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父子再見
在摧毀了蓋亞協議的投影后，蘇越並沒有立即離開。因為在那台巨大的玉石操作台下方，還隱藏著一個獨立於系統之外的恆溫維生艙。那個艙體沒有接駁任何電子線路，而是通過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透明管道，連接著更深處的地核熱源。
「老闆，這下面的能量波動……很奇怪。」陳兵帶著監測儀器跟了上來，聲音在空曠的地底迴蕩，「不像是機械，倒像是某種……活著的處理器。」
蘇越沒有說話，他感覺到體內的「歸墟」異能在瘋狂地跳動。那種血脈相連的共鳴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舉起長刀，刀尖挑開了維生艙表面的偽裝層。
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什麼宏偉的裝置，而是一個浸泡在幽藍色液體中的巨型大腦。
它大約有磨盤大小，表面布滿了金色的神經元突起，而在大腦的核心位置，隱約可見半張乾癟的人類臉龐。那些血管和神經末梢像樹根一樣，緊緊纏繞在操作台的支架上。
蘇越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雖然那張臉已經扭曲、變形，甚至連皮肉都已經透明到能看見骨骼，但那熟悉的眉眼輪廓，依舊讓他如遭雷擊。
「爸……」
這兩個字在蘇越的舌尖打轉，卻重逾千鈞，發不出一絲聲響。
「警告，非法入侵。檢測到直系基因，權限驗證中……」
一道沙啞、機械，卻帶著蘇越夢中聽過無數次的那種溫潤磁性的聲音，從實驗室的擴音器中響起。
巨型大腦表面的金色脈絡亮起，那半張臉的眼瞼緩緩睜開，露出了一雙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躍電火花的眼睛。
「越兒……是你嗎？」
聲音中帶著重疊的電子顫音，那是無數個合成器在強行拼湊一個死去多年的靈魂。
陳兵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槍柄。
「他是……前任歸墟計劃的總負責人，蘇文杰？」陳兵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驚駭，「銜尾蛇竟然把他做成了『生化腦』？用來維持這個基地的邏輯運轉？」
蘇越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前世，他以為父親死於那場秦嶺的意外；重生後，他以為父親是銜尾蛇的幫凶。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竟然在這黑暗無光的地底，以這種不人不鬼的姿態，作為這台巨大毀滅機器的「CPU」，被囚禁了整整三個寒暑。
「越兒，快……關掉我。」
生化腦內的蘇文杰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大腦表面的電火花劇烈閃爍，「我的意識……正在被『蓋亞』吞噬。它們利用我的大腦，在計算全球倖存者的坐標……每一個坐標確定，都會有一道天基紅外線降下……我是殺人的刀，快殺了我！」
蘇越跨步上前，長刀在空中拉出一道慘烈的弧光，卻在距離維生艙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殺人無數，冷酷如冰，但在這一刻，眼前的不再是實驗體，而是那個在末世前會笑著拍他肩膀、叮囑他多穿衣服的父親。
「這就是所謂的『唯一的活路』嗎？」蘇越低吼，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悲涼，「你把自己變成這副樣子，就是為了給我傳送那段重生的數據？」
「重生的……不是你，是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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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杰的眼睛裡流出了藍色的液體，那是不知名的冷卻劑，此刻卻像極了淚水，「蓋亞要……格式化地球。我截留了它的一段底層代碼，把它種進了你的靈魂里。只有這樣，你才能擁有凌駕於神使之上的『歸墟』之力。但這股力量是有代價的……它會讓你越來越像蓋亞，越來越不像人。」
「越兒，別讓我變成徹底的魔鬼。在十二神使降臨前，毀掉這裡……拿走我的核心晶體，那是唯一能讓歸墟號完成最終進化的補丁。」
生化腦的頻率開始升高，整間實驗室的警報燈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檢測到邏輯衝突，宿主意識拒絕執行指令，執行強行抹除——！」
