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培提其烏斯·羅曼尼康帝
收到羅茲瓦爾伯爵的求救信號時，萊茵哈魯特正在王都執行巡查任務。
他沒有片刻耽擱，以劍聖最快的速度趕赴邊境宅邸，可即便如此，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入目之處，天地皆白。
四大精靈之一的『調停者』帕克，哈氣了，要毀滅世界。
身為王國劍聖，他自然不可能坐視這場浩劫的降臨。
萊茵哈魯特抬首，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落在那尊遮蔽蒼穹的巨影上。
「宅邸的大家，已經都不在了麼。」
他的聲線平穩，聽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關於宅邸發生了什麼，他大致明白了。
大約十幾秒後，面前的龐然巨物像是終於察覺到了下方來人，巨大的頭顱緩緩偏轉，金色的豎瞳俯瞰著地面上渺小的紅髮身影。
「愛蜜莉雅永遠沉睡了。」
「沒有她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唯一意義，接下來，我會遵守契約，將整個世界冰封。」
帕克的聲音透過厚重的寒氣傳來，低沉，卻異常平靜。
萊茵哈魯特靜默片刻，沒有憤怒，也沒有悲憫。
反而是有點無語。
「這就是你不惜毀滅世界的理由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穿透風雪：
「心中的悔恨，並不能成為放縱妄為的藉口，你眼下的舉動，會給世間留下再也無法彌補的災難，令萬物一同墜入毀滅。」
「僅此一點，便足夠我拔劍阻攔你。」
「所以，你儘管記恨於我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磅礴的力量自其周身轟然噴發，無數加護在同一刻盡數甦醒。
龍劍在鞘中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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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凍土的終焉之獸，顯然符合拔出龍劍的標準。
「我不會恨你的，萊茵哈魯特。」
帕克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
「這是我的選擇，而你，是一個真正的英雄，哪怕你只能選擇成為英雄。」
無需再多言。
「錚——！」
龍劍出鞘。
天地同顫。
一道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璀璨白光，自劍聖手中沖天而起。
漫天凍結萬物的極寒風雪，在劍光面前如同塵埃般凝滯懸停。
萊茵哈魯特手腕平穩，雙手持劍，緩緩向前斬落。
剎那間。
破碎的宅邸之中，巨大貓咪的軀體驟然僵住。
「轟隆——！！」
純白斬擊橫貫整片冰封森林。
沒有炸裂的巨響，沒有激烈的對波，僅僅只是一刀。
龐大無比的終焉之獸，便從邊緣開始化作細碎的冰屑與光點，飛速消融，潰散。
畢竟。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和萊茵哈魯特交手，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待終結的降臨。
在即將徹底消散之際，帕克用近乎呢喃的溫柔聲音，吐出最後一句話。
那是只屬於他與愛蜜莉雅的，橫跨數百年的綿長羈絆。
「晚安，莉雅。」
話音落盡。
大精靈帕克，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萊茵哈魯特望著漫天飄落的雪霧，手腕微轉，又是一劍輕揮。
頓時。
風雪驟停，陰霾散盡。
被寒冰封凍的大地緩緩回暖，沉寂的世界重新滋生出細微的生機。
蒼穹之上，雲層裂開縫隙，露出微弱的天光。
破碎的宅邸上，只剩持劍佇立的紅髮騎士。
萊茵哈魯特垂落龍劍，劍身上未沾半分冰屑。
他面上沒有任何惋惜之色。
因為，他做了正確的事情。
「結束了。」
他輕嘆口氣，神色卻在下一瞬驟然凝重，猛地扭頭望向東方密林的方向。
「不過……還有一人。」
「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羅茲瓦爾卿特意囑咐的危險存在……」
就當他打算出發的時候，一道幼小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劍聖大人，哥哥它……"
......
