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死者之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4章 死者之城

  」克勞斯,把這個帶上。」

  克勞斯正準備出門,被旋律叫住了。

  她遞過來幾捧花。

  「白百合(WhiteLily)和蠟花(Waflower)。代表我們向布蘭達斯夫人的悼念。」

  這次行動有一隊十二級的高手做主力,克勞斯基本是去打醬油的。

  所以眾女都待在家裡。

  得知要去雷納爾母親的陵墓,旋律特意準備了這些花,讓克勞斯到時候放在布蘭達斯夫人的墓前。

  白百合象徵靈魂純淨、安息、重生。高階牧師、貴族和純潔之人的葬禮常用它,放在靈樞旁。

  蠟花是死者之城最具代表性的花卉,寓意「與逝者同在的永恆記憶」。

  深水人覺得蠟花花瓣能長久保存,就像對親人的思念永不褪色。

  「注意安全,克勞斯。」

  克勞斯點點頭,和眾女一一擁抱,轉身出了門。

  死者之城在城堡區高路的東面,被貿易區包裹在最深處。

  和博德之門下城區的墓園不同,這裡更像一個公園。

  長滿青草的山丘、精心打理的花圃、巧妙栽培的樹木和灌木、活靈活現的雕塑、巧奪天工的建築,還有蜿蜒曲折的碎石小徑,共同構成了這片龐大的園區。

  很久以前,深水人就放棄了各自埋葬死者的做法。

  幾個世紀下來,大家都習慣將死者葬在公共陵墓里了。

  這裡的陵墓大多與異位面空間相連。

  死者被運到那裡,哀悼、下葬。

  負擔得起的人會給逝者修雕像,以此悼念。

  這讓死者之城成了一個露天展館,展出的是那些令人讚嘆、流連、感慨、迷惑的大理石雕和銅像。

  貴族和富商競相為親友豎立最宏偉的紀念碑,藝術家們也因此使出巔峰技藝,創造各種風格和概念。

  一路上,克勞斯看見數以百計的漂浮之球從死者之城飄回居住區。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這也是深水城的一道魔法風景線。

  守望會製造了這些厚玻璃小球,它們會自動釋放光亮術或晝明術。

  黃昏時,這些球從居住區浮起,匯聚到死者之城,靜靜待上一晚。

  到達入口時,雷納爾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繃著,像是在和什麼較勁。

  和平時不同,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正裝,沒有喝酒,也沒有那種吊兒郎當的勁兒。

  他站在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腰帶扣,目光落在遠處的墓碑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正在和一位年長的男性騎士說話。

  遠遠看見克勞斯,雷納爾抬起手臂揮了揮,然後轉向那位騎士,伸手示意。

  「永曉爵士,這位是克勞斯·深冬。」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百年後深冬家族再次歸來的繼承人。」

  「克勞斯,這位是凱蘭沃的侍從一安布羅斯·永曉爵士,也是死者之城的管理者。」

  克勞斯伸出手,和安布羅斯握在一起。

  「永曉爵士,很高興認識您。」

  安布羅斯是那種一看就經歷了很多年的老騎士。

  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腰板挺得筆直。

  一身半舊的長袍,領口別著凱蘭沃的聖徽。

  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看人的時候很溫和,又好像能看穿什麼。

  握手時,克勞斯感覺到他掌心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深冬先生,久仰大名。」他說話慢,帶著點沙啞,「您可真年輕。不像我這個老頭子,快要去服侍我主了。」

  他轉過頭看向雷納爾。

  「雷納爾,我要下班了。你是來給你母親掃墓的嗎?

