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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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詭異

  伊萊莎那充滿了敬佩與尊敬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在團隊眾人心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漣漪。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波克。

  他那雙瞪得如同銅鈴般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無法被抑制的狂熱崇拜之情!

  他看著眼前那個仿佛渾身都在發光的聖武士,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恐懼那頭不死」的龍巫妖。

  他只是下意識地,將自己那柄嶄新的匕首藏到了身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粉絲見到偶像時特有的傻乎乎笑容。

  艾琳娜的反應,則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她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個渾身都散發著讓她極度不適的神聖光輝的男人,然後,便百無聊賴地,用指甲輕輕地划過自己那把黑色的荊棘細劍的劍身。

  對她而言,什麼「屠龍者」的後裔,聽起來,就跟「活了三百年的奶酪」一樣,雖然稀有,但本質上————還是那麼的無趣。

  而陳言,則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強大、完美、符合一切「英雄」模板的聖武士,淡淡的點了點頭。

  然而,在所有人之中,反應最奇怪的,卻是馬克洛。

  他只是在聽到「屠龍者」這個詞的瞬間,下意識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一言難盡」的複雜目光,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這邊那位,同樣自稱是「屠龍者後裔」的半身人。

  他看了看席恩那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板甲,和他身後那頭神駿的巨大獅鷲。

  然後,他又看了看波克那身明顯不太合身的皮甲,以及他那根————在戰鬥中除了用來刺人之外,就只剩下烤肉功能的平平無奇匕首。

  他聽著伊萊莎口中,那「將龍骨長槍刺入龍巫妖命匣」的英雄史詩。

  然後,他又想起了波克那三大本————關於「蜜汁龍肋排」和「龍肉刺身的十三種不同切法」的————屠龍食譜。

  最終,地精商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一個習慣了在市場上分辨真偽的精明商人,在看過了真正的「王室特供」之後,再回頭看自己手上那個雖然也還算能用、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的「民間仿品」時,所發出的,靈魂深處的————嫌棄。

  馬克洛那聲充滿了「一言難盡」的嘆息,雖然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最尖銳的針,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波克那顆充滿了對祖先榮耀的、敏感而脆弱的心。

  "

  一你那是什麼表情?!」

  半身人猛地從對席恩的崇拜中回過神來!

  他一個箭步,衝到了那個還在暗自搖頭嘆息的地精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直跳腳。

  「你這個死綠皮!你是不是在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們四酒桶」家族的偉大名號?!」

  「我哪有!」馬克洛立刻心虛地反駁,「我只是————在感慨,同樣是屠龍者」的後裔,這————這「產品」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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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誰是殘次品」?!」

  「誰答應我說誰!」

  「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四酒桶」家族的榮耀,不容玷污!」

  「哇!你來真的啊!」

  兩個小個子,瞬間再一次,扭打在了一起。

  然而,還沒等他們在地上滾上兩圈,一隻戴著精金手套、充滿了力量感的手,便如同抓小雞般,輕而易舉地,一手一個,將他們的後衣領給提了起來,讓他們所有的掙扎,都變成了在半空中滑稽的蹬腿。

  「你們兩個,」伊萊莎看著左手那隻還在張牙舞爪的半身人,又看了看右手那隻正在拼命求饒的地精,臉上寫滿了無奈,「————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善意和一絲好奇的、爽朗的笑聲,從一旁響了起來。


  他沒有因為眼前這滑稽的一幕而露出任何輕蔑,反而饒有興致地走上前,將他那充滿了真誠敬意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正被伊萊莎提在半空中的、氣鼓鼓的半身人。

  「請等一下,」他看著波克,用一種確認的語氣問道,「您剛才說————四酒桶」家族?」

  「是泰金·四酒桶閣下的後裔嗎?」

  波克愣住了。

  「我在黎明之刃」騎士團最古老的英雄卷宗里,讀到過您祖先的偉大事跡。」席恩看著波克,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湛藍眼眸中,充滿了屬於英雄之間的惺惺相惜,「獨一無二的半身人屠龍者。」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了敬佩的語氣,說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戰士都為之瘋狂的、幾乎不可能的戰績。

  「————甚至,還是以一人之力,殺死了一頭以殘暴和狡猾而聞名的————成年紅龍。」

  "iiiii,,波克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被抑制的巨大自豪感,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還被伊萊莎提在半空中,只是極其驕傲地、將自己那小小的胸膛,挺得筆直!

