往前，就不再是水泥路，而是要走冰雪覆蓋的夯土路。
「程站長，枯松嶺的排名較後，我們目前還沒有將路線擴增過來。」
「不要緊，我先觀察一下。」
程野推門下車，站在制高點向前方張望。
夯土路彎彎繞繞，距離聚落還有將近五公里，站在這裡視野正好。
啪。
一隻皮影雜兵走中，站在同樣的位置繼續觀察。
兩個視角互相疊加，卻並沒有在夯土路上找到如廣石山脈一般明顯的痕跡。
這就奇怪了。
「無間皮影為了隱藏，將自己的基地設在這裡沒問題，可他該怎麼進出呢？」
程野心下有些不解。
皮影世界並不是真正的間隙，而是維度低谷，依舊會受到現實地形影響。
目前超算內存儲的圖片，無法分析手繪出來的邊界點具體位置，只給出了三個高度疑似點位，五個中度疑似點位。
可最近的點位距離枯松嶺聚落，也有將近一百五十公里之遠。
影布造物能夠脫離綁定，存放在現實世界，但也相應會失去隱藏能力。
假設無間皮影將皮影卡車放在出山口，節省時間，步行返回基地...
程野回到車內，取出地圖觀察。
最近的出山口也有四十公里左右，出去後，前往超算分析的點位也只有茫茫野路，並不適合載具行動。
如果排除這種可能...
程野回到制高點再次觀察，但這一次不在聚焦於夯土路，而是高處的松林。
一眼看去，立刻有明顯發現。
「湯伯，取我飛翼！」
程野轉頭喊了聲。
湯伯立刻下車，帶著兩人吭哧吭哧的從車廂後方，抱來飛翼突擊單元。
超凡能力不好在眾目睽睽下展示，飛翼剛好能掩人耳目。
隨著單元震動，他伸手抓起矮小的無間皮影，身體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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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城居然有...單兵飛行裝備？」
坐在車內的白石檢查官盡皆驚訝，忍不住張大嘴巴。
對比笨重且維護費高的空中載具，這類單兵飛行裝備顯然更具備實用性。
尤其是在白石山脈這樣的複雜地形下，更是如虎添翼。
飛翼徑直向前，飛掠出近兩公里。
程野身體微微後仰，單元停在高空中不再前進。
居高臨下的俯瞰，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一片銀白。
山裡的氣溫要比外界低不少，幸福城周邊白日已經零上八度左右，山里估摸著還在零度左右徘徊。
漫山遍野的松林全都被冰雪覆蓋，連帶著穿行其中的夯土路都看的並不真切。
唯有遠處裊裊而起的幾縷炊煙，帶來了一絲難得的生氣。
可要是再切換到皮影視角，看向下方時，一切卻完全不同了。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物體從高空犁過一遍似得，雪松林竟然出現了一條明顯往外的分界線。
「這傢伙難道已經造出來了飛行載具？」
觀察分界線痕跡，程野頓時嚇了一跳。
被掀飛的雪花確實像高空有某種飛行物高速飛過，氣流衝擊帶動影響。
從痕跡的深淺不一還能發現，所有痕跡並不是一次性留下的，而是往返來回多次形成的結果。
只可惜這些存在於皮影世界的痕跡，沒辦法用防務通直接拍攝。
程野只好又用出老辦法，回到車隊拿出筆記本開始素描。
這時候，兩地可以遠距離通訊的好處再次顯現。
通過白石庇護城的數據通道回發幸福城，再利用幸福超算校驗痕跡。
「單旋翼帶尾槳直升機概率...99%？」
因為是手繪圖，校驗可能存在失真，但存留痕跡既然達到了99%，基本可以說明...
「好傢夥，用皮影造卡車也就算了，現在還整上直升機了？！」
雖然現代就有人可以手搓直升機，甚至某些麵粉工廠還能批量生產直升機。
可無間皮影一個感染體居然有如此智商，還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
「要是能在基地內白嫖一架皮影直升機，這就太無敵了！」
程野眨了眨眼，心頭一陣激動。
甚至乎，這隻特殊的無間皮影融合體，已經讓他有了喻勇的既視感。
如果將這傢伙逮回大波鎮，讓喻勇看管起來，豈不是能源源不斷的擴增皮影系列產線？
「走，去枯松嶺，加快速度！」
車隊再次出發。
興許是感覺到了程野的態度變化，丹尼爾開的飛快，車子不時就會打滑給人一種要衝下懸崖的感覺。
到了聚集地前方，程野立刻下車，目光看向百米外的聚落高牆。
枯松嶺聚落沒有採用合金鋼鐵為防禦屏障，而是使用了較為原始的木質防禦結構。
一個個削尖的原木被麻繩捆綁起來，紮成了影視劇中很是常見的寨子。
如他要求，白石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抽調兵團鎮壓，而是找了個藉口，言稱過去這個冬天寒冷，各聚落傷亡情況不明，要做新一輪的人口普查。