與此同時，宅邸東側的密林深處。
這裡是冰原尚未蔓延到的區域，草木尚且完好。
「哈……哈……」
粗重的喘息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迪亞波羅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換氣，額角的汗水混著塵土往下淌。
「老闆大哥，我們得跑到什麼時候啊，這裡一眼望去全是森林啊。」
菜月昴在腦海中開口詢問，他們已經跑了老遠了。
這個問題，迪亞波羅也沒有答案。
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眉頭微蹙：
「這裡沒有冰了，再加上此前突然的巨響，那個帕克大抵是被幹掉了，所以現在，我們可能已經安全了。」
頓了頓，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但這也證明，有人已經到了宅邸，且實力強大，那裡發生的事情遲早會被查清，或許有人能回溯當時發生的事，從而找到我們。」
迪亞波羅腦海中閃過阿帕基的模樣，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再加上他們所說的魔女氣息，我們的處境，一直都很不妙。」
話音剛落。
迪亞波羅突然瞳孔驟縮。
「嗯？！」
幾乎是同一瞬，周遭樹叢簌簌作響，大批黑袍信徒無聲無息地湧出，呈合圍之勢封住了所有去路。
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扭曲的匕首，動作整齊得詭異。
還沒等迪亞波羅做些什麼，林間深處，忽然傳來啃咬皮肉的黏膩怪響。
緊接著。
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踉蹌著走出樹叢，臉上沾著暗紅的血漬，脖頸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渾濁的雙眼狂熱地死死盯住迪亞波羅。
「小鬼，我們又有麻煩了。」迪亞波羅頓感不妙，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勤勉，真是勤勉……還有身上這濃郁的寵愛……」
他左右搖晃著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自己的皮肉，一邊自殘，一邊用虔誠又瘋狂的語調喃喃自語：
「果然，來這裡是對的，是對的！那個莫名消息是對的——迎回莎緹拉大人的時刻，就在這裡！」
時間倒退回昨夜。
邊境森林深處，一處簡陋的洞窟據點。
燭火搖曳，將石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幾名黑袍的「指頭」躬身跪地，雙手遞上一卷粗糙的紙條。
培提爾其烏斯一把奪過，渾濁的雙眼在掃過紙上『莎緹拉』三個字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他猛地將自己的指尖塞進嘴裡，瘋狂啃咬。
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脖頸扭曲到幾乎折斷的詭異角度，癲狂的大笑里混雜著嗚咽般的哭腔。
「勤勉……太勤勉了！這是魔女大人降下的線索！」
他哆哆嗦嗦地翻出懷中的福音書，反覆翻檢。
書頁上並沒有阻攔他出行的文字，這讓他愈發亢奮，渾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原地停留便是怠惰！我實在是太怠惰了，我沒能回報這份厚重的寵愛，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請寬恕我……」
「因為，這實在是……啊……腦在，腦在顫抖抖抖，腦髓在顫抖！！」
一陣發癲過後，他突然嚴肅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猛地揮手，召來身邊數名精銳指頭。
「今夜即刻動身，前往宅邸！」
於是他們一路急行，在黎明時分抵達了宅邸附近。
此刻，那位綠髮怪異的男人突然對著迪亞波羅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閣下，真是怠惰如我，竟忘了自報家門是也，主要還是您擁有的寵愛令我感到吃驚……」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擔當，培提其烏斯·羅曼尼康帝……是也。」
他沒有片刻耽擱，以劍聖最快的速度趕赴邊境宅邸，可即便如此，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入目之處，天地皆白。
四大精靈之一的『調停者』帕克，哈氣了，要毀滅世界。
身為王國劍聖，他自然不可能坐視這場浩劫的降臨。
萊茵哈魯特抬首，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落在那尊遮蔽蒼穹的巨影上。
「宅邸的大家，已經都不在了麼。」
他的聲線平穩，聽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關於宅邸發生了什麼，他大致明白了。
大約十幾秒後，面前的龐然巨物像是終於察覺到了下方來人，巨大的頭顱緩緩偏轉，金色的豎瞳俯瞰著地面上渺小的紅髮身影。
「愛蜜莉雅永遠沉睡了。」
「沒有她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唯一意義，接下來，我會遵守契約，將整個世界冰封。」
帕克的聲音透過厚重的寒氣傳來，低沉，卻異常平靜。
萊茵哈魯特靜默片刻，沒有憤怒，也沒有悲憫。
反而是有點無語。
「這就是你不惜毀滅世界的理由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穿透風雪：
「心中的悔恨，並不能成為放縱妄為的藉口，你眼下的舉動，會給世間留下再也無法彌補的災難，令萬物一同墜入毀滅。」
「僅此一點，便足夠我拔劍阻攔你。」
「所以，你儘管記恨於我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磅礴的力量自其周身轟然噴發，無數加護在同一刻盡數甦醒。
龍劍在鞘中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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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凍土的終焉之獸，顯然符合拔出龍劍的標準。
「我不會恨你的，萊茵哈魯特。」
帕克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
「這是我的選擇，而你，是一個真正的英雄，哪怕你只能選擇成為英雄。」
無需再多言。
「錚——！」
龍劍出鞘。
天地同顫。
一道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璀璨白光，自劍聖手中沖天而起。
漫天凍結萬物的極寒風雪，在劍光面前如同塵埃般凝滯懸停。
萊茵哈魯特手腕平穩，雙手持劍，緩緩向前斬落。
剎那間。
破碎的宅邸之中，巨大貓咪的軀體驟然僵住。
「轟隆——！！」
純白斬擊橫貫整片冰封森林。
沒有炸裂的巨響，沒有激烈的對波，僅僅只是一刀。
龐大無比的終焉之獸，便從邊緣開始化作細碎的冰屑與光點，飛速消融，潰散。
畢竟。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和萊茵哈魯特交手，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待終結的降臨。
在即將徹底消散之際，帕克用近乎呢喃的溫柔聲音，吐出最後一句話。
那是只屬於他與愛蜜莉雅的，橫跨數百年的綿長羈絆。
「晚安，莉雅。」
話音落盡。
大精靈帕克，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萊茵哈魯特望著漫天飄落的雪霧，手腕微轉，又是一劍輕揮。
頓時。
風雪驟停，陰霾散盡。
被寒冰封凍的大地緩緩回暖，沉寂的世界重新滋生出細微的生機。
蒼穹之上，雲層裂開縫隙，露出微弱的天光。
破碎的宅邸上，只剩持劍佇立的紅髮騎士。
萊茵哈魯特垂落龍劍，劍身上未沾半分冰屑。
他面上沒有任何惋惜之色。
因為，他做了正確的事情。
「結束了。」
他輕嘆口氣，神色卻在下一瞬驟然凝重，猛地扭頭望向東方密林的方向。
「不過……還有一人。」
「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羅茲瓦爾卿特意囑咐的危險存在……」
就當他打算出發的時候，一道幼小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劍聖大人，哥哥它……"
......