  然後,他極其刻意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你這種凡夫俗子懂什麼」的眼神,瞥了一眼同樣被提在半空中的、早已目瞪口呆的馬克洛,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不屑的————

  「————哼。」

  那聲充滿了無盡不屑的「哼」,如同最後的判詞,徹底終結了這場鬧劇。

  伊萊莎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於將那兩個還在半空中用眼神互相「廝殺」的活寶,放回了地面。

  而席恩·光鑄,在微笑著看完了這場屬於「同伴」之間充滿了生機的打鬧之後,才緩緩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轉過身,將他那充滿了善意和一絲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卻仿佛是整個團隊中心的————黑髮青年。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客套。

  他只是對著陳言,用右拳,再一次,重重地敲擊了一下自己胸甲上的太陽聖徽,行了屬於戰士之間的最高軍禮。

  「想必,您就是那位,挫敗了靈蝕教團陰謀的萬法師」先生吧。」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強者對另一個強者的尊重,「加文大師對您推崇備至。」

  陳言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席恩·光鑄聖武士,」他沒有進行任何自我介紹,而是開門見山,直接將自己剛才用【銳眼術】所偵察到的所有詭異和不祥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我沒能看清那是否有頭龍。」陳言看著他,也看著同樣將目光投向自己的伊萊莎和艾琳娜,做出了最終的總結。

  「但我的法術,在接觸到那個區域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強大的法則力量,給強行中斷了。」

  「那裡,」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極其邪惡的儀式。」

  陳言的最終結論,讓整個隊伍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連艾琳娜的臉上,都收起了那份無聊,多了一絲真正的嚴肅。

  然而,席恩·光鑄在聽完這番話後,臉上那爽朗的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那雙如同天空般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看來,加文大師的擔憂,是對的。」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分析,也沒有去質疑陳言的偵察結果。

  他只是緩緩地從自己那身秘銀板甲的內襯裡,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由不知名獸皮包裹著的物品。

  「這是我的先祖,從一頭遠古龍巫妖的身上,親手剝下的。」席恩看著那枚龍鱗,聲音里充滿了對先祖的敬意,「也是我們光鑄」家族,代代相傳的————羅盤」。」

  他將那枚古老的龍鱗,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上。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股無形獨屬於「屠龍者」血脈的奇異力量,從他的身上,轟然展開!

  那枚本已黯淡無光的龍鱗,在感受到那股血脈之力的瞬間,仿佛從數個世紀的沉睡中甦醒!

  「嗡!」

  它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道由洛山達聖者親自留下的古老創口,更是爆發出了一陣無比璀璨的金色光輝!

  但它並沒有指向任何方向。

  它只是————在席恩的掌心之上,胡亂地旋轉著。

  那金色的光芒,也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在追尋著一個————早已消散的遙遠「迴響」。

  最終,在持續了近半分鐘的狂亂顫抖之後,那枚龍鱗之上的所有光芒,都徹底地黯淡了下去,如同死物般,重新落回了他的掌心。

  「————奇怪。」

  席恩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手中那枚不再有任何反應的龍鱗,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爽朗的臉上,浮現出了困惑。

  「怎麼了?」伊萊莎追問道。

  「這感覺————很不對勁。」席恩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就在剛才,我的血脈告訴我,就在這個地方,就在不久之前,曾經————存在過一頭極其強大的成年藍龍。」

  「它的氣息,濃郁到幾乎要將我的羅盤徹底燒毀。」

  他頓了頓,用一種無法被理解的語氣,說出了結論:「但是————現在,它不見了。」

  「就好像————」他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無法被理解的詭異場景,「————就好像,你正在追蹤一頭巨獸。它的氣息還殘留在空氣里,濃郁到甚至讓你的牙齒都在發酸。但當你低下頭,看向地面時,卻發現————

  「————那裡,沒有腳印。」

  「連一根被壓斷的樹枝都沒有。」

  一頭真實存在過,卻又仿佛從未在物理層面留下任何痕跡的巨龍。

  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常識範疇。

  最終,還是陳言,第一個開口,打破了這份凝滯。

  他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反而————贊同了——恩的說法。

  「你說得對,席恩聖武士。」

  陳言看著遠處那片看起來寧靜祥和的森林深處,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剛才的法術,看到的也是一樣的東西。」

  他看著眾人,用一種更偏向於「奧術」的冰冷語調,描述著自己剛才那同樣詭異的體驗。

  「我的眼睛」,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那個方向,有一個龐大的能量源,如同篝火般醒目。」

  「但當我試圖將我的視線」聚焦過去,看清那能量源的核心時,我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也不是一堵牆。」

  他頓了頓,用一個更直觀的比喻,來形容那種無法被理解的、充滿了矛盾的場景。

  「我看到的,是————。

  「」

  「我的法術告訴我那裡有東西,但那裡的一切,又同時在告訴我的法術—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兩種完全矛盾的信息相互衝突,」他看著眾人,說出了那個最終的、令人不安的結論,「最終,我的法術————就因為無法理解這種「悖論」,而直接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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