即刻起，要求所有人居家隔離三天時間，期間不得接觸，避免感染風險。
因為以往也有人口普查的先例，領主很爽快的便應了下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白石會根據聚居地過往平均收入水平，支付隔離期間的費用。
這也使得各大聚落都很樂意配合，並將其當成一種恩惠，獎勵給居民帶薪休假三天。
只是，還沒等程野開口說話，白石的檢查官們卻一個個蹙起了眉頭。
「發現了什麼？」程野扭頭看向丹尼爾。
「很溫暖。」
丹尼爾呼出一口氣，「白石礦脈內的礦石生成，需要大量的植被覆蓋，庇護城嚴禁任
何聚居地在沒有得到申請的情況下，偷摸採伐，而是會根據聚居地人口數量，進行統一份額配給限制。」
「枯松嶺聚落去年的經濟生產總值，二十六個聚集地內排行十九，人口不過兩千人，就算配額是秋天那會定下來的，人口還沒有遷徙，但渡過了寒冷的冬天后，絕對沒有足夠的燃料用來如此奢侈取暖。」
都沒有進入聚居地內，只是站在外圍，就能感受到溫度的明顯上升。
「還有呢？」
丹尼爾來回打量，指著側邊被踩踏出來的腳印，「冬禁沒有解除之前，不應該有這麼多人的進出，從腳印的散亂程度判斷，至少有五十人出入過。」
「走，去看看。」
一群人順著腳印方向追過去，不過數百米，便看到了明顯的採伐痕跡。
大片大片的松林被砍倒，地上還殘留了工具和拖用推車。
王棋觀察了一圈，走回來時臉色十分難看。
「單單是這一部分，就已經超過了枯松嶺的配額限制，他們違規了。」
程野微微頷首，「白石庇護城平日裡沒有監察？」
「有，但都是每個季度末才會核算，季度內，每個聚居地負責一個地塊，不管是自己採伐的，還是他人偷盜的，只要核算份額超標，我們都會處以大量罰款，情節嚴重者，更是會直接取締該聚集地資格。」
「那枯松嶺現在開採這麼多會受到什麼懲罰？」
「呃...」
王棋心頭一怔，沉吟著吐出兩個字，「取締！」
事實上，亂世用重典，懲罰遠比這個還要嚴重。
超標份額達到了100%，枯松嶺的所有管理者都得被殺雞儆猴，成為讓其它聚居地害怕的反面案例。
「那什麼情況下，他們會如此極端？」
程野再次發問。
可這一次沒有任何檢查官回答，全都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不取暖，聚集地就要暴動解散？
說不過去。
枯松嶺假設真到了這一步，向白石求援，可以得到維持內部穩定的物資，只不過需要
後續用礦產來償還。
現在偷伐松林，看似解了一時燃眉之急，可季度末的核驗怎麼辦？
內部有人偷盜？
更說不過去。
就算領主瞎了看不到寨子門前的腳印，內部的溫度異常也不會感受不到。
見眾人遲疑著回答不上來，殺手們卻躍躍欲試。
程野轉身看向風魔，「汪隊長，你怎麼看？」
「校..站長，依我之見，這聚居地內很可能已經爆發了內亂。」
風魔一臉自信的走出，「既然偷盜採伐百分百要追責死一部分人，那隻要會死的人已經提前死了，不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如果我是這個聚居地的居民，領主不給我足夠的供暖，那我帶領一部分同樣想要反抗的居民，直接把領主還有所有管理層幹掉不就得了，趁著庇護城沒有發現之前，肆無忌憚的偷伐取暖，再開倉放糧，把聚居地的儲量吃的乾乾淨淨。」
「等到春天來了，萬物復甦，我直接包一背拍拍屁股就走了，指不定還能再趁機大幹一筆，比如襲擊一下周邊的聚落，再搞點撤離物資拿走，廢土這麼大，難道庇護城還會派出大量人力物力，來追我一個普通居民不成？」
風魔侃侃而談，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仿佛已經完全代入到了普通居民視角。
繪聲繪色的腦補起來一個寒冷的夜晚，領主被居民一哄而上幹掉的場面。
在他看來，吃不飽、穿不暖，那不反抗還等什麼？
直到身後的盧景雲側身上前，貼在耳朵邊低聲道：「老大，收收味吧，咱們現在可是精英，要是把你話里的這個聚集地換成檢查站，把領主再換成——」
風魔臉色頓時一窒，嗆的不斷咳嗽，忙不迭改口道：「當然，這些是我接觸了大量流民後總結出來的經驗，大家聽聽就行，不構成任何參考，和我本人無關，我也從來沒有...」
「行了，退下吧。」
程野擺了擺手，打斷了風魔畫蛇添足的自我介紹。
再看向眾檢查官，所有人依舊沒有說話，臉上滿是思索沉吟。
片刻後。
丹尼爾率先回過神，試探道，「程站長，難道說...」
「心裡有答案就好，走，換上防護裝備，進入寨子內近距離觀察！」
程野輕輕點頭。
如果當下遭遇的無間皮影是個例，只需要將其收容，就能解決所有麻煩。
但問題在於，無間皮影可是無間貘的衍生融合體。
收容了流竄在石省的這一隻，往後可能還有更多漂洋過海，流竄到廣省、江省、湖省...
