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紫龍旅館的莉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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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紫龍旅館的莉莉安

  艾登心中又驚又喜,他知道這是誰的留言,是明斯克!

  他是一位內心善良但有些迷糊的萊瑟曼戰士,博德之門的英雄。

  而地上畫的是他的寵物倉鼠,又傳聞說明斯克可以和它對話,但沒人能真的證實這一點。

  如果這些散塔林會刺客是明斯克的手筆,也許他能通過賈希拉獲得明斯克的幫助,紅袍法師這樣邪惡的計劃肯定能激活他平滑的大腦。

  艾登看著眼前被倒掛的三人,稍微考慮了一下,忽然掏出背後的法杖,對著那又罵又喘的光頭就是一下。

  「別別別!等一下!我們就是收錢辦事,現在活砸了,我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剩下的兩個人一看這陣仗就慌了神,一個沒眉毛的刺客趕緊求饒道。

  「真的嗎?你們要是想活命就老實交代來這兒的目的,」艾登蹲下身,朝身後的埃茲利一指,「否則我就讓他拿你們當固定靶。」

  「固定靶太沒挑戰了,把他們搖起來,我一箭穿倆!」埃茲利壞笑著把弩箭對準了他們紅彤彤的腦袋。

  「我招!我全招!」刺客趕忙喊道,「在道上有一張針對你們的通緝令,一支冒險小隊,領頭的是個法師,還有灰矮人和精靈。」

  「哈?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嗎?」埃茲利揚起了眉毛。

  「你是額外的獎金,價值大概五十金————」

  「你他媽!艾登你別攔著我,我要宰了他們!」埃茲利舉著手弩,憤憤地向前衝去,艾登費盡全力才把他攔下來。

  「誰發布的通緝令,別打馬虎眼,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艾登又繼續追問道。

  「應該是城裡的某位大人物,金子給得特別足,住在上城區,再別的我就真不知道了!」刺客害怕地夾著肩膀,拼命地往後閃躲。

  「謝謝,真是一點忙都沒幫上啊,你這傢伙死定了!」埃茲利咬牙切齒地說。

  「死亡太便宜他們了,把這三個人交給焰拳,他們最知道該怎麼招待散塔林會的刺客。」艾登抬手攔住了他,埃茲利短暫考慮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衝出小巷叫人。

  不過自己雖然沒有受到傷害,黑道通緝令也給了艾登些許危機感,這意味著紅袍女巫在上層社會的代理人已經決定出手,顯然小隊的行動已經危及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他應該立刻與豎琴手商議,爭取聯合對抗這股邪惡的勢力。

  在焰拳的士兵趕到後,刺客們被控制住哀嚎著押上了囚車,希拉瑰和米拉也正好裝備完成走下旅店,幾人再次出發前往賈希拉所在的埃拉欣之家。

  這一次門口的那些帳篷被拆除了,那位年輕的豎琴手像是對上級匯報一樣告知了艾登原因。

  原來是豎琴手聯盟在上次半轉化奪心魔的事件中窺探到了風暴即將來臨,於是優先分流,將脆弱的孩子和老人轉移到更安全的地點。

  其餘的人手正在說服博德之門的各個神殿擴大收容,檢查身上的符文以確保不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報告完畢後,他畢恭畢敬地把艾登一行人請進了房間,賈希拉已經在等他們了。

  於是艾登便把昨天一整天的經歷和發現複述了一遍,賈希拉聽完後並沒有很驚訝。

  「我以為至上真神之後,這座城市能消停幾年,結果紅袍法師、安博里的祭司、貴族代理人————你們倒是把麻煩惹全了。」賈希拉的語氣里透露著疲憊。

  「我認為現在的問題在於四人議會完全不知情,我能請您親自去說服雷文嘉德公爵嗎?你們一同對抗過至上真神,他會相信你。」艾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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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不行,這兒離不開我,我也對這些年輕人放不下心,不過我可以寫一封信,他看到就會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說著,賈希拉便拉過紙筆開始書寫。

  艾登等候了一會,在賈希拉完成書信並印上豎琴手的徽章後,才對她說:「您知不知道那位遊俠明斯克也在城裡?」

  「明斯克?」她捏了捏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當然了,他肯定又把自己卷進來了,我發誓他要是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倉鼠不顧一切地往前沖,我就親自把他綁回來。」