一道冰冷的系統聲響起，無數道紫色電弧從天花板降下，瘋狂地鞭撻著維生艙內的蘇文杰。
「啊——！」
那是撕裂靈魂的慘叫。蘇文杰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那半張臉開始在生化腦的組織下劇烈蠕動，逐漸演變成一張屬於「蓋亞」的、沒有感情的面孔。
「老闆，沒時間了！」陳兵大喊，「神使已經突破平流層了！如果不拿走補丁，歸墟號會被它們在空中撕成碎片的！」
蘇越閉上了眼睛。
前世的慘死、今生的苦心經營、無數死在他手中的怨魂、還有那些在歸墟城中對他頂禮膜拜的倖存者……
如果他今天停手，他就是一個擁有「人性」的兒子，但整個文明將隨著他一起埋葬。
如果他動手，他將徹底斬斷最後的一絲溫情，成為一個真正的、純粹的末世暴君。
「爸。」
蘇越睜開眼，眼中的掙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近乎神靈般的漠然。
「這一刀，是送你解脫。」
歸墟領域轟然爆發，原本肆虐的紫色電弧在蘇越的黑光面前瞬間凝固。他跨出一步，長刀如流星般貫穿了維生艙。
刀鋒精準地刺入了生化腦的核心。
「噗。
沒有慘叫。
蘇文杰那半張枯萎的臉，在這一刻露出了一個解脫的微笑。
「好……好孩子。帶著人類……活下去。」
藍色的液體灑滿了蘇越的一身。在那巨型大腦徹底枯竭的瞬間，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拳頭大小的球體，從組織液中緩緩升起。
那是蘇文杰用生命凝練的、唯一的文明星火。
蘇越伸出手，那白光入手的瞬間，他感到一股浩瀚的知識與記憶瘋狂湧入腦海。那是父親對他最後的話，那是關于歸墟號的所有操作權限，那也是一份沉重到無法呼吸的寄託。
【滴，檢測到頂級管理者權限，歸墟號最終進化——『諸神黃昏』形態，解鎖。】
蘇越猛地回頭，他的目光穿透了千米的岩層，看到了天空中那十二道帶著毀滅氣息的巨大流星。
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陳兵，帶著補丁回基地。」
蘇越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手中的長刀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不斷旋轉的黑白光輪。
「老闆，你呢？」
「我？」
蘇越一步步向地表走去，腳下的每一步都踩碎了大地。
「我要去送這顆星球，一場前所未有的……喪禮。」
「老闆，這下面的能量波動……很奇怪。」陳兵帶著監測儀器跟了上來，聲音在空曠的地底迴蕩，「不像是機械，倒像是某種……活著的處理器。」
蘇越沒有說話，他感覺到體內的「歸墟」異能在瘋狂地跳動。那種血脈相連的共鳴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舉起長刀，刀尖挑開了維生艙表面的偽裝層。
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什麼宏偉的裝置，而是一個浸泡在幽藍色液體中的巨型大腦。
它大約有磨盤大小，表面布滿了金色的神經元突起，而在大腦的核心位置，隱約可見半張乾癟的人類臉龐。那些血管和神經末梢像樹根一樣，緊緊纏繞在操作台的支架上。
蘇越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雖然那張臉已經扭曲、變形，甚至連皮肉都已經透明到能看見骨骼，但那熟悉的眉眼輪廓，依舊讓他如遭雷擊。
「爸……」
這兩個字在蘇越的舌尖打轉，卻重逾千鈞，發不出一絲聲響。
「警告，非法入侵。檢測到直系基因，權限驗證中……」
一道沙啞、機械，卻帶著蘇越夢中聽過無數次的那種溫潤磁性的聲音，從實驗室的擴音器中響起。
巨型大腦表面的金色脈絡亮起，那半張臉的眼瞼緩緩睜開，露出了一雙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躍電火花的眼睛。
「越兒……是你嗎？」
聲音中帶著重疊的電子顫音，那是無數個合成器在強行拼湊一個死去多年的靈魂。
陳兵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槍柄。
「他是……前任歸墟計劃的總負責人，蘇文杰？」陳兵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驚駭，「銜尾蛇竟然把他做成了『生化腦』？用來維持這個基地的邏輯運轉？」
蘇越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前世，他以為父親死於那場秦嶺的意外；重生後，他以為父親是銜尾蛇的幫凶。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竟然在這黑暗無光的地底，以這種不人不鬼的姿態，作為這台巨大毀滅機器的「CPU」，被囚禁了整整三個寒暑。