甚至乎，石省會被二次、三次——多次光臨也說不定。
如果能夠建立一套分析皮影異常的判斷邏輯，往後皮影但凡露頭，就可以迅速定位，展開圍攻收容行動。
換好裝備，王棋拿起無線電開始聯絡。
不一會，寨子大門從內向外打開。
「王站長，中午那會不剛發了隔離通知嗎，怎麼隔離期沒過您就來了？」
領主張力探出頭，望了眼停泊的車隊，一臉懵逼。
，領主居然還活著？
風魔眼神閃爍，上下掃視，剛剛的猜測無疑被張力現身直接推翻。
「隔離是隔離，檢查是檢查，我都來了，總不能讓我打道回府吧？」
王棋語氣生硬，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張力臉色一變，連忙點頭哈腰的賠罪，「呀，我這破嘴又說錯話了，您請進，各位大人請進，枯松嶺聚落歡迎白石庇護城的各位大人光臨檢查！」
寨門敞開，眾人魚貫而入。
「張領主，枯松嶺今年的柴火燒的挺旺啊，我穿這身衣服站在這，都要冒汗了。」
王棋故作誇張的抬手扇了扇。
寨子外感受到的暖意融融，到了寨子內，已經能給人春天到來的感覺。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今年還會額外給予份額，還是託了各位大人的福，居民們才能過上這般暖冬。」
「？？？」
王棋頓時一愣，下意識反問，「份額增加了多少？」
「兩倍啊？」
張力一愣，看向寨子外，「我們嚴格按照比例砍伐的松木，您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出去看。」
嘶。
還有人...假傳命令？！
程野眼神示意了下，丹尼爾立刻上前，將張力帶到一旁進行檢查。
其餘跟著張力的人員，也被白石檢查官接手，單獨詢問情況。
十多分鐘後。
一切手續排查完畢，愣是沒有問出來任何異常。
張力的反應非常自然，包括回答關於採伐份額提升時，還特意拿出了錄音。
防的就是庇護城時候變卦，藉口用偷伐來清算聚居地。
「程站長，這確實是卡爾文署長的聲音，我去核實一下...」
王棋將錄音傳回庇護城。
又過了幾分鐘，檢查站和物資署進行了核對，結果出乎意料。
卡爾文竟然真的使用了庇護城的無線電頻道聯繫了枯松嶺，但雙方聯繫的內容卻不是採伐數量提升，而是礦產交易價格的磋商。
這一點，庇護城同樣存有錄音文檔，可以證實不是卡爾文在說謊。
「這就奇怪了，通訊中難道出現了中間人信道劫持？」
看著收集器也沒有任何異常提示，程野心下一沉。
能製造直升機，還能進行MITM劫持，篡改雙方的聯絡回復，瞞天過海。
和資料里的無間皮影相對比，眼下正在追蹤的這隻「高材生」，甚至要比曾經那隻達到A—的更加詭異。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為什麼無間皮影沒有將張力感染，化為皮影操控，而是採用這種麻煩的方式呢？
「繼續核對，看看這段時間內，還有沒有其它溝通上的差錯。」
「是。」
王棋繼續詢問，很快又檢查出來兩條錯誤溝通。
其一，白石庇護城上調了本年度的礦石收購價格，價格翻了足足三倍之多。
其二，運輸不需要枯松嶺自己負責，開春後會由白石上門收購。
「無間皮影難道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刺激極端情緒的產生？」
聯繫皮影工廠內影布的生產方式，程野心頭一頓，終於捕捉到了相似處。
影布工廠內，生產影布的情緒全都是極端情緒。
而現在，枯松嶺聚集地中，同樣出現了極端的情緒變化。
居民們幸福狂喜，生活有了巨大的改變。
領主和管理層也狂喜，能夠預見聚集地有一大筆可觀的收入。
「難道這鬼東西不需要衍生感染體，就能直接收割情緒嗎？」
意識到這一點，程野頓時頭皮發麻。
目前遇到的所有感染源、感染體，無間皮影的難纏絕對是獨一檔。
不同於萬令地法螺的直接壓迫，也不同於萬潮海妖的天災般的感染速度。
無間皮影更像是一隻煩人的蚊子。
是那種你關了燈馬上就在耳邊嗡嗡，一開燈瞬間消失不見的那種。
既然都不需要製造感染體就能達成目標，這還怎麼進行提前預防？
「不，一定還有被我忽略的地方...」
盯著仍被王棋問話的領主張力，程野靜靜的思索著。
過往的任何經驗，學習到的檢查知識，在無間皮影的身上都行不通。
就像白石檢查官先前面對松林被砍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有人劫持信道、偽造信息。
唯獨風魔想到了該死的人死了，剩下的人自然就無所顧忌。
「那麼，假設無間皮影又流竄到下一個地方作案，該如何排查判斷呢？」
念及於此。
程野猛地驚覺，這位張力領主應對檢查的過程中，似平有些過於平靜了？
包括中間王棋去和庇護城核對信息，也沒有任何焦躁表現。
「王站長，麻煩過來一下。」
還在審問的王棋停下話頭，拔腿走了過來。
「程站長，據我判斷張領主應該不是感染體。」
「是，我們現在要做一項新的測試，這個需要你聯絡庇護城配合下。」
「您說...」
五分鐘後。
一張桌子支了出來，張力佩戴上了血壓監測裝備，和王棋對坐。
第一輪測試後，數據正常的不得了。
王棋瞄了眼，表情嚴肅的開口，「張領主，我得遺憾的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庇護城和枯松嶺的聯繫過程中可能出現了偏差，你們收到了錯誤的信息。」
「嗯？」
張力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庇護城根本沒有發布砍伐份額增長的消息，你們可能收到了假消息！」
「這不可能！」
張力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懼。
「坐下，不要激動，我們要判定源頭出在哪裡。」
「是，是...」
張力喘著粗氣坐在位置上，旁邊的檢查官立刻測試血壓變化。
過了十多秒，讀數顯示。
望著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數據，所有檢查官神情一凜，眼底閃過愕然。
程野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
王棋再度開口，「你先不要緊張，雖然是假消息，但這並不是你個人有意造假，庇護城並不會追責，相反我們還有一條好消息要告訴你。」
「啊？」
「請接通訊。」
王棋將無線電送過去，物資署長卡爾文的聲音傳來。
「張領主，先前的消息是錯的，今年的礦石收購價不是3倍，而是...5倍！」
