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下，我們合作吧
隊伍休整完畢，重新上路。
桃眠覺得後邊的話題現在說不是很穩妥，打算再找時機。
又將那個玉米面的窩窩頭收起來。
南暢也將米湯倒進被衣擺遮住的一個陶罐里。
兩人收拾妥當後，桃眠繼續開口。
「我能知道我叫什麼嗎？」
「桃眠。」這次是兩個字。
果然和自己的名字一樣，畢竟臉都一樣。
「那……」不能說你，要怎麼問啊！桃眠有些苦惱。
「南暢。」看著表情有點傻的桃眠，想起了東宮裡貪吃的呆頭鵝，又補充道：「名字。」
桃眠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開心了，雖然他本來就沒有多開心。
剛才一瞬間又變差了一點點，難道是不喜歡別人直呼其名。
「那我能叫嗎？」畢竟古代皇子名諱也是不能隨便叫的。
「能。」
「好。」誰還不是惜字如金了。
「南暢。」桃眠試探性叫道。
「嗯。」
桃眠決定暫時不再說話了。
車廂又陷入了沉默，桃眠閉目養神，耳邊是翻閱紙張和寫字的聲音。
晚上依舊是一人一個窩窩頭，看著比中午的更硬。
因為中午已經有人做飯，晚上便有更多的人開始嘗試，從自己的板車上取出鐵鍋。
做飯燒火是繞不過的步驟，有些人家準備了火摺子，輕易點著了火，有些只能鑽木取火。
「娘親，我幫你呼呼，就不痛了。」女孩輕輕端著婦人的手，在嘴邊哈氣。
「妞妞，娘親不痛。」
婦人的手心泛紅，面前是兩根木棍。
「夫人，可需要幫忙。」桃眠已經在邊上看了有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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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並不會鑽木取火，應該是聽說，或者在書上看到過。
步驟有些問題。
婦人看著來人，一身白衣有些破損，巴掌大的臉，兩顆如寶石般的眼睛熠熠生光，透著真誠。
她長的極美，只是比帝京的時候瘦了一些。
一個曾經是鎮南將軍夫人，另一曾經是太子未婚妻，現在卻站在荒地上討論生火。
「好，那就有勞……桃小姐。」楊婧月思量開口，畢竟兩人並未成婚。
她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妞妞還等著吃飯。
通敵叛國的罪名如一座大山，壓的他們將軍府喘不過氣。
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不信將軍叛國，她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洗刷將軍府的冤屈，為夫君正名。
桃眠沒有用楊婧月面前的木棍，而是重新找了一根細長筆直的木棍，又試了試硬度。
剛剛好，可以用來做轉軸。
從袖口拿出一把小匕首，是她穿過來在原主身上發現的，現在正好用上。
將木棍的一端稍微削尖。
鑽軸做好後，還需要鑽板。
桃眠找了一根地質較軟粗實的木棍，用匕首在旁邊開一個V型口，又在開口內側挖一個小凹坑。
凹坑用來放鑽軸，V型口用來聚集摩擦生熱產生的木屑。
順手撿起旁邊的樹葉墊在V型口下面，用來接住木屑，方便轉移到火絨里。
手鑽取火，需要要不斷施加向下的壓力。
摩擦時手會不停往下滑，時間長了手掌會磨出水泡。
所以桃眠不打算用手轉鑽軸，荒郊野外的手還是不受傷的好。
找來一段有韌性的木根，打算做個弓，來拉動鑽軸。
「夫人，可有繩子。」
楊婧月一直看著她的動作，看她的樣子很是熟練，應當是真的會，起先她還有所懷疑。
但自己也點不著，不如就死馬當活馬醫，讓她試試。
其實沒抱什麼希望，只當小姑娘好心。
取來一段麻繩給她，麻繩是捆在板車上固定物品的。
桃眠也未將麻繩截斷，取了合適長度，分別系在木根兩端，將木根彎成一個弓形。
將繩子中間繞一個圈，穿過鑽軸。
鑽軸的尖端對著鑽板上凹坑。
邊上沒有合適的木頭在做壓板了，她在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來一塊。
本就破敗的裙子更是不成樣子。
動作卻說不出來的瀟灑。
南暢看著站在夕陽下的少女，金色的光籠罩著她，裙角隨著秋風翻飛搖曳。
桃眠將撕下來的裙邊，纏在手上。