「越兒，快……關掉我。」
生化腦內的蘇文杰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大腦表面的電火花劇烈閃爍，「我的意識……正在被『蓋亞』吞噬。它們利用我的大腦，在計算全球倖存者的坐標……每一個坐標確定，都會有一道天基紅外線降下……我是殺人的刀，快殺了我！」
蘇越跨步上前，長刀在空中拉出一道慘烈的弧光，卻在距離維生艙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殺人無數，冷酷如冰，但在這一刻，眼前的不再是實驗體，而是那個在末世前會笑著拍他肩膀、叮囑他多穿衣服的父親。
「這就是所謂的『唯一的活路』嗎？」蘇越低吼，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悲涼，「你把自己變成這副樣子，就是為了給我傳送那段重生的數據？」
「重生的……不是你，是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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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杰的眼睛裡流出了藍色的液體，那是不知名的冷卻劑，此刻卻像極了淚水，「蓋亞要……格式化地球。我截留了它的一段底層代碼，把它種進了你的靈魂里。只有這樣，你才能擁有凌駕於神使之上的『歸墟』之力。但這股力量是有代價的……它會讓你越來越像蓋亞，越來越不像人。」
「越兒，別讓我變成徹底的魔鬼。在十二神使降臨前，毀掉這裡……拿走我的核心晶體，那是唯一能讓歸墟號完成最終進化的補丁。」
生化腦的頻率開始升高，整間實驗室的警報燈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檢測到邏輯衝突，宿主意識拒絕執行指令，執行強行抹除——！」
一道冰冷的系統聲響起，無數道紫色電弧從天花板降下，瘋狂地鞭撻著維生艙內的蘇文杰。
「啊——！」
那是撕裂靈魂的慘叫。蘇文杰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那半張臉開始在生化腦的組織下劇烈蠕動，逐漸演變成一張屬於「蓋亞」的、沒有感情的面孔。
「老闆，沒時間了！」陳兵大喊，「神使已經突破平流層了！如果不拿走補丁，歸墟號會被它們在空中撕成碎片的！」
蘇越閉上了眼睛。
前世的慘死、今生的苦心經營、無數死在他手中的怨魂、還有那些在歸墟城中對他頂禮膜拜的倖存者……
如果他今天停手，他就是一個擁有「人性」的兒子，但整個文明將隨著他一起埋葬。
如果他動手，他將徹底斬斷最後的一絲溫情，成為一個真正的、純粹的末世暴君。
「爸。」
蘇越睜開眼，眼中的掙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近乎神靈般的漠然。
「這一刀，是送你解脫。」
歸墟領域轟然爆發，原本肆虐的紫色電弧在蘇越的黑光面前瞬間凝固。他跨出一步，長刀如流星般貫穿了維生艙。
刀鋒精準地刺入了生化腦的核心。
「噗。
沒有慘叫。
蘇文杰那半張枯萎的臉，在這一刻露出了一個解脫的微笑。
「好……好孩子。帶著人類……活下去。」
藍色的液體灑滿了蘇越的一身。在那巨型大腦徹底枯竭的瞬間，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拳頭大小的球體，從組織液中緩緩升起。
那是蘇文杰用生命凝練的、唯一的文明星火。
蘇越伸出手，那白光入手的瞬間，他感到一股浩瀚的知識與記憶瘋狂湧入腦海。那是父親對他最後的話，那是關于歸墟號的所有操作權限，那也是一份沉重到無法呼吸的寄託。
【滴，檢測到頂級管理者權限，歸墟號最終進化——『諸神黃昏』形態，解鎖。】
蘇越猛地回頭，他的目光穿透了千米的岩層，看到了天空中那十二道帶著毀滅氣息的巨大流星。
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陳兵，帶著補丁回基地。」
蘇越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手中的長刀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不斷旋轉的黑白光輪。
「老闆，你呢？」
「我？」
蘇越一步步向地表走去，腳下的每一步都踩碎了大地。
「我要去送這顆星球，一場前所未有的……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