「五倍？！」
張力再次驚得站起，隨後又被王棋示意坐下測量數據。
一番情緒上的大起大落。
血壓依舊如常，包括心率也沒有明顯波動。
「呼...」
全程，程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此刻卻忍不住的長舒一口氣。
終於抓到了無間皮影可能留下來的尾巴。
雖然張力的邏輯認知沒有問題，應對恐懼和喜悅表現出了該有的動作。
但被無間皮影反覆收割過情緒後，依舊留下了明顯的反應，無法再分泌腎上腺素，引起心跳加速、血管收縮。
既然失去了情緒變化，理應人體分泌的化學物質也會有所變化。
而達到庇護城這個級別，哪怕只是小型，也會設置固定的檢測崗位。
放在現代，叫做污水流行病學，可以通過皮質醇濃度，反推人群整體壓力。
而在廢土，則可以通過這些激素變化，來判定有沒有感染源規模寄生可能。
眼下，只要確定了枯松嶺居民的排泄物，數據有明顯變化。
往後追蹤定位無間皮影的難度，便將大幅下降。
不過也無法排除擁有智商的無間皮影進行反制，控制數據研究員造假。
但人類和感染源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等到無間皮影真的有了這般手段，再研究新的判定方式也不遲。
這場常態化的戰爭，永遠不停歇的戰爭，將會持續到每一個檢查官的生命終點，持續到廢土時代完全結束！
「可以了，接下來，我們現在需要做多維度的數據排查。」
示意王棋停止，程野將所有人聚攏在一起，開始分派任務。
枯松嶺方圓五十公里內，還有兩個聚居地。
連帶著王棋在內的十五名檢查官，兵分三路，負責排查另外聚居地。
殺手隊伍也將分為三隊，跟隨檢查官前往，收集居民的排泄物、體液、血液等，送回白石庇護城進行深度檢測。
停泊在野戰機場的劍魚會立刻起飛，接送樣本，爭取在晚上之前就拿到一手數據。
「我知道這個任務非常艱巨，需要你們在短時間內將聚居地里的每一個人都完成排
查，不能留下任何檢查死角，且檢查過程中隨時可能遇到危險。」
話音落下。
程野適時轉頭，目光在每個檢查官的臉上掃過。
「但這，就是我們檢查官的使命，是我們存在的意義，明白嗎？」
「明白！」
異口同聲的回覆響起，在場的檢查官盡皆神情肅然，眼神堅定。
「出發！」
一聲落下，眾人迅速完成了分配。
王棋帶隊一路，丹尼爾帶隊一路，枯松嶺聚集地則交由程野坐鎮。
直到飛奔出聚集地，坐上車前往兩個聚居地的路上。
過了好一陣子，才有人後知後覺，忍不住回望了眼。
「站長，剛剛程站長吩咐的時候，您能看出他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嗎？」
「說什麼屁話？」
王棋頭也不回的罵了一聲，「這就是幸福城的檢查官，你以為是和我們一樣混日子呢？」
「我們混日子，那不是因為好事輪不到我們，壞事總找我們背鍋嗎，就連聽個廣播都要...」
話音未落，說話的檢查官主動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其他人。
只見每個人眼神都望著窗外，眼底的情緒卻異常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背鍋是正常的，誰讓我們發現不了這些異常蹤跡？要是平日裡多出去巡邏，也不至於枯松嶺砍了這麼多樹，現在才知道。」
王棋淡淡回復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人各有志，有人想要大幹一番，有人巴不得找個地方混日子，機會來了，就好好把握。」
「是，您說的對。」
應承了一句王棋，問話檢查官又心頭一動，試探著問道：「那您呢？」
「我？」
王棋重複了一聲，並沒有接腔，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閃過先前的通訊內容。
和幸福城之間的通訊，白石無法留檔，也無從竊聽。
而對方顯然早將白石分析的足夠透徹。
清楚明白誰是幹活的，誰是混日子的，直接就在通訊中大咧咧的講出了要求。
內部政變？
王棋忍不住的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閃過的雪景，眼神愈發複雜。
作為霸主級庇護城，幸福城的發展史中，躍野也好，白石也罷。
人們註定只會記得幸福城在混亂中接手了爛攤子，維護了普通人的利益，不可能寫有一句和武裝吞併相關的描述。
而他這個被壓了半輩子的副站長，也要把握機會啊！
枯松嶺聚落。
隨著檢查官開始幹活，程野也不再墨跡，騎上飛翼直奔礦洞方向。
踏入幽深漆黑的礦洞內，生命力消耗，燎鷹雜兵走出。
在意念控制下，直愣愣的走下深處。
五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燎鷹雜兵很輕鬆的找到了情報里的線路，下探過程順利的可怕。
直到踏入基地內，程野這才驚覺，無間皮影居然沒有設置任何防禦？！
「這傢伙果然沒想著在這裡打造長期基地，而是臨時使用...」
控制著燎鷹雜兵在基地內轉圈觀察。
情報中的皮影存儲室，還有將近兩百人，現在卻空空如也。
隔壁的物資室內，各類存儲物資也有明顯消耗，尤其是燃油桶。
但這些，並不重要。
燎鷹雜兵步履飛快，直奔能源室方向，可還沒靠近，連接忽的斷開。
「嘿，原來在這等著呢！」
程野心頭一頓，瞬間興奮起來。
看外面的這些儲量，大有一種無間皮影已經離開的既視感。
可要是放鬆了警惕前往能源室，一個不查，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不過設置了防禦，也就間接證明了能源室內必定有貨。
不再浪費生命力製造雜兵試探，程野拔腿沖向下方，來到燎鷹雜兵死亡的地方。
他嘗試著上前一步，牆面微微聳動，一道黑色射線噗的襲來。
射線速度之快，哪怕程野快速抽腿往後，赤虹裝甲仍然被擦掛了一下。
「臥槽，這什麼東西？！」
望著戰甲上留下的平滑印記，像是材料被蒸發了似得，程野打了個哆嗦，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赤虹裝甲可是光虹第二強的制式裝甲，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直接破防？
無間皮影不聲不響的竟然掌握這般恐怖的攻擊手段？！
這要是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靠近...