腳踩著鑽板固定，纏布的手用壓著轉軸，另一隻手用弓弦繞著鑽軸，來回拉動弓，使鑽軸轉動。
「娘親，是火！」
「姐姐點著火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好像一隻歡樂的小兔子。
楊婧月看著女兒，女兒懂事自將軍府出事後，不哭不鬧，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她好久沒見過這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了。
「謝謝，桃小姐。」不僅是感謝她幫忙生火，還要感謝她的善意。
「夫人叫我桃眠就好。」她是真心過來幫忙的，兩人很和她的眼緣。
「以後在做飯上有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
她以前常和師傅在山上，雖然家裡什麼都有，但是在山裡吃個野味什麼的也是常有的。
野外做飯她還是有心得的。
「大哥哥，二哥哥，你們回來了。」小姑娘撲進了一個男孩懷裡。
正是那天看見的那兩個會武的小少年。
和這個夫人和可愛的小姑娘是一家人，早上出發時她就注意到了，這家人氣質樣貌在一群人中很是突出。
不知道她家中的其他人去了那裡，早上邊上還有不少人。
她來時，就只有那位夫人帶著那個軟糯糯的像糯米糍一樣的小姑娘，沒人守在她們身邊。
真就如此放心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單獨一起，還是另有安排。
「哥哥，你們看，漂亮姐姐幫我和娘親生了火。」拉著他們往桃眠的方向去。
「娘親，娘親，兔子！哥哥打到兔子了。」
圓圓的臉上，滿是開心。
楊婧月卻是注意到大兒子的腿受了傷，心裡有些心疼。
桃眠也看見了，看來是功夫不到家啊。
既然幫完忙，便行禮離開了，不然就有蹭飯之嫌了。
楊婧月欲言又止，挽留的話也未說出口。
桃眠回到馬車，南暢的晚飯依舊是一碗米湯，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是真要把他餓死。
這麼明目張胆，這麼沒腦子。
將自己的糕點拿出來，和中午一樣，一塊糕點一人一半。
這些最多也就在吃一天。
窩頭她不敢貿然的吃，雖然她會一些醫術，但是在這個不了解的世界，她也不敢托大還是謹慎一些。
讓她做事的人不一定會殺她，那其他人呢？
沒準，誰就想讓她和南暢一起不聲不響的消失。
不知道衙役那能不能買到糧食？
那馬車上就算都是糧食，多說就吃半個月，也就是說，半個月他們有可能就要去補給一次。
如果他們不賣，可不可以讓她去鎮上買，如何才能搭上關係呢？
桃眠的腦袋不停的轉著。
南暢看著放在案上草紙上的糕點，拿起一塊，放在嘴裡。
味道還不錯，有點甜，和以前吃的味道都不太一樣，
看著桃眠滴溜滴溜轉的眼睛，像算計人的小狐狸。
回神的桃眠就看到南暢在吃糕點，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纖長的手指，拿著小小的糕點，一臉的面無表情，有點反差萌。
好想戳他的臉。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白白淨淨的，長的也挺好看的。
南暢被她看的有點臉熱。
「你，你認識鎮南將軍夫人？」
誰？
「不認識。」桃眠又反應了一下。
「是剛才那位夫人？」
「嗯。」
就沒了？桃眠又盯著他看。
一瞬不瞬。
一動不動。
就是看。
打算盯到他說話為止。
南暢感覺耳朵也有點燒，原來他身份雖高，但父皇不喜歡他在宮中，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
那些人面上做的恭敬，背後……
沒有人這般注視過他，眼中唯他一人，滿是真誠。
「你會鑽木取火。」
「嗯。」嗯，誰不會說。
南暢聽著她加重語氣，心裡不覺好笑，小孩脾氣。
「你為何幫她。」
「想幫就幫了，何來為何。」
想幫就幫了，何來為何。
因為想，所以就做了，南暢默默的在心裡重複。
還真不像，帝京小姐該說的話，高門貴女又有幾個能隨心所欲，哪一步不是斟酌再三，步步算計。
短短數月，一個人真的會發生這麼大變化嗎？
「你可知道她們為何流放。」
桃眠撩撩眼皮，還沒回話。
南暢在那眼神里讀懂了，你說呢？還帶著嗔怪。
她是在向他撒嬌嗎？
