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瀕死的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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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驚慌失措地低頭,攥緊了推車的把手。記住本站域名

  那雙手保養得很好,看不出時光的痕跡,能證明主人平時的精緻。

  可唐柔發現,她指甲縫隙里染著紅色,看起來……像血。

  「秦主任,你……」

  話還沒說完,女人警惕地向後縮了一下,脖頸不自然地扭了扭,推著電推車匆匆離開。

  處處透著古怪。

  唐柔回頭多看了兩眼,步伐越來越慢。

  心底不安擴大。那水箱裡傳來的撞擊聲,似乎是聽到她的聲音之後出現的。

  像在……提醒她。

  唐柔頓住腳。

  腦海中的畫面記憶定格在那個水箱被推走前的一瞥,湧出水花的箱蓋縫隙邊緣,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淺金色。

  思維逐漸清晰起來,蛛絲馬跡點連成線,一個形象跳躍在眼前。

  某種可怕的念頭在腦海凝聚。

  唐柔轉動腳尖,朝著秦主任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黑暗的密道里,男人半強迫地按著少年的脖頸,貼近他清雋的側臉,聲音渾濁,

  「你看,我沒騙你吧?她全身都是那個章魚實驗體的味道。」

  少年清澈的眸子通紅一片,他厭惡地推開男人,痴痴地朝外走。

  「柔……」

  可沒來得及走進光亮處,就被人再次一把扯回黑暗。

  「你別過去,她不想看見你的。」

  男人的低語如同魔鬼的召喚。

  「你現在太沒用了,只會給她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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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身體繃緊,如同被嵌進了冰窟,四肢百骸泛著疼。

  他死死地盯著走廊盡頭,期翼她的身影會不會從轉角走回。

  這份渴求註定要落空了。

  半晌後,少年捂住臉,發出一聲委屈又痛苦的嗚咽。

  情緒一點點通過眼尾的淚珠喧泄。

  背後伸出大手,慢慢撫摸他的脊骨,「好了,回去吧。」

  藏在髮絲間的水晶耳釘熠熠生輝,少年雙眼猩紅一片,緩慢褪去了那份清澈。

  他太沒用了,所以她才不回頭看看他嗎?

  那是不是,別的實驗體都死了,她就會看向自己呢?

  ……

  沿路的地板上有一串長長的水漬,像某種求救信號。

  唐柔追隨著這些水漬往前走,一路走到一處走廊死角,停下腳步。

  水痕在這裡憑空消失。

  秦主任去哪了?水箱又去哪了?

  唐柔沿著走廊仔細觀察,尋覓許久,在銀色金屬牆壁上發現了一條隱秘的縫隙。

  她的心跳快了幾分,抬起手,沿著縫隙一路撫摸,找到了一處不易察覺的凹痕。

  唐柔用力按了下去。

  只聽見極輕微的「咔嚓」聲響,鎖扣應聲打開,整面光潔的金屬壁上憑空多了扇門,她抬手輕輕推開,看到了漆黑的密道入口。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唐柔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些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

  裡面很黑,沒有什麼光線,也沒有照明設施。

  能依稀聽到某種迴響從深處傳來。

  她屏住呼吸,脫掉了鞋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輕手輕腳地順著密道往裡走。

  腳下有濕潤的感覺,她可以確定,推車被推進了這裡。

  唐柔打開了自己的彎戴式手機,將光線調到最暗,隨時準備撥通緊急呼叫電話。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浮現出一絲光亮。

  隧道的盡頭隱約傳來對話聲。

  「求求您,讓我再見他一次!」

  「求求您了!我只想見見他!我要做什麼您才能答應我?」

  是秦莉的聲音。

  伴隨著詭異的對話,猛地傳來一記鈍響,像是重物抽打在肉體上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唐柔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悶哼,聽的聲音都讓人心尖發顫,感覺十足痛苦。

  什麼情況?

  透過狹窄的門縫,她看到了一個類似實驗室,但又不盡相同的地方。

  金屬鐵架上擺滿了各異的標本,被玻璃皿裝著,泡在福馬林中。

  那些樣本中間,站著神色癲狂的女人。

  唐柔捂住了嘴。

  秦主任手裡抓著用來懲治實驗體的防爆鞭,臉上濺滿了血。

  神色猙獰,猶如修羅,和平時的形象判若兩人。

  「求求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可女人嘴上這樣說,卻從一旁的架子上拿過切割刀,向前面走去。

  唐柔無聲轉動身影,視線隨著秦主任的身影移動。

  房間很暗,只亮了兩盞應急燈。

  類似觀測台的銀色展台邊緣有一灘殷紅的血跡,正有血珠一滴滴墜落,激起淺淺的漣漪。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閃著磷光,隨著視線上移,一抹瑰麗的藍色躍入眼瞳。

  唐柔一愣,準備按下撥號鍵的手僵住。

  她本以為自己會看見什麼可怕的生物,可沒想到暗處的不是什麼醜陋異形,而是那條再一次在她眼前擱淺的魚尾美人。

  唐柔無法分辨他是否還醒著,垂著頭,被吊在鐵架上。

  看起來了無生機,淺金色的長髮如同錦緞一般鋪散開來,上染著星星點點的血液,順著低垂的頭顱滑下。

  從髮絲間的縫隙,唐柔看到人魚的脖頸上套了一個金屬項圈,另一頭連著一條猙獰的與他纖細身形極為不符的粗獷鎖扣。

  狹長的鎖鏈捆綁住他的肩,頸,手臂,幾乎要勒進蒼白的皮肉里,碾磨出殷紅糜爛的顏色。

  秦莉爬上了高台,如同向神靈禱告的信徒,對著傷痕累累的人魚雙手合十。

  「求求您……我想見見他,讓我見他一次……」

  她虔誠又顫抖,屈膝跪在那條傷痕累累的魚尾前。

  「求您,您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人魚當然不會回答她。

  被染血的金髮掩面,像只折斷脖頸,撕裂翅膀的瀕死天鵝。

  場景弔詭怪異,尤其是秦莉的神色。

  似痴似夢,很瘋癲。

  她說著說著,捂住自己的臉,低聲喃喃,「不是我不怪我,我是為了讓他更好……」

  說著,秦莉猛然抬頭,抓著手裡的刺刀朝他走去。

  「求您,給我吧!」

  就在鋒利的刀刃即將切割上魚尾之際,女人臉色倏變,錯身向後閃躲,卻仍被纏住了脖子。

  有人趁此機會跑到了她身後,對著她的背用力一推,只聽見砰的一聲,秦莉從高台上摔下去,後腦著地。

  唐柔扯著手裡的防爆鞭,幸虧這東西之前被女人扔在了地上。

  她匆忙回頭看了眼,發現人魚睜著眼睛,卻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

  銀色的眼瞳空洞一片,如同已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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