程野再次伸手一招，灌入影布氣息，喚出一隻皮影雜兵。
可只等皮影雜兵剛剛上前一步，平平無奇的石壁再次發出一道...紅色射線？
啪。
皮影雜兵明明處於維度低谷，卻仍被攻擊瞬間蒸發。
「這傢伙，竟然連自己人都防？」
程野瞳孔微縮，索性俯身單手按在地上，催動生機符文進行感應。
嗡。
體內的生命力開始飛速跌落，以此為代價，抵消著石化詛咒帶來的影響。
直到感應蔓延到石壁的一瞬間，視野驟然清晰。
能源室中央，層層疊放的赫然是電池組，其儲備規模居然比情報里看到的還要再多三分之一。
而在電池組周圍，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線如同蛛網般向外延展開來，連接、附著在一個個形態不一的皮影造物之上。
「啊？」
「這是...塔防？！」
下午三點。
在近乎無邊無際的盤山公路中，車隊終於停在了一片積雪覆蓋的松林前。
從這裡繼續往前，就不再是水泥路，而是要走冰雪覆蓋的夯土路。
「程站長，枯松嶺的排名較後，我們目前還沒有將路線擴增過來。」
「不要緊，我先觀察一下。」
程野推門下車，站在制高點向前方張望。
夯土路彎彎繞繞，距離聚落還有將近五公里，站在這裡視野正好。
啪。
一隻皮影雜兵走中，站在同樣的位置繼續觀察。
兩個視角互相疊加，卻並沒有在夯土路上找到如廣石山脈一般明顯的痕跡。
這就奇怪了。
「無間皮影為了隱藏，將自己的基地設在這裡沒問題，可他該怎麼進出呢？」
程野心下有些不解。
皮影世界並不是真正的間隙，而是維度低谷，依舊會受到現實地形影響。
目前超算內存儲的圖片，無法分析手繪出來的邊界點具體位置，只給出了三個高度疑似點位，五個中度疑似點位。
可最近的點位距離枯松嶺聚落，也有將近一百五十公里之遠。
影布造物能夠脫離綁定，存放在現實世界，但也相應會失去隱藏能力。
假設無間皮影將皮影卡車放在出山口，節省時間，步行返回基地...
程野回到車內，取出地圖觀察。
最近的出山口也有四十公里左右，出去後，前往超算分析的點位也只有茫茫野路，並不適合載具行動。
如果排除這種可能...
程野回到制高點再次觀察，但這一次不在聚焦於夯土路，而是高處的松林。
一眼看去，立刻有明顯發現。
「湯伯，取我飛翼！」
程野轉頭喊了聲。
湯伯立刻下車，帶著兩人吭哧吭哧的從車廂後方，抱來飛翼突擊單元。
超凡能力不好在眾目睽睽下展示，飛翼剛好能掩人耳目。
隨著單元震動，他伸手抓起矮小的無間皮影，身體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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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城居然有...單兵飛行裝備？」
坐在車內的白石檢查官盡皆驚訝，忍不住張大嘴巴。
對比笨重且維護費高的空中載具，這類單兵飛行裝備顯然更具備實用性。
尤其是在白石山脈這樣的複雜地形下，更是如虎添翼。
飛翼徑直向前，飛掠出近兩公里。
程野身體微微後仰，單元停在高空中不再前進。
居高臨下的俯瞰，視線所及之處，整個世界一片銀白。
山裡的氣溫要比外界低不少，幸福城周邊白日已經零上八度左右，山里估摸著還在零度左右徘徊。
漫山遍野的松林全都被冰雪覆蓋，連帶著穿行其中的夯土路都看的並不真切。
唯有遠處裊裊而起的幾縷炊煙，帶來了一絲難得的生氣。
可要是再切換到皮影視角，看向下方時，一切卻完全不同了。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物體從高空犁過一遍似得，雪松林竟然出現了一條明顯往外的分界線。
「這傢伙難道已經造出來了飛行載具？」
觀察分界線痕跡，程野頓時嚇了一跳。
被掀飛的雪花確實像高空有某種飛行物高速飛過，氣流衝擊帶動影響。
從痕跡的深淺不一還能發現，所有痕跡並不是一次性留下的，而是往返來回多次形成的結果。
只可惜這些存在於皮影世界的痕跡，沒辦法用防務通直接拍攝。
程野只好又用出老辦法，回到車隊拿出筆記本開始素描。
這時候，兩地可以遠距離通訊的好處再次顯現。
通過白石庇護城的數據通道回發幸福城，再利用幸福超算校驗痕跡。
「單旋翼帶尾槳直升機概率...99%？」
因為是手繪圖，校驗可能存在失真，但存留痕跡既然達到了99%，基本可以說明...
「好傢夥，用皮影造卡車也就算了，現在還整上直升機了？！」
雖然現代就有人可以手搓直升機，甚至某些麵粉工廠還能批量生產直升機。
可無間皮影一個感染體居然有如此智商，還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
「要是能在基地內白嫖一架皮影直升機，這就太無敵了！」
程野眨了眨眼，心頭一陣激動。
甚至乎，這隻特殊的無間皮影融合體，已經讓他有了喻勇的既視感。
如果將這傢伙逮回大波鎮，讓喻勇看管起來，豈不是能源源不斷的擴增皮影系列產線？
「走，去枯松嶺，加快速度！」
車隊再次出發。
興許是感覺到了程野的態度變化，丹尼爾開的飛快，車子不時就會打滑給人一種要衝下懸崖的感覺。
到了聚集地前方，程野立刻下車，目光看向百米外的聚落高牆。