桃眠：「……」不是說失憶了嗎，還問，明知故問。
「通敵叛國。」
「奧。那殿下覺得是真是假。」桃眠覺得叫名字過於熟識，但兩人也不似一開始那麼陌生，叫殿下剛剛好。
「何為真何為假？」南暢問。
「順天則為真，逆天則為假。」
「殿下難道沒有所感？」
桃眠忽的停住。
今日她才發現一個問題，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懷疑過南暢。
懷疑他是因為弒父殺君的意圖而罪有應得。
為什麼她會相信他呢？
是因為其他人對他的心思，還是皇帝的手下留情，亦或者是其他的，她一時說不清。
南暢目光中的深沉一閃而過。
「殿下可否告訴我，陛下有位皇子。」
「四個。」
南暢又繼續說道：「我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
二皇弟南謹言，蘭妃所出。
三皇弟南絲，絨貴妃所出。
四皇弟南郵離，麗嬪所出。」
那要殺他的人，多數在這些人中，畢竟人死如燈滅，死人才是最保險。
「那殿下，我桃家可與那家有接觸。」桃眠問的直接。
她不是真的桃眠，沒那麼多顧忌。
再者桃家若是真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她也不會還在這裡，總歸是無傷大雅的事。
亦或者有賊心，沒賊膽。
「何出此言。」南暢一時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有人想殺殿下，我想找出背後之人。」
少女傾著身子，耳邊是溫熱的呼吸，徐徐噴灑他的耳垂上，纏繞著他的耳郭。
南暢往後退了一點點，桃眠將身子又往前傾了傾，「殿下，我們合作吧。」
南暢偏過頭看她，眼睛亮亮的裡邊好似有一條銀河，要將他溺死在水中。
南暢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注視，微闔眼皮，眼神下移，躲開那熱烈的眼神。
一節白皙的鎖骨入目，帶著一些細小劃痕，看著像是樹枝拉的。
還有一些結痂已經掉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如冬日含苞待放的紅梅枝條。
美人皮，紅梅枝。
桃眠覺得後邊的話題現在說不是很穩妥，打算再找時機。
又將那個玉米面的窩窩頭收起來。
南暢也將米湯倒進被衣擺遮住的一個陶罐里。
兩人收拾妥當後，桃眠繼續開口。
「我能知道我叫什麼嗎？」
「桃眠。」這次是兩個字。
果然和自己的名字一樣，畢竟臉都一樣。
「那……」不能說你，要怎麼問啊！桃眠有些苦惱。
「南暢。」看著表情有點傻的桃眠，想起了東宮裡貪吃的呆頭鵝，又補充道：「名字。」
桃眠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開心了，雖然他本來就沒有多開心。
剛才一瞬間又變差了一點點，難道是不喜歡別人直呼其名。
「那我能叫嗎？」畢竟古代皇子名諱也是不能隨便叫的。
「能。」
「好。」誰還不是惜字如金了。
「南暢。」桃眠試探性叫道。
「嗯。」
桃眠決定暫時不再說話了。
車廂又陷入了沉默，桃眠閉目養神，耳邊是翻閱紙張和寫字的聲音。
晚上依舊是一人一個窩窩頭，看著比中午的更硬。
因為中午已經有人做飯，晚上便有更多的人開始嘗試，從自己的板車上取出鐵鍋。
做飯燒火是繞不過的步驟，有些人家準備了火摺子，輕易點著了火，有些只能鑽木取火。
「娘親，我幫你呼呼，就不痛了。」女孩輕輕端著婦人的手，在嘴邊哈氣。
「妞妞，娘親不痛。」
婦人的手心泛紅，面前是兩根木棍。
「夫人，可需要幫忙。」桃眠已經在邊上看了有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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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看著來人，一身白衣有些破損，巴掌大的臉，兩顆如寶石般的眼睛熠熠生光，透著真誠。
她長的極美，只是比帝京的時候瘦了一些。
一個曾經是鎮南將軍夫人，另一曾經是太子未婚妻，現在卻站在荒地上討論生火。
「好，那就有勞……桃小姐。」楊婧月思量開口，畢竟兩人並未成婚。