  「他在刀鋒和星辰酒店救了我一命,不過他可能完全不知情,」艾登笑笑,語氣誠懇地問道,「如果您再遇見明斯克,麻煩告知我在上城區等著他,正義必須要被伸張。」

  賈希拉盯著艾登考慮了幾秒,才無奈地點了點頭:「可以,不過你得替我看著點他,別讓他單獨行動,他總是能把事情搞得更加複雜————」

  艾登收起書信,和賈希拉又聊了兩句,隨後告別前往「博德之門」關卡,他需要進入上城區找到九指的那位朋友,把一切調查明白。

  通往上城區的關卡肅穆整齊,幾名穿著精良的士兵正懶洋洋地檢查著來往的行人,他們挑剔地打量著過客,對衣著普通的人明顯多了幾分刁難。

  當艾登幾人走進時,一名看似小隊長的男人抬起手,用槍桿攔住了去路:「停,你們好像是生臉啊,上城區不是隨便進的,繳進城稅,還要出示許可,沒有的話就請原路返回吧。」

  他的目光在埃茲利和米拉身上多停留了一陣子,嘴角微微下撇。

  艾登則背著手,從懷裡掏出貝琳達女士送給他的金戒指,安提歐斯家族的徽記在陽光下爍爍放光。

  士兵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仔細檢查了一下那枚戒指,又重新看艾登,反手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原來是安提歐斯家族的老爺,是我眼拙了,沒認出您,請通過吧,需要我派人送各位到府上嗎?」

  見小隊長的態度大轉彎,艾登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把戒指收回袖中,率先走過了關卡。

  兩旁的士兵趕緊側身讓路,甚至還對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多問。

  一行人就這樣順順利利地進入了上城區。

  上城區的重建已經基本完成,寬敞乾淨的街道兩側是色彩鮮艷的莊園、被傭人精心打理的花圃和昂首闊步巡邏的城市守衛。

  可儘管這裡滿是新鮮的花卉和富人們淡淡的香薰味,艾登卻覺得格外地空洞,街頭沒有賣藝的詩人、吆喝的商販、忙碌的工程隊,甚至連一個喝高了的醉漢都看不見。

  每個人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平靜悠閒,簡直不像是一座剛剛受過災的城市。

  艾登還沒走出多遠,便聽到前方急促的腳步聲和興奮的交談。

  「快一些,今天可是迦納斯家的慈善表演!」

  「我聽說莉莉安本人會親自上場————去年我排了四個小時都沒擠進去。」

  「真的假的?她不是很少在公開場合表演嗎?」

  「就是稀罕才更要去!錯過今晚,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幾名衣著體面的貴族侍從和中產市民正快步朝同一個方向趕去,有人還在整理領口的絲巾,有人反覆確認口袋裡的請柬還在不在。

  「聽上去挺重要的,我們是不是該跟上?」埃茲利問。

  艾登點點頭,跟上了他們的腳步,很快便來到了一家名為紫龍客棧與酒館的氣派建築前,一條紫色的蛇翼龍被雕刻在木製門楣上,龍眼處嵌著兩枚晶石。

  除了手裡拿著主人名帖的侍從和趾高氣昂的貴族,排隊的更多是年輕或中年的男子,他們焦躁不安,眼神里掩飾不住期待,交頭接耳時空中總離不開莉莉安三個字。

  而酒館門口是兩名身材高大的半獸人保鏢,他們神情嚴肅地核對著請柬,能看得出來,今晚的門檻似乎被抬得很高,普通的酒客是進不去的。

  艾登看著身前的長龍嘆了口氣:「這隊不知道要排多久,埃茲利想想辦法。」

  「我想什麼辦法?大街上又不能對他們施法————等會。」埃茲利忽然注意到了酒館後門一條安靜的小巷,堆著幾個空桶和裝著餐具的木箱。

  四名樂隊成員正靠在牆邊休息,有的叼著菸斗,有的低聲調音,看起來是在等待主唱莉莉安登台。

  他眯起眼睛,低聲說道:「後門,四個人,狀態很鬆弛————給我兩分鐘。」


  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包里已經多出了魯特琴、長笛、手鼓和小提琴,動作乾淨利落,甚至還把原主人隨手扔在旁邊的袖標也借走了幾條,好讓造型更像那麼回事。