枯松嶺聚落沒有採用合金鋼鐵為防禦屏障，而是使用了較為原始的木質防禦結構。
一個個削尖的原木被麻繩捆綁起來，紮成了影視劇中很是常見的寨子。
如他要求，白石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抽調兵團鎮壓，而是找了個藉口，言稱過去這個冬天寒冷，各聚落傷亡情況不明，要做新一輪的人口普查。
即刻起，要求所有人居家隔離三天時間，期間不得接觸，避免感染風險。
因為以往也有人口普查的先例，領主很爽快的便應了下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白石會根據聚居地過往平均收入水平，支付隔離期間的費用。
這也使得各大聚落都很樂意配合，並將其當成一種恩惠，獎勵給居民帶薪休假三天。
只是，還沒等程野開口說話，白石的檢查官們卻一個個蹙起了眉頭。
「發現了什麼？」程野扭頭看向丹尼爾。
「很溫暖。」
丹尼爾呼出一口氣，「白石礦脈內的礦石生成，需要大量的植被覆蓋，庇護城嚴禁任
何聚居地在沒有得到申請的情況下，偷摸採伐，而是會根據聚居地人口數量，進行統一份額配給限制。」
「枯松嶺聚落去年的經濟生產總值，二十六個聚集地內排行十九，人口不過兩千人，就算配額是秋天那會定下來的，人口還沒有遷徙，但渡過了寒冷的冬天后，絕對沒有足夠的燃料用來如此奢侈取暖。」
都沒有進入聚居地內，只是站在外圍，就能感受到溫度的明顯上升。
「還有呢？」
丹尼爾來回打量，指著側邊被踩踏出來的腳印，「冬禁沒有解除之前，不應該有這麼多人的進出，從腳印的散亂程度判斷，至少有五十人出入過。」
「走，去看看。」
一群人順著腳印方向追過去，不過數百米，便看到了明顯的採伐痕跡。
大片大片的松林被砍倒，地上還殘留了工具和拖用推車。
王棋觀察了一圈，走回來時臉色十分難看。
「單單是這一部分，就已經超過了枯松嶺的配額限制，他們違規了。」
程野微微頷首，「白石庇護城平日裡沒有監察？」
「有，但都是每個季度末才會核算，季度內，每個聚居地負責一個地塊，不管是自己採伐的，還是他人偷盜的，只要核算份額超標，我們都會處以大量罰款，情節嚴重者，更是會直接取締該聚集地資格。」
「那枯松嶺現在開採這麼多會受到什麼懲罰？」
「呃...」
王棋心頭一怔，沉吟著吐出兩個字，「取締！」
事實上，亂世用重典，懲罰遠比這個還要嚴重。
超標份額達到了100%，枯松嶺的所有管理者都得被殺雞儆猴，成為讓其它聚居地害怕的反面案例。
「那什麼情況下，他們會如此極端？」
程野再次發問。
可這一次沒有任何檢查官回答，全都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不取暖，聚集地就要暴動解散？
說不過去。
枯松嶺假設真到了這一步，向白石求援，可以得到維持內部穩定的物資，只不過需要
後續用礦產來償還。
現在偷伐松林，看似解了一時燃眉之急，可季度末的核驗怎麼辦？
內部有人偷盜？
更說不過去。
就算領主瞎了看不到寨子門前的腳印，內部的溫度異常也不會感受不到。
見眾人遲疑著回答不上來，殺手們卻躍躍欲試。
程野轉身看向風魔，「汪隊長，你怎麼看？」
「校..站長，依我之見，這聚居地內很可能已經爆發了內亂。」
風魔一臉自信的走出，「既然偷盜採伐百分百要追責死一部分人，那隻要會死的人已經提前死了，不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如果我是這個聚居地的居民，領主不給我足夠的供暖，那我帶領一部分同樣想要反抗的居民，直接把領主還有所有管理層幹掉不就得了，趁著庇護城沒有發現之前，肆無忌憚的偷伐取暖，再開倉放糧，把聚居地的儲量吃的乾乾淨淨。」
「等到春天來了，萬物復甦，我直接包一背拍拍屁股就走了，指不定還能再趁機大幹一筆，比如襲擊一下周邊的聚落，再搞點撤離物資拿走，廢土這麼大，難道庇護城還會派出大量人力物力，來追我一個普通居民不成？」
風魔侃侃而談，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仿佛已經完全代入到了普通居民視角。
繪聲繪色的腦補起來一個寒冷的夜晚，領主被居民一哄而上幹掉的場面。
在他看來，吃不飽、穿不暖，那不反抗還等什麼？
直到身後的盧景雲側身上前，貼在耳朵邊低聲道：「老大，收收味吧，咱們現在可是精英，要是把你話里的這個聚集地換成檢查站，把領主再換成——」
風魔臉色頓時一窒，嗆的不斷咳嗽，忙不迭改口道：「當然，這些是我接觸了大量流民後總結出來的經驗，大家聽聽就行，不構成任何參考，和我本人無關，我也從來沒有...」
「行了，退下吧。」
程野擺了擺手，打斷了風魔畫蛇添足的自我介紹。
再看向眾檢查官，所有人依舊沒有說話，臉上滿是思索沉吟。
片刻後。
丹尼爾率先回過神，試探道，「程站長，難道說...」
「心裡有答案就好，走，換上防護裝備，進入寨子內近距離觀察！」
程野輕輕點頭。
如果當下遭遇的無間皮影是個例，只需要將其收容，就能解決所有麻煩。
但問題在於，無間皮影可是無間貘的衍生融合體。
收容了流竄在石省的這一隻，往後可能還有更多漂洋過海，流竄到廣省、江省、湖省...