她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妞妞還等著吃飯。
通敵叛國的罪名如一座大山，壓的他們將軍府喘不過氣。
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不信將軍叛國，她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洗刷將軍府的冤屈，為夫君正名。
桃眠沒有用楊婧月面前的木棍，而是重新找了一根細長筆直的木棍，又試了試硬度。
剛剛好，可以用來做轉軸。
從袖口拿出一把小匕首，是她穿過來在原主身上發現的，現在正好用上。
將木棍的一端稍微削尖。
鑽軸做好後，還需要鑽板。
桃眠找了一根地質較軟粗實的木棍，用匕首在旁邊開一個V型口，又在開口內側挖一個小凹坑。
凹坑用來放鑽軸，V型口用來聚集摩擦生熱產生的木屑。
順手撿起旁邊的樹葉墊在V型口下面，用來接住木屑，方便轉移到火絨里。
手鑽取火，需要要不斷施加向下的壓力。
摩擦時手會不停往下滑，時間長了手掌會磨出水泡。
所以桃眠不打算用手轉鑽軸，荒郊野外的手還是不受傷的好。
找來一段有韌性的木根，打算做個弓，來拉動鑽軸。
「夫人，可有繩子。」
楊婧月一直看著她的動作，看她的樣子很是熟練，應當是真的會，起先她還有所懷疑。
但自己也點不著，不如就死馬當活馬醫，讓她試試。
其實沒抱什麼希望，只當小姑娘好心。
取來一段麻繩給她，麻繩是捆在板車上固定物品的。
桃眠也未將麻繩截斷，取了合適長度，分別系在木根兩端，將木根彎成一個弓形。
將繩子中間繞一個圈，穿過鑽軸。
鑽軸的尖端對著鑽板上凹坑。
邊上沒有合適的木頭在做壓板了，她在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來一塊。
本就破敗的裙子更是不成樣子。
動作卻說不出來的瀟灑。
南暢看著站在夕陽下的少女，金色的光籠罩著她，裙角隨著秋風翻飛搖曳。
桃眠將撕下來的裙邊，纏在手上。
腳踩著鑽板固定，纏布的手用壓著轉軸，另一隻手用弓弦繞著鑽軸，來回拉動弓，使鑽軸轉動。
「娘親，是火！」
「姐姐點著火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好像一隻歡樂的小兔子。
楊婧月看著女兒，女兒懂事自將軍府出事後，不哭不鬧，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她好久沒見過這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了。
「謝謝，桃小姐。」不僅是感謝她幫忙生火，還要感謝她的善意。
「夫人叫我桃眠就好。」她是真心過來幫忙的，兩人很和她的眼緣。
「以後在做飯上有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
她以前常和師傅在山上，雖然家裡什麼都有，但是在山裡吃個野味什麼的也是常有的。
野外做飯她還是有心得的。
「大哥哥，二哥哥，你們回來了。」小姑娘撲進了一個男孩懷裡。
正是那天看見的那兩個會武的小少年。
和這個夫人和可愛的小姑娘是一家人，早上出發時她就注意到了，這家人氣質樣貌在一群人中很是突出。
不知道她家中的其他人去了那裡，早上邊上還有不少人。
她來時，就只有那位夫人帶著那個軟糯糯的像糯米糍一樣的小姑娘，沒人守在她們身邊。
真就如此放心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和一個小女孩單獨一起，還是另有安排。
「哥哥，你們看，漂亮姐姐幫我和娘親生了火。」拉著他們往桃眠的方向去。
「娘親，娘親，兔子！哥哥打到兔子了。」
圓圓的臉上，滿是開心。
楊婧月卻是注意到大兒子的腿受了傷，心裡有些心疼。
桃眠也看見了，看來是功夫不到家啊。
既然幫完忙，便行禮離開了，不然就有蹭飯之嫌了。
楊婧月欲言又止，挽留的話也未說出口。
桃眠回到馬車，南暢的晚飯依舊是一碗米湯，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是真要把他餓死。
這麼明目張胆，這麼沒腦子。
將自己的糕點拿出來，和中午一樣，一塊糕點一人一半。
這些最多也就在吃一天。
窩頭她不敢貿然的吃，雖然她會一些醫術，但是在這個不了解的世界，她也不敢托大還是謹慎一些。
