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難
十分鐘前，小魚突然接到貴哥的微信，讓她馬上去樓下備一壺茶，送到書房門口，如果董事長叫她進去再進去。
小魚當時有點懵，現在明白了。董事長是想告訴她，如果乖乖聽話，不僅自己往前走一步，姑姑也會跟著往前走一步。
她看見姑姑興奮地把那套管家制服往身上比劃，姑姑身上還穿著松松垮垮的綿綢睡衣，那種貨一套就幾十塊，她以前乾的服裝廠都嫌工價太低，不做。
人人都想嫁入豪門，就連貴哥也嫁入豪門，他承認不快樂，但他現在還在安家。或許，他不想也沒必要對自己解釋，他所做的並不完全是為了自己。小魚為貴哥找到了強有力的理由，一個人如果只考慮自己是好選擇的，如果還要替別人考慮一定是不好選的。她突然意識到，如果這是場一生只有一次的選擇題，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草率。
撲通撲通的心，開始左右搖擺。
小魚這一病，就養了三天，雖然在家休息也算工作，不扣工資，可她覺得沒意思。在學院裡她能學到東西，還能做出高分作業得到老師的表揚同學的誇讚。不去學校，感覺成就感價值感和精神收穫全無。以往小魚不在意這些虛的，那是因為沒吃過仙桃不知仙桃滋味和妙處。
以及，不上學就見不到貴哥，她還沒來得及道歉，雖然也不知道要怎麼道歉，但她惴惴不安。貴哥這幾天也沒給她發消息，每日餐飲都是叮囑劉媽做好讓姑姑送到房間。她想跟姑姑打聽，又怕姑姑誤會。
第三天晚上，姑姑來送飯時告訴小魚，董事長過問了她的健康情況，說如果差不多好了，就該去上學了。小魚馬上答應，高興得不得了。年輕人就是嫩，皮膚嫩心也嫩，姑姑試探著問，「這麼高興是不是想去見那位男同學。」
小魚裝傻，「什麼男同學？」
姑姑說，「就是來給你送東西的少爺。」
「我又不喜歡他，是在家裡憋的沒意思，想出去透透氣了。」
「不喜歡其實更合適。姑姑我雖然沒結過婚，但我可沒少看電視劇，我發現女的太上趕著，太喜歡一個男的，真走到一起，結局都好不了。我知道為什麼，男的都賤，都喜歡自己要踮腳去夠的，要花錢花時間的。這種事，男的更上趕著，往後的日子就差不了。其實跟誰過到最後都差不多，非要選的話，還得選男的更積極主動，更採取行動的。」
「什麼炎症？去哪化驗？」
「我們老師講的，商業邏輯一定要被市場驗證過，才有更多確定性。」
「你老師懂個屁，馬雲當年搞淘寶市場驗證過嗎？張雪搞機車沒拿獎之前那些金融公司搶著投了？」
「是確定性！姑姑，就是說準確率更高。董事長做服裝生意就是踏踏實實的，有確定性，所以才能上市。我找對象這件事，關係一輩子的幸福呢，肯定更要確定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知道怎麼選，放心吧。」
「那你說，你不喜歡男同學，喜歡什麼樣的？」
貴哥這樣的。這話在嘴邊被咽下，小魚思索片刻，「姑姑，你問了我一個好問題，我會好好想的。」
「不管怎麼說，姑姑都希望你能嫁給一個能讓你幸福的人，我們家，總得出一個幸福的人。」
望著姑姑真誠的眼神，小魚心頭一熱，緊緊抱住姑姑，「姑姑，有你在，我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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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沒被小魚這樣擁抱過，有些無所適從，兩隻手試探著拍了拍小魚的背，「你值得更多幸福。」
這晚小魚早早入睡，睡好了，明天早上才能有力氣游泳。
晨泳不錯，早上游完，頭腦特別清醒，一整天也不累，精神還特別好，做什麼都事半功倍。雖然在最快的速度下已經瘦了不少，但小魚沒感覺皮膚變松，反而胳膊和腿都更緊實有力。擁有力量感，容易讓人自信，小魚現在很需要自信。這幾天養病，除了看關於學院課程的視頻，她刷的最多的就是游泳教學視頻，腦子裡已經攢了許多手怎麼擺腿怎麼打的動作，急需下水練習。
第二天早上，小魚起了個大早，貴哥還沒去泳池，她就先開始練習了。學了和沒學就是不一樣，七八個來回不斷矯正動作後，小魚發現不像以前那麼累了，明顯走水了。她正游得起勁，水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修長敏捷，劍魚般迅速划過。