甚至乎，石省會被二次、三次——多次光臨也說不定。
如果能夠建立一套分析皮影異常的判斷邏輯，往後皮影但凡露頭，就可以迅速定位，展開圍攻收容行動。
換好裝備，王棋拿起無線電開始聯絡。
不一會，寨子大門從內向外打開。
「王站長，中午那會不剛發了隔離通知嗎，怎麼隔離期沒過您就來了？」
領主張力探出頭，望了眼停泊的車隊，一臉懵逼。
，領主居然還活著？
風魔眼神閃爍，上下掃視，剛剛的猜測無疑被張力現身直接推翻。
「隔離是隔離，檢查是檢查，我都來了，總不能讓我打道回府吧？」
王棋語氣生硬，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張力臉色一變，連忙點頭哈腰的賠罪，「呀，我這破嘴又說錯話了，您請進，各位大人請進，枯松嶺聚落歡迎白石庇護城的各位大人光臨檢查！」
寨門敞開，眾人魚貫而入。
「張領主，枯松嶺今年的柴火燒的挺旺啊，我穿這身衣服站在這，都要冒汗了。」
王棋故作誇張的抬手扇了扇。
寨子外感受到的暖意融融，到了寨子內，已經能給人春天到來的感覺。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今年還會額外給予份額，還是託了各位大人的福，居民們才能過上這般暖冬。」
「？？？」
王棋頓時一愣，下意識反問，「份額增加了多少？」
「兩倍啊？」
張力一愣，看向寨子外，「我們嚴格按照比例砍伐的松木，您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出去看。」
嘶。
還有人...假傳命令？！
程野眼神示意了下，丹尼爾立刻上前，將張力帶到一旁進行檢查。
其餘跟著張力的人員，也被白石檢查官接手，單獨詢問情況。
十多分鐘後。
一切手續排查完畢，愣是沒有問出來任何異常。
張力的反應非常自然，包括回答關於採伐份額提升時，還特意拿出了錄音。
防的就是庇護城時候變卦，藉口用偷伐來清算聚居地。
「程站長，這確實是卡爾文署長的聲音，我去核實一下...」
王棋將錄音傳回庇護城。
又過了幾分鐘，檢查站和物資署進行了核對，結果出乎意料。
卡爾文竟然真的使用了庇護城的無線電頻道聯繫了枯松嶺，但雙方聯繫的內容卻不是採伐數量提升，而是礦產交易價格的磋商。
這一點，庇護城同樣存有錄音文檔，可以證實不是卡爾文在說謊。
「這就奇怪了，通訊中難道出現了中間人信道劫持？」
看著收集器也沒有任何異常提示，程野心下一沉。
能製造直升機，還能進行MITM劫持，篡改雙方的聯絡回復，瞞天過海。
和資料里的無間皮影相對比，眼下正在追蹤的這隻「高材生」，甚至要比曾經那隻達到A—的更加詭異。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為什麼無間皮影沒有將張力感染，化為皮影操控，而是採用這種麻煩的方式呢？
「繼續核對，看看這段時間內，還有沒有其它溝通上的差錯。」
「是。」
王棋繼續詢問，很快又檢查出來兩條錯誤溝通。
其一，白石庇護城上調了本年度的礦石收購價格，價格翻了足足三倍之多。
其二，運輸不需要枯松嶺自己負責，開春後會由白石上門收購。
「無間皮影難道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刺激極端情緒的產生？」
聯繫皮影工廠內影布的生產方式，程野心頭一頓，終於捕捉到了相似處。
影布工廠內，生產影布的情緒全都是極端情緒。
而現在，枯松嶺聚集地中，同樣出現了極端的情緒變化。
居民們幸福狂喜，生活有了巨大的改變。
領主和管理層也狂喜，能夠預見聚集地有一大筆可觀的收入。
「難道這鬼東西不需要衍生感染體，就能直接收割情緒嗎？」
意識到這一點，程野頓時頭皮發麻。
目前遇到的所有感染源、感染體，無間皮影的難纏絕對是獨一檔。
不同於萬令地法螺的直接壓迫，也不同於萬潮海妖的天災般的感染速度。
無間皮影更像是一隻煩人的蚊子。
是那種你關了燈馬上就在耳邊嗡嗡，一開燈瞬間消失不見的那種。
既然都不需要製造感染體就能達成目標，這還怎麼進行提前預防？
「不，一定還有被我忽略的地方...」
盯著仍被王棋問話的領主張力，程野靜靜的思索著。
過往的任何經驗，學習到的檢查知識，在無間皮影的身上都行不通。
就像白石檢查官先前面對松林被砍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有人劫持信道、偽造信息。
唯獨風魔想到了該死的人死了，剩下的人自然就無所顧忌。
「那麼，假設無間皮影又流竄到下一個地方作案，該如何排查判斷呢？」
念及於此。
程野猛地驚覺，這位張力領主應對檢查的過程中，似平有些過於平靜了？
包括中間王棋去和庇護城核對信息，也沒有任何焦躁表現。
「王站長，麻煩過來一下。」
還在審問的王棋停下話頭，拔腿走了過來。
「程站長，據我判斷張領主應該不是感染體。」
「是，我們現在要做一項新的測試，這個需要你聯絡庇護城配合下。」
「您說...」
五分鐘後。
一張桌子支了出來，張力佩戴上了血壓監測裝備，和王棋對坐。
第一輪測試後，數據正常的不得了。
王棋瞄了眼，表情嚴肅的開口，「張領主，我得遺憾的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庇護城和枯松嶺的聯繫過程中可能出現了偏差，你們收到了錯誤的信息。」
「嗯？」
張力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庇護城根本沒有發布砍伐份額增長的消息，你們可能收到了假消息！」
「這不可能！」
張力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懼。
「坐下，不要激動，我們要判定源頭出在哪裡。」
「是，是...」
張力喘著粗氣坐在位置上，旁邊的檢查官立刻測試血壓變化。
過了十多秒，讀數顯示。
望著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數據，所有檢查官神情一凜，眼底閃過愕然。
程野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
王棋再度開口，「你先不要緊張，雖然是假消息，但這並不是你個人有意造假，庇護城並不會追責，相反我們還有一條好消息要告訴你。」
「啊？」
「請接通訊。」
王棋將無線電送過去，物資署長卡爾文的聲音傳來。
「張領主，先前的消息是錯的，今年的礦石收購價不是3倍，而是...5倍！」
「五倍？！」
張力再次驚得站起，隨後又被王棋示意坐下測量數據。
一番情緒上的大起大落。
血壓依舊如常，包括心率也沒有明顯波動。
「呼...」
全程，程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此刻卻忍不住的長舒一口氣。
終於抓到了無間皮影可能留下來的尾巴。
雖然張力的邏輯認知沒有問題，應對恐懼和喜悅表現出了該有的動作。
