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多周目——樂園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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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多周目——樂園篇(上)!

  意識深潛於無盡的混沌。

  沒有光。

  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比永夜更漫長的寂靜。

  時間在這裡失去意義。

  過去、現在、未來縮成一個點。

  一個不斷重複卻又無法逃離的囚籠。

  他只知道,他回來了。

  帶著靈魂中累積了不知多少次的刻痕,回到了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每一次輪迴,他都曾滿懷希望或決絕地,嘗試改寫命運的劇本。

  他嘗試過以善意回應惡意,試圖通過溝通與理解化解牆內外的仇恨,結果是信任被踐踏,戰火燃燒得更烈;

  嘗試過以力量震一切,妄圖用武力構築絕對的安全區,卻只引來了整個世界更歇斯底里的反撲;

  嘗試過犧牲一部分以保全大局,定點清除他認為的「威脅」,結果是製造了更多不可控的變數與仇恨的連鎖反應;

  嘗試過與曾經的敵人攜手,以為能集合力量對抗更大的危機,最終卻在猜忌與嫉妒中走向破滅;

  嘗試過徹底隱藏自身的力量與存在,只求與夥伴們在牆內苟安,但災難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

  他甚至嘗試過回歸最原始的衝動,發動地鳴,妄圖在那白色怪物徹底攪亂一切前,用暴力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無數次嘗試、無數次失敗、無數次眼睜睜看著一切重演或走向更糟結局後,刻在靈魂上的累累傷痕。

  他甚至沒有睜開眼。

  僅僅是感知到周圍濕潤的空氣,泥土混合著草葉的微弱氣息,熟悉卻又冰冷的觸感他知道自己在哪。

  那棵樹下。

  小時候常來的地方。

  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取代了所有的情緒。

  憤怒、悲傷、絕望—這些詞彙變得遙遠而陌生。

  它們曾在漫長的歲月里反覆啃噬他的靈魂。


  他像一塊被巨石碾壓過無數次的頑石,形態扭曲,內在破碎,表面卻光滑得可怕。

  魔法的力量在靈魂寶石中涌動,龐大得令人生畏。

  那是無數次輪迴中累積的「成果」。

  力量增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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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像行戶走肉。

  他感到身體帶著一種微不可察的遲滯。

  仿佛操控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遠處一個模糊的傀儡。

  眼神深處,如果有誰能窺見,會看到近乎凝固的疲憊與虛無。

  這不知是第幾次了?

  十次?

  十幾次?

  幾十次?

  還是已經破百了?

  他已不再計算。

  計算本身也失去了意義。

  唯一真實的是,他還在輪迴里。

  他,還在掙扎。

  還在這個目前無法逃離的牢籠里。

  無力感將他牢牢捆縛。

  他只是靜靜地躺著。

  任憑思緒像斷裂的線頭,漫無目的地在腦海中飄蕩。

  直到一絲微弱但異常熟悉的感知,像黑暗中的燭火般閃爍。

  那股感知,帶著淡淡的溫暖,一種根植於血脈深處的聯結。

  三笠。

  他沒有立刻起身。

  當他最終從樹下站起,步入帕島那看似寧靜的日常。

  他眼中依然帶著抽離式的淡漠。

  對訓練的指令、同伴的交談、島上的流言一切都顯得遙遠而無關緊要。

  它們只是輪迴中重複的了無生趣的背景音。

  艾倫的眼神依舊空洞麻木,仿佛只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強大與麻木的極端對比,讓阿爾敏和周圍的同伴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安。

  曾經那個熱血衝動又充滿情感的少年,似乎正被某種可怕的力量和經歷,一步步推向非人的深淵。

  這種失控的序兆,在同伴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憂慮。

  他們無法理解艾倫正在經歷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們,事情正朝著一個極其危險的方向發展。

  他獨自徘徊。

  遠離人群的喧囂,沿看島嶼的邊緣行進。

  海浪聲單調,像永不停止的摩擦。

  他想尋找一絲寧靜,或者僅僅是逃避那些過於熟悉卻又令他感到畏懼的笑臉。

  回到內牆。

  遠處傳來一陣稚嫩的歌聲。

  幾個帕島的孩子在空地上玩耍,

  他們跳著簡單的舞步,唱著古老的童謠。

  歌詞傳入艾倫耳中,切割著早已麻木的心。

  「高高的牆壁啊,是神賜的庇護———"

  「牆內是樂園啊,人類最後的樂園———」"

  「牆外已是廢墟,惡魔吞噬了世界—」

  「我們是神眷顧的,唯一倖存的人類——」

  曾經弗里茨王的謊言。

  但這些謊言還偶爾流傳於這些孩子們的口中。

  這歌聲像一把鋒利的鑰匙,瞬間撕開了他麻木的外殼。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無數個輪迴的殘酷畫面、同伴的死亡、世界的惡意、自身的失敗,如同奔涌的洪水,

  衝擊著他早已破敗的精神堤壩。

  更遠更深的記憶浮現。

  在還沒被牆外世界真相碾碎的童年。

  三個瘦小的身影,坐在河邊。

  手中展開的是一本被禁的書籍。

  阿爾敏眼神發亮,指著地圖上遙遠的地名。

  「看!燃燒之水!」

  「還有冰之大地!」

  「砂之雪原!!」

  那是對自由最原始純粹的渴望。

  對牆外世界、對未知一切的純真嚮往。

  三笠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眼神溫柔而堅定。

  艾倫握緊拳頭,心中燃燒著衝出牆壁的火焰。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看看牆外的世界!」

  童年對「自由」的純真之夢,與孩子們口中「安全卻封閉」的「樂園」謊言。

  以及無數次輪迴中目睹的牆外世界的殘酷、欺騙與背叛。

  這些在他腦海中激烈地、痛苦地碰撞。

  那不是自由。

  那不是樂園。

  那是巨大的無盡的惡意。

  所有的抗爭,所有的犧牲,最終都只會導向更多的痛苦和同伴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

  痛苦的撞擊後,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清醒」在艾倫心中萌芽。

  不。

  這並非真正的「清醒」。

  這是絕望、疲憊和偏執扭曲而成的怪物。

  它披著「真理」的外衣,在他心中竊竊低語。

  145代弗里茨王的謊言。

  如果牆外世界永遠充滿惡意,如果它註定是吞噬帕島和珍視之人的深淵,那麼是否只有一種方法,才能帶來真正的「永恆和平」?

  徹底消除牆外世界。

  將弗里茨王的謊言,變成血淋淋的,由他親手締造的「真實」。

  將帕島,打造成一個真正意義上與世隔絕的「唯一樂園」。

  一個沒有任何外部威脅,沒有任何「惡魔」的世界。

  他的思想再次滑向了極端。

  這不是為了自由,也不是為了報復。

  而是一種被絕望和無力催生出的偏執。

  如果無法改變牆外的惡意,那就根除惡意存在的土壤。

  但還需要輪迴多少次他才能夠在丘比降臨之前獲得能夠足以一個人毀滅整個牆外世界的能力?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又有了嘗試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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