與此同時，宅邸東側的密林深處。
這裡是冰原尚未蔓延到的區域，草木尚且完好。
「哈……哈……」
粗重的喘息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迪亞波羅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換氣，額角的汗水混著塵土往下淌。
「老闆大哥，我們得跑到什麼時候啊，這裡一眼望去全是森林啊。」
菜月昴在腦海中開口詢問，他們已經跑了老遠了。
這個問題，迪亞波羅也沒有答案。
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眉頭微蹙：
「這裡沒有冰了，再加上此前突然的巨響，那個帕克大抵是被幹掉了，所以現在，我們可能已經安全了。」
頓了頓，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但這也證明，有人已經到了宅邸，且實力強大，那裡發生的事情遲早會被查清，或許有人能回溯當時發生的事，從而找到我們。」
迪亞波羅腦海中閃過阿帕基的模樣，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再加上他們所說的魔女氣息，我們的處境，一直都很不妙。」
話音剛落。
迪亞波羅突然瞳孔驟縮。
「嗯？！」
幾乎是同一瞬，周遭樹叢簌簌作響，大批黑袍信徒無聲無息地湧出，呈合圍之勢封住了所有去路。
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扭曲的匕首，動作整齊得詭異。
還沒等迪亞波羅做些什麼，林間深處，忽然傳來啃咬皮肉的黏膩怪響。
緊接著。
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踉蹌著走出樹叢，臉上沾著暗紅的血漬，脖頸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渾濁的雙眼狂熱地死死盯住迪亞波羅。
「小鬼，我們又有麻煩了。」迪亞波羅頓感不妙，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勤勉，真是勤勉……還有身上這濃郁的寵愛……」
他左右搖晃著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自己的皮肉，一邊自殘，一邊用虔誠又瘋狂的語調喃喃自語：
「果然，來這裡是對的，是對的！那個莫名消息是對的——迎回莎緹拉大人的時刻，就在這裡！」
時間倒退回昨夜。
邊境森林深處，一處簡陋的洞窟據點。
燭火搖曳，將石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幾名黑袍的「指頭」躬身跪地，雙手遞上一卷粗糙的紙條。
培提爾其烏斯一把奪過，渾濁的雙眼在掃過紙上『莎緹拉』三個字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他猛地將自己的指尖塞進嘴裡，瘋狂啃咬。
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脖頸扭曲到幾乎折斷的詭異角度，癲狂的大笑里混雜著嗚咽般的哭腔。
「勤勉……太勤勉了！這是魔女大人降下的線索！」
他哆哆嗦嗦地翻出懷中的福音書，反覆翻檢。
書頁上並沒有阻攔他出行的文字，這讓他愈發亢奮，渾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原地停留便是怠惰！我實在是太怠惰了，我沒能回報這份厚重的寵愛，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請寬恕我……」
「因為，這實在是……啊……腦在，腦在顫抖抖抖，腦髓在顫抖！！」
一陣發癲過後，他突然嚴肅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猛地揮手，召來身邊數名精銳指頭。
「今夜即刻動身，前往宅邸！」
於是他們一路急行，在黎明時分抵達了宅邸附近。
此刻，那位綠髮怪異的男人突然對著迪亞波羅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閣下，真是怠惰如我，竟忘了自報家門是也，主要還是您擁有的寵愛令我感到吃驚……」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擔當，培提其烏斯·羅曼尼康帝……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