但被無間皮影反覆收割過情緒後，依舊留下了明顯的反應，無法再分泌腎上腺素，引起心跳加速、血管收縮。
既然失去了情緒變化，理應人體分泌的化學物質也會有所變化。
而達到庇護城這個級別，哪怕只是小型，也會設置固定的檢測崗位。
放在現代，叫做污水流行病學，可以通過皮質醇濃度，反推人群整體壓力。
而在廢土，則可以通過這些激素變化，來判定有沒有感染源規模寄生可能。
眼下，只要確定了枯松嶺居民的排泄物，數據有明顯變化。
往後追蹤定位無間皮影的難度，便將大幅下降。
不過也無法排除擁有智商的無間皮影進行反制，控制數據研究員造假。
但人類和感染源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等到無間皮影真的有了這般手段，再研究新的判定方式也不遲。
這場常態化的戰爭，永遠不停歇的戰爭，將會持續到每一個檢查官的生命終點，持續到廢土時代完全結束！
「可以了，接下來，我們現在需要做多維度的數據排查。」
示意王棋停止，程野將所有人聚攏在一起，開始分派任務。
枯松嶺方圓五十公里內，還有兩個聚居地。
連帶著王棋在內的十五名檢查官，兵分三路，負責排查另外聚居地。
殺手隊伍也將分為三隊，跟隨檢查官前往，收集居民的排泄物、體液、血液等，送回白石庇護城進行深度檢測。
停泊在野戰機場的劍魚會立刻起飛，接送樣本，爭取在晚上之前就拿到一手數據。
「我知道這個任務非常艱巨，需要你們在短時間內將聚居地里的每一個人都完成排
查，不能留下任何檢查死角，且檢查過程中隨時可能遇到危險。」
話音落下。
程野適時轉頭，目光在每個檢查官的臉上掃過。
「但這，就是我們檢查官的使命，是我們存在的意義，明白嗎？」
「明白！」
異口同聲的回覆響起，在場的檢查官盡皆神情肅然，眼神堅定。
「出發！」
一聲落下，眾人迅速完成了分配。
王棋帶隊一路，丹尼爾帶隊一路，枯松嶺聚集地則交由程野坐鎮。
直到飛奔出聚集地，坐上車前往兩個聚居地的路上。
過了好一陣子，才有人後知後覺，忍不住回望了眼。
「站長，剛剛程站長吩咐的時候，您能看出他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嗎？」
「說什麼屁話？」
王棋頭也不回的罵了一聲，「這就是幸福城的檢查官，你以為是和我們一樣混日子呢？」
「我們混日子，那不是因為好事輪不到我們，壞事總找我們背鍋嗎，就連聽個廣播都要...」
話音未落，說話的檢查官主動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其他人。
只見每個人眼神都望著窗外，眼底的情緒卻異常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背鍋是正常的，誰讓我們發現不了這些異常蹤跡？要是平日裡多出去巡邏，也不至於枯松嶺砍了這麼多樹，現在才知道。」
王棋淡淡回復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人各有志，有人想要大幹一番，有人巴不得找個地方混日子，機會來了，就好好把握。」
「是，您說的對。」
應承了一句王棋，問話檢查官又心頭一動，試探著問道：「那您呢？」
「我？」
王棋重複了一聲，並沒有接腔，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閃過先前的通訊內容。
和幸福城之間的通訊，白石無法留檔，也無從竊聽。
而對方顯然早將白石分析的足夠透徹。
清楚明白誰是幹活的，誰是混日子的，直接就在通訊中大咧咧的講出了要求。
內部政變？
王棋忍不住的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閃過的雪景，眼神愈發複雜。
作為霸主級庇護城，幸福城的發展史中，躍野也好，白石也罷。
人們註定只會記得幸福城在混亂中接手了爛攤子，維護了普通人的利益，不可能寫有一句和武裝吞併相關的描述。
而他這個被壓了半輩子的副站長，也要把握機會啊！
枯松嶺聚落。
隨著檢查官開始幹活，程野也不再墨跡，騎上飛翼直奔礦洞方向。
踏入幽深漆黑的礦洞內，生命力消耗，燎鷹雜兵走出。
在意念控制下，直愣愣的走下深處。
五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燎鷹雜兵很輕鬆的找到了情報里的線路，下探過程順利的可怕。
直到踏入基地內，程野這才驚覺，無間皮影居然沒有設置任何防禦？！
「這傢伙果然沒想著在這裡打造長期基地，而是臨時使用...」
控制著燎鷹雜兵在基地內轉圈觀察。
情報中的皮影存儲室，還有將近兩百人，現在卻空空如也。
隔壁的物資室內，各類存儲物資也有明顯消耗，尤其是燃油桶。
但這些，並不重要。
燎鷹雜兵步履飛快，直奔能源室方向，可還沒靠近，連接忽的斷開。
「嘿，原來在這等著呢！」
程野心頭一頓，瞬間興奮起來。
看外面的這些儲量，大有一種無間皮影已經離開的既視感。
可要是放鬆了警惕前往能源室，一個不查，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不過設置了防禦，也就間接證明了能源室內必定有貨。
不再浪費生命力製造雜兵試探，程野拔腿沖向下方，來到燎鷹雜兵死亡的地方。
他嘗試著上前一步，牆面微微聳動，一道黑色射線噗的襲來。
射線速度之快，哪怕程野快速抽腿往後，赤虹裝甲仍然被擦掛了一下。
「臥槽，這什麼東西？！」
望著戰甲上留下的平滑印記，像是材料被蒸發了似得，程野打了個哆嗦，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赤虹裝甲可是光虹第二強的制式裝甲，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直接破防？
無間皮影不聲不響的竟然掌握這般恐怖的攻擊手段？！
這要是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靠近...
程野再次伸手一招，灌入影布氣息，喚出一隻皮影雜兵。
可只等皮影雜兵剛剛上前一步，平平無奇的石壁再次發出一道...紅色射線？
啪。
皮影雜兵明明處於維度低谷，卻仍被攻擊瞬間蒸發。
「這傢伙，竟然連自己人都防？」
程野瞳孔微縮，索性俯身單手按在地上，催動生機符文進行感應。
嗡。
體內的生命力開始飛速跌落，以此為代價，抵消著石化詛咒帶來的影響。
直到感應蔓延到石壁的一瞬間，視野驟然清晰。
能源室中央，層層疊放的赫然是電池組，其儲備規模居然比情報里看到的還要再多三分之一。
而在電池組周圍，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線如同蛛網般向外延展開來，連接、附著在一個個形態不一的皮影造物之上。
「啊？」
「這是...塔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