是貴哥。小魚腦子一熱，忘記了呼吸節奏，嗆了水，鼻子裡像是灌了醋，酸到天靈蓋，不得不馬上停下來咳嗽，腳還沒踩到底，又嗆一口。正慌，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扶住她，她也顧不上許多，穩住神開始認真咳，那口水帶來的衝擊才慢慢消退。
「游就要認真，別走神。」貴哥像是責備，語氣嚴肅。
「嗯！」小魚高興壞了，終於破冰，貴哥又跟自己講話了，他還關心自己，「謝謝貴哥，你真好。」
「我怎麼好了，我都幾天沒跟你說話了。」
「比吃燕窩還好。」
貴哥笑了，晨曦中他的牙可真白，小魚看得入了迷。貴哥不僅游泳好，身材好，氣味好，牙都好，笑起來也好好看，就是笑得太少了。這些話像是煙花一樣在她腦子裡炸開，無人得見壯觀非凡。
王貴看著直愣愣沖自己傻笑的小魚，也覺得好笑，兩人站在泳池中央，面對面地笑開了。他們誰都沒發現，斜上方，有一架小小的無人機，隱秘地把鏡頭對準他倆。
去學院的路上，小魚鼓起勇氣說「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是我自己對不起自己，我知道。」
王貴沒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上的小魚，他只是繼續凝視前方道路，這是高速。
這句話在小魚心裡沉甸甸的，她想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你告訴我。」
臨下車前，貴哥又叮囑小魚，課不用上那麼勤，以她現在的成績和實力，完全能混到畢業，少上課就能少見柯少爺，她也就不那麼煩了。
小魚點了點頭，沒說話。她沒法說，因為董事長已經催她來上課了，甚至明示過要她跟柯然好好相處，還要拿捏好分寸。就算不考慮董事長，也要考慮姑姑的前途。如果沒有柯然這回事，這個工打到二小姐回來，或者拿到畢業證就結束，拎包走人，姑姑繼續在安家做住家阿姨，不出意外，將一直做到退休。可現在姑姑有機會當管家，是穿著制服的管家，工資還翻倍。
小魚從未看過姑姑在鏡子前比劃管家制服的樣子，眼中放光。她嘗過了仙桃，姑姑是不是也能嘗嘗？
可真要繼續面對柯然，小魚又邁不開腿。站在學院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魚當時有點懵，現在明白了。董事長是想告訴她，如果乖乖聽話，不僅自己往前走一步，姑姑也會跟著往前走一步。
她看見姑姑興奮地把那套管家制服往身上比劃，姑姑身上還穿著松松垮垮的綿綢睡衣，那種貨一套就幾十塊，她以前乾的服裝廠都嫌工價太低，不做。
人人都想嫁入豪門，就連貴哥也嫁入豪門，他承認不快樂，但他現在還在安家。或許，他不想也沒必要對自己解釋，他所做的並不完全是為了自己。小魚為貴哥找到了強有力的理由，一個人如果只考慮自己是好選擇的，如果還要替別人考慮一定是不好選的。她突然意識到，如果這是場一生只有一次的選擇題，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草率。
撲通撲通的心，開始左右搖擺。
小魚這一病，就養了三天，雖然在家休息也算工作，不扣工資，可她覺得沒意思。在學院裡她能學到東西，還能做出高分作業得到老師的表揚同學的誇讚。不去學校，感覺成就感價值感和精神收穫全無。以往小魚不在意這些虛的，那是因為沒吃過仙桃不知仙桃滋味和妙處。
以及，不上學就見不到貴哥，她還沒來得及道歉，雖然也不知道要怎麼道歉，但她惴惴不安。貴哥這幾天也沒給她發消息，每日餐飲都是叮囑劉媽做好讓姑姑送到房間。她想跟姑姑打聽，又怕姑姑誤會。
第三天晚上，姑姑來送飯時告訴小魚，董事長過問了她的健康情況，說如果差不多好了，就該去上學了。小魚馬上答應，高興得不得了。年輕人就是嫩，皮膚嫩心也嫩，姑姑試探著問，「這麼高興是不是想去見那位男同學。」
小魚裝傻，「什麼男同學？」
姑姑說，「就是來給你送東西的少爺。」
「我又不喜歡他，是在家裡憋的沒意思，想出去透透氣了。」
「不喜歡其實更合適。姑姑我雖然沒結過婚，但我可沒少看電視劇，我發現女的太上趕著，太喜歡一個男的，真走到一起，結局都好不了。我知道為什麼，男的都賤，都喜歡自己要踮腳去夠的，要花錢花時間的。這種事，男的更上趕著，往後的日子就差不了。其實跟誰過到最後都差不多，非要選的話，還得選男的更積極主動，更採取行動的。」
「什麼炎症？去哪化驗？」
「我們老師講的，商業邏輯一定要被市場驗證過，才有更多確定性。」