  他把東西按照隊友們的氣質分了下去,艾登分到了一隻長笛。

  埃茲利自己則隨意地把魯特琴往肩頭一甩,理所應當地說道:「現在我們是臨時加的伴奏了,今晚曲目有調整,莉莉安親自吩咐的,誰問都這麼說。」

  「它們的主人都怎麼樣了?」艾登有些好奇地問。

  「呃,你懂的,哥幾個是搞音樂的,所以我和他們分享了一點我從幽暗地域帶的蘑菇,」他笑著說道,「現在他們估計躺著數小人呢————」

  「真的?那玩意可能對地表人有點太猛了,」米拉有些擔心,「他們可能要睡好幾天才能恢復正常。」

  於是隊伍重新走回正門,他們表情立刻切換到了趕時間的專業人士。

  半獸人保鏢看到他們走近,抬手就要攔,埃茲利卻直接不耐煩地開口道:「莉莉安正等著我們調最後一次音,還是說你想和迦納斯夫人解釋為什麼伴奏被攔在外面?」

  他聽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幾人手裡的樂器,又扭頭聽裡面傳來的弦樂聲,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嘴裡嘟囔著:「————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一行人便正大光明地走進紫龍酒館的大廳。

  進入房間的瞬間,喧囂的氛圍迎面而來,酒桌被重新排布鋪上了深紫與金色相間的桌布,桌上供應著烤鹿肉、不限量的蜂蜜酒和甜品。

  牆邊堆放著捐贈用的箱子,上面貼著迦納斯家族的封條。

  最顯眼的是大廳盡頭臨時搭建的小舞台,莉莉安正坐在一把高腳椅上她有著一頭被火吻過的紅色長髮,隨性地散在肩頭,發間別著細小的銀鈴和乾花,一對深褐色的山羊角從紅髮間探出,毛絨的羊耳半掩其中。

  腰部以上是優雅健美的女子,往下則是覆蓋著灰色短毛的纖細羊腿與黑色雙蹄。

  莉莉安是一位半羊人!

  那是來自妖精荒野的種族,他們體型精瘦卻充滿活力,無論男女都會有明顯的羊角,享樂、自由與好奇刻在他們的靈魂里。

  半羊人在費倫並不常見,但也算不上稀有,他們偶爾會通過妖精渡口進入物質位面,與冒險者結伴探索。

  只見莉莉安撥動琴弦,喧鬧聲便停了下來。

  在樂器響起之前,她的表演便已經開始。

  她堅硬的羊蹄叩擊著舞台,敲出一段節奏明快的鼓點,腳踝上繫著的黃銅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

  台下慕名而來的男人們眼神直白得幾乎失禮,卻又被場合的禮儀壓制著,他們盯著莉莉安布料下的細腰,緊張地咽著唾沫。

  大廳安靜得只剩下她手裡那把刻著符文的魯特琴,和婉轉輕盈的歌喉。

  樂曲最初是高亢空靈且誘惑的鄉村旋律,緊接著旋律突然加快,她也跟著在台上旋轉、躍起,艾登的心跳竟也跟著莫名地加速。

  台下的人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有人跟著打起拍子,忍不住在進入副歌時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真好聽。」

  艾登只覺得她的曲調中似乎有著某種魔法,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起舞,心中的壓抑與陰霾也被這份純粹的快樂一掃而空。

  一曲終了,掌聲來得又快又密,莉莉安只是微微側頭,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對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早已習慣。

  她將魯特琴抱在身側,目光掃過台下面色緋紅的人群,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謝謝各位願意把耳朵借給我,願你們剩下的時間,比杯里的蜜酒更甜蜜。」

  說完,莉莉安稍一欠身,便往側台走去,掌聲還在繼續,已經有人開始討論起她會不會加演返場。

  一位為迦納斯家族工作的半羊人,這非常符合九指口中的「特殊」,於是艾登站起身,拐彎抹角跟到了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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