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030【準備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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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七號晚上八點。

  魏知遠和潘毅恆如同社團話事人一般帶著各自的人馬,分坐在會議桌的兩旁,與社團開會手提刀槍棍棒不同,人手拿著筆記本記錄著開會內容。

  率先起身開口匯報的是陽林市局的法醫,一個年齡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法醫青黃不接的七十年代,他也算是法醫領域的小鮮肉。

  「從西南專案組在何廣寬家主臥床板接縫處提取到的血跡,經過血液檢測確認為B3血型,符合受害者何廣寬本人血型。」

  「除此之外,西南專案組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經過聯合二次屍檢,確認屍塊殘留血液總量,符合重度顱腦破裂大出血的失血量。如果是胸腹受傷,出血會集中在胸腔腹腔;本案體內臟器失血很少,血液主要集中在頸部斷端,說明大量失血來自被切掉的頭部。死者何廣寬死因係為顱腦損傷,至於何種顱腦損傷,兇器為何得找到頭顱才能再做判斷。」

  這結論一出,倒沒引起會議室內眾人多少波瀾,只有同為法醫的汪正心中一驚。

  他是親手屍檢過這具屍體的,何廣寬的死因一直是困擾自己和師父的一大疑點。

  法醫如何判斷死因?

  最主要的就是要看傷口,從傷口的表現形式來判斷是否生前傷,再根據傷口深淺、出血量判斷是否致命。

  可何廣寬的屍體呢?頭顱缺失,連傷口都沒法呈現在法醫面前,又談何判斷?

  可這結果一出,汪正又立馬反應過來,反推出了判斷死因的理論。

  人如果內外傷出血,體內血壓就會失衡,就如同氣壓差一般,全身的血液會瞬間調動往出血處擠,而頸部處是通向頭顱的必經之路,所以顱腦損傷時,全身血液會瞬間通過脖頸湧向頭顱,人在死後血液會凝固,那脖頸處的血液量會明顯比其餘身體部位多得多,而脖頸處的傷勢又是生前傷,所以反推死因就多半出現於顱腦。

  理論如此,可是在實際操作上難度也是不小的。

  這就像你學數學學物理一樣,有時候明明看得懂這個題,也知道這個題該套什麼公式,卻也下筆困難,算出的結果也差強人意。

  能夠從那樣碎成塊的屍體判斷出死因,主檢的法醫一定是某位大拿級人物。

  魏知遠接替地站起身,掃視了一下會議室里的眾人,朗聲道:「另外,在西南專案組出去調查的時候,我們比對了嫌疑人的模擬畫像,經確認嫌疑人名叫陳浩,男,五十五歲,陽林市本地人,原來是我們陽林飲食服務管理處的保衛幹部,該人品質惡劣,作風不正,亂搞男女關係,犯過錯誤,受過處分,所以在我們市局留過檔案。現已下放至基層店工作,而陳浩工作的基層店就在開光路上。」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一下就炸開了鍋。

  顯而易見,在基層飯店工作無需出差,而他又是本地人,也少了外出探親的藉口,按理不應該出現在56次列車上。

  加上可以確定劉小花背著何廣寬在外偷人,而這陳浩又有過亂搞男女關係的前科,那麼大大加重了其嫌疑。

  同時也大大縮減了偵查的範圍,甚至也不用兩省廳再派專家過來,現在直接帶隊去抓捕就行了。

  就在這時,潘毅恆忽然舉起手來,聲音沉穩地開了口:「我建議這案子先別急著抓人,不妨再盯一盯劉小花和陳浩,咱們稍安勿躁,床板中的血跡太少了,不是什麼決定性證據。」

  魏知遠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我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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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浩今年五十五歲了,早過了壯年。

  要說他和劉小花一個女人,兩人連夜分屍,再自己拎著幾十斤重的屍塊趕凌晨的火車去拋屍,說實話,我覺得不太現實。

  背後肯定還有其他同夥。

  要是咱們現在冒冒失失把人抓了,同夥趁機溜了,那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何況人還在我們的監控之下,既不會再次作案,也跑不掉,穩紮穩打才是上策。」

  然而,陽林市局偵察科的李副科長皺著眉頭反駁道:

  「可問題是,咱們就這麼一直盯著,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露餡?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年?先不說辦案成本有多高,就說西南專案組的人,能一直耗在咱們陽林不走嗎?」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辦案就是這樣,哪有十全十美的法子。

  潘毅恆和魏知遠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眼下掌握的證據確實還不夠紮實,既然嫌疑人已經浮出水面,倒也不必急於一時,誰不想辦成一件鐵案?可萬一貿然抓人,真要是還有漏網之魚呢?

  那不是得不償失?

  為什麼無論是影視劇還是現實中,破案總要有個期限?

  正如李副科長所說,辦案靠的是經費。天天蹲守嫌疑人,監視人員的吃穿住行哪樣不要錢?

  再加上時間成本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隱性支出,沉沒成本實在太高了,沒幾個警察能耗得起。

  眼下的局面是,缺關鍵證據,不敢輕易抓人;

  可要是打持久戰,又撐不住。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汪正腦中靈光一閃,計上心來,悄悄拉了拉潘毅恆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潘局,咱們為什麼不試試發動群眾的力量?」

  潘毅恆眉頭微動,低聲問:「怎麼說?」

  汪正湊近了些,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我有個靈感。

  我們可以放出一些風聲,把手上掌握的線索適當公開,逼劉小花和陳浩自己亂了陣腳。

  您想想,昨晚劉小花還敢跟男人偷情,說明什麼?