「你老師懂個屁，馬雲當年搞淘寶市場驗證過嗎？張雪搞機車沒拿獎之前那些金融公司搶著投了？」
「是確定性！姑姑，就是說準確率更高。董事長做服裝生意就是踏踏實實的，有確定性，所以才能上市。我找對象這件事，關係一輩子的幸福呢，肯定更要確定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知道怎麼選，放心吧。」
「那你說，你不喜歡男同學，喜歡什麼樣的？」
貴哥這樣的。這話在嘴邊被咽下，小魚思索片刻，「姑姑，你問了我一個好問題，我會好好想的。」
「不管怎麼說，姑姑都希望你能嫁給一個能讓你幸福的人，我們家，總得出一個幸福的人。」
望著姑姑真誠的眼神，小魚心頭一熱，緊緊抱住姑姑，「姑姑，有你在，我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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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沒被小魚這樣擁抱過，有些無所適從，兩隻手試探著拍了拍小魚的背，「你值得更多幸福。」
這晚小魚早早入睡，睡好了，明天早上才能有力氣游泳。
晨泳不錯，早上游完，頭腦特別清醒，一整天也不累，精神還特別好，做什麼都事半功倍。雖然在最快的速度下已經瘦了不少，但小魚沒感覺皮膚變松，反而胳膊和腿都更緊實有力。擁有力量感，容易讓人自信，小魚現在很需要自信。這幾天養病，除了看關於學院課程的視頻，她刷的最多的就是游泳教學視頻，腦子裡已經攢了許多手怎麼擺腿怎麼打的動作，急需下水練習。
第二天早上，小魚起了個大早，貴哥還沒去泳池，她就先開始練習了。學了和沒學就是不一樣，七八個來回不斷矯正動作後，小魚發現不像以前那麼累了，明顯走水了。她正游得起勁，水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修長敏捷，劍魚般迅速划過。
是貴哥。小魚腦子一熱，忘記了呼吸節奏，嗆了水，鼻子裡像是灌了醋，酸到天靈蓋，不得不馬上停下來咳嗽，腳還沒踩到底，又嗆一口。正慌，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扶住她，她也顧不上許多，穩住神開始認真咳，那口水帶來的衝擊才慢慢消退。
「游就要認真，別走神。」貴哥像是責備，語氣嚴肅。
「嗯！」小魚高興壞了，終於破冰，貴哥又跟自己講話了，他還關心自己，「謝謝貴哥，你真好。」
「我怎麼好了，我都幾天沒跟你說話了。」
「比吃燕窩還好。」
貴哥笑了，晨曦中他的牙可真白，小魚看得入了迷。貴哥不僅游泳好，身材好，氣味好，牙都好，笑起來也好好看，就是笑得太少了。這些話像是煙花一樣在她腦子裡炸開，無人得見壯觀非凡。
王貴看著直愣愣沖自己傻笑的小魚，也覺得好笑，兩人站在泳池中央，面對面地笑開了。他們誰都沒發現，斜上方，有一架小小的無人機，隱秘地把鏡頭對準他倆。
去學院的路上，小魚鼓起勇氣說「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是我自己對不起自己，我知道。」
王貴沒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上的小魚，他只是繼續凝視前方道路，這是高速。
這句話在小魚心裡沉甸甸的，她想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你告訴我。」
臨下車前，貴哥又叮囑小魚，課不用上那麼勤，以她現在的成績和實力，完全能混到畢業，少上課就能少見柯少爺，她也就不那麼煩了。
小魚點了點頭，沒說話。她沒法說，因為董事長已經催她來上課了，甚至明示過要她跟柯然好好相處，還要拿捏好分寸。就算不考慮董事長，也要考慮姑姑的前途。如果沒有柯然這回事，這個工打到二小姐回來，或者拿到畢業證就結束，拎包走人，姑姑繼續在安家做住家阿姨，不出意外，將一直做到退休。可現在姑姑有機會當管家，是穿著制服的管家，工資還翻倍。
小魚從未看過姑姑在鏡子前比劃管家制服的樣子，眼中放光。她嘗過了仙桃，姑姑是不是也能嘗嘗？
可真要繼續面對柯然，小魚又邁不開腿。站在學院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