讓她做事的人不一定會殺她，那其他人呢？
沒準，誰就想讓她和南暢一起不聲不響的消失。
不知道衙役那能不能買到糧食？
那馬車上就算都是糧食，多說就吃半個月，也就是說，半個月他們有可能就要去補給一次。
如果他們不賣，可不可以讓她去鎮上買，如何才能搭上關係呢？
桃眠的腦袋不停的轉著。
南暢看著放在案上草紙上的糕點，拿起一塊，放在嘴裡。
味道還不錯，有點甜，和以前吃的味道都不太一樣，
看著桃眠滴溜滴溜轉的眼睛，像算計人的小狐狸。
回神的桃眠就看到南暢在吃糕點，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纖長的手指，拿著小小的糕點，一臉的面無表情，有點反差萌。
好想戳他的臉。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白白淨淨的，長的也挺好看的。
南暢被她看的有點臉熱。
「你，你認識鎮南將軍夫人？」
誰？
「不認識。」桃眠又反應了一下。
「是剛才那位夫人？」
「嗯。」
就沒了？桃眠又盯著他看。
一瞬不瞬。
一動不動。
就是看。
打算盯到他說話為止。
南暢感覺耳朵也有點燒，原來他身份雖高，但父皇不喜歡他在宮中，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
那些人面上做的恭敬，背後……
沒有人這般注視過他，眼中唯他一人，滿是真誠。
「你會鑽木取火。」
「嗯。」嗯，誰不會說。
南暢聽著她加重語氣，心裡不覺好笑，小孩脾氣。
「你為何幫她。」
「想幫就幫了，何來為何。」
想幫就幫了，何來為何。
因為想，所以就做了，南暢默默的在心裡重複。
還真不像，帝京小姐該說的話，高門貴女又有幾個能隨心所欲，哪一步不是斟酌再三，步步算計。
短短數月，一個人真的會發生這麼大變化嗎？
「你可知道她們為何流放。」
桃眠撩撩眼皮，還沒回話。
南暢在那眼神里讀懂了，你說呢？還帶著嗔怪。
她是在向他撒嬌嗎？
桃眠：「……」不是說失憶了嗎，還問，明知故問。
「通敵叛國。」
「奧。那殿下覺得是真是假。」桃眠覺得叫名字過於熟識，但兩人也不似一開始那麼陌生，叫殿下剛剛好。
「何為真何為假？」南暢問。
「順天則為真，逆天則為假。」
「殿下難道沒有所感？」
桃眠忽的停住。
今日她才發現一個問題，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懷疑過南暢。
懷疑他是因為弒父殺君的意圖而罪有應得。
為什麼她會相信他呢？
是因為其他人對他的心思，還是皇帝的手下留情，亦或者是其他的，她一時說不清。
南暢目光中的深沉一閃而過。
「殿下可否告訴我，陛下有位皇子。」
「四個。」
南暢又繼續說道：「我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
二皇弟南謹言，蘭妃所出。
三皇弟南絲，絨貴妃所出。
四皇弟南郵離，麗嬪所出。」
那要殺他的人，多數在這些人中，畢竟人死如燈滅，死人才是最保險。
「那殿下，我桃家可與那家有接觸。」桃眠問的直接。
她不是真的桃眠，沒那麼多顧忌。
再者桃家若是真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她也不會還在這裡，總歸是無傷大雅的事。
亦或者有賊心，沒賊膽。
「何出此言。」南暢一時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有人想殺殿下，我想找出背後之人。」
少女傾著身子，耳邊是溫熱的呼吸，徐徐噴灑他的耳垂上，纏繞著他的耳郭。
南暢往後退了一點點，桃眠將身子又往前傾了傾，「殿下，我們合作吧。」
南暢偏過頭看她，眼睛亮亮的裡邊好似有一條銀河，要將他溺死在水中。
南暢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注視，微闔眼皮，眼神下移，躲開那熱烈的眼神。
一節白皙的鎖骨入目，帶著一些細小劃痕，看著像是樹枝拉的。
還有一些結痂已經掉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如冬日含苞待放的紅梅枝條。
美人皮，紅梅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