  雷納爾抿了抿嘴唇。

  他垂下眼睛,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是的。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來看看母親是否安寧。」

  安布羅斯看著他,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他抬起手,在雷納爾肩上拍了拍。

  力道不重,但停留了很久。

  「雷納爾,我經歷的事比你這歲數多些。我向你保證,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收回手。

  「帶你朋友去參觀勇士紀念碑吧。像個普通的深水人一樣,在這個美麗的地方走走。」

  他停頓了一下。

  「我想你母親也不想見到你這副樣子。」

  克勞斯和雷納爾朝安布羅斯點了點頭,在入口處和他告別。

  「走吧,克勞斯。」雷納爾深吸一口氣,把肩上的褶皺撫平,「雷瑪利亞阿姨他們還要過一會兒才到。我先帶你轉轉。」

  他們沿著碎石小逕往裡走。

  死者之城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一條條步道把園區分割成不同區域,每片區域都有各自的風格。

  有的地方全是高聳的石碑,密密麻麻刻著名字;有的地方則是一座座獨立的小型建築,門口立著雕像。

  到處是青草和修剪整齊的灌木,偶爾能看見園丁在打理花圃。

  克勞斯的目光掃過那些雕塑。

  有的抽象,有的寫實,有的誇張得近乎荒誕。

  每一座都在訴說著什麼。

  走著走著,克勞斯停下腳步。

  他面前矗立著一座將近二十米高的雕塑。

  勇士紀念碑(Warriors「Monument)。

  那是一尊極其複雜的雕像。

  下面一圈人,有男有女,背靠背圍成一圈,正在和怪物搏鬥。

  巨魔、獸人、大地精、熊地精、野蠻人從他們身邊向外傾倒,被擊退,被斬殺。

  上方,一個騎著獅鷲的騎士正舉著長矛,刺向一名骷髏騎士。

  那骷髏騎士的胸甲上刻著死者之神米爾寇的徽記。

  整座雕塑也是一座噴泉。

  水從那些戰士的傷口處湧出,順著身體流下,落入底下的水池。

  雷納爾走到他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有沒有興趣聽聽這段故事?」

  克勞斯聳了聳肩,目光沒有離開雕塑。

  雷納爾指著下面那一圈勇士。

  「這部分講的是932DR的事。初代深水軍民聯合北地各部,參與巨魔戰爭。

  那時候深水城還沒現在這麼大,但已經有人願意為它拼命了。」

  他手指上移,指向獅鷲騎士。

  「上面這個是後來加的。1358DR,動盪之年過去三年後,深水城翻建了這座雕塑,紀念那場抗擊米爾寇亡靈軍團的戰鬥。

  那一年全城上下都上了,活下來的,沒活下來的,都在這裡面。

  他收回手,看著克勞斯。

  「他們才是深水城的締造者。你覺得呢?」

  克勞斯抬頭看著那些戰士的輪廓。

  水從他們身上流下,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些面孔,有的堅毅,有的痛苦,有的已經模糊不清。

  「為了守護共同的家園而死,」他說,「確實很偉大。」

  他們繼續往前走。

  步道向北延伸,兩旁開始出現一些獨立的家族陵墓。

  有大有小,有新有舊。

  有的門前擺著新鮮的花,有的則明顯很久沒人來過了。

  克勞斯想起了當初剛來深水城時,政務官給出的那份資產清單。

  上面有一項:深冬家族的半位面墓地。

  他沿著短步道往前,一座長寬大約二十七米的單層石制建築映入眼帘。

  正對南牆的是兩扇大鐵門,建在五級台階上。

  台階很寬,很淺,應該是方便抬棺進出。

  整座建築是白色大理石的,但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

  石砌開裂,到處是污漬和水痕,牆壁被厚厚的常春藤覆蓋,藤蔓爬滿了雕刻,把原本的圖案遮得嚴嚴實實。

  門鎖斷裂,兩扇鐵門微微敞開一條縫,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大門上的徽章模糊不清地刻錄著這個家族的名字—Deepwinter。

  上一次深冬墓地維護,是120年前的事。

  1372DR之後,再也沒有人進去過。

  克勞斯站在那裡,看著這座陌生的家族墓地。

  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他的血脈屬於這裡,但他對這裡一無所知。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然後施了一個魔法伎倆。

  灰塵和污漬從台階上、從門框上被清理掉,露出下面斑駁的石頭。

  他又清理了最近的一小片牆壁,常春藤被輕輕撥開,露出下面雕刻的一個模糊的家徽。

  他看著那模糊的紋路,手指在空氣中描摹了一下。

  然後他從懷裡取出那束白百合,彎下腰,放在台階上。

  放得很正,花束的根部抵著第一級台階的邊緣。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扇半開的鐵門。

  轉身,和雷納爾一起離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