  說明她以為我們還蒙在鼓裡,根本沒察覺這個案子。

  可一旦我們把部分證據擺到檯面上,比如何廣寬的畫像,表面上說是徵集群眾線索,實際上就是故意給他們看的。

  我們不是一直找不到何廣寬的頭顱嗎?

  做賊心虛的兩個人,肯定會偷偷跑去拋屍現場查看吧?

  這是不是就是決定性線索?

  就算不去看,想跑也得合計怎麼跑。

  要是真有其他同夥,到時候不就全都湊到一起了嗎?」

  潘毅恆眉頭一皺,腦中思量了一番:「你怎麼天天都有這麼多靈感?不過說真的,我感覺你這辦法確實可行。」

  陽林市局的會議室本就不大,汪正和潘毅恆討論得再小聲也被眾人聽了進去。

  對於汪正的想法,會議室里的眾人都是贊同的,不少人都對汪正和潘毅恆投去讚許的目光。

  一旁的穆正風表情十分吃味,幽怨的如同小媳婦般,心中嘀咕:小汪啊!我才是你的直屬領導啊!你有想法你不跟我匯報,把這裝逼的機會說給外人是個怎麼回事?

  魏知遠代表陽林市局點了點頭,開口道:「汪正同志的這個想法很好。

  這樣吧,我現在聯繫市電台和報社,連夜準備好稿件,明日向群眾公布案件信息。

  隨後安排人手找機會給劉小花和陳浩家中安裝監聽裝置,由我們陽林市局的人手負責監聽。

  江川的同志則負責外勤監視跟蹤劉小花和陳浩的行蹤,查清楚他們見過什麼人還有其社會關係。

  我們兩地警方通力合作,打起精神來,爭取儘快把這一夥歹徒給繩之以法,不放過任何一人,辦一個板上釘釘的鐵案!」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為了養精蓄銳,當天監視的工作交由陽林市局的人負責,小汪等人也是終於能回招待所吃個飽飯,睡個飽覺。

  ...

  ...

  翌日,中午。

  交接班,蹲守繼續。

  十八歲的年紀,正是生龍活虎,精力旺盛的年紀。

  汪正稍微睡了一會就感覺精力充沛。

  「歲月不饒人啊,唉~」

  穆正風睡足了八個小時,可一覺醒來依舊無精打采,好在何廣寬家旁的鄰居是居委會幹事,陽林市局徵用了其房子用於監聽和蹲守監視。

  站在窗台,穆正風伸了個懶腰,身上骨頭都在咔咔作響,轉頭看向負責監聽的陽林市局同志,問道:「怎麼樣,有啥子情況嗎?」

  「上午劉小花在家中聽收音機知道了案件情況,特意出了門買了份陽林早報,之後就回了家到現在都沒出來。」

  穆正風眉頭一皺:「她沒去找陳浩?」

  「陳浩工作的基層飯店上午不營業,中午飯店人多也忙,陳浩又是和他老婆住一起,應該是不方便去找他。」

  「陳浩有老婆?」

  「對,但兩口子貌似感情不和,是分床睡的。」

  直到下午一點半左右,才見劉小花獨自出了門,穆正風趕忙示意汪正跟上,兩人就悄咪咪地跟在劉小花的身後。

  盯梢,跟蹤,監聽什麼的,汪正以前只在反特故事的小人書裡面見過,而就這兩天的工作來講......其實也就那樣,新鮮感一過,就只剩下枯燥和乏味。

  其實汪正的身型並不適合跟蹤,一米八的身高在70年代實在太打眼了,但好在有穆正風帶著,兩人永遠落後劉小花十米左右。

  而劉小花顯然也沒什麼反偵察意識,只在出門的時候面色緊張地左右張望了兩眼,但也僅此而已。這也就是做賊心虛,看兩眼,你要說什麼有特別注意的,其實不然,普通人在越緊張的時候大腦越是一片空白,特別是開光路還是市區,人流較多的地方。

  穆正風和汪正推著自行車就和閒暇散步的叔侄一般,輕輕鬆鬆地跟在劉小花身後,瞧見著她繞進了開光路基層飯店的後巷,但兩人也不敢進去,這一進去就真暴露了。

  但好在基層店附近也有負責監視的四山刑警。

  沒過一會兒功夫,就又見著劉小花獨自走出巷子,身後遠遠跟著個中年男人,那面容與汪正先前所繪的嫌疑人模擬畫像一模一樣!

  顯然,這就是陳浩!

  陳浩的反偵察意識明顯要比劉小花強,面色平淡,也沒和劉小花有什麼眼神或語言上的交流,各自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行駛的方向倒是同一的,汪正和穆正風也一同騎上了車跟了上去。

  彎彎繞繞,始終也不敢太過靠近,就這麼看著二人到了交城路,劉小花拿著票進了一家名為白絮彈花社的店面,陳浩則是進了新華書店,接著劉小花抱著棉套出來,二人又如同約好一般,騎車回了開光路,先後回到了何廣寬的家中......

  穆正風撂下車快步進了何廣寬鄰居家,開口道:「快!聽聽劉小花和陳浩在聊啥!」

  監聽員點了點頭,左手捂著耳機,右手拿著筆飛快地書寫著鬼畫符的字體。

  穆正風和汪正也看不懂這是在寫什麼,心裡焦急,於是湊到窗戶邊觀察。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後,陳浩悄咪咪地離開何廣寬的家。

  穆正風轉頭道:「剛剛裡面聊了啥?」

  監聽員這才停下手中的筆,開口道:「沒聊什麼,斷斷續續的也聽不清楚,不過大概意思記下來了。

  劉小花剛一進屋就在哭,陳浩一直在安慰她。

  劉小花說,現在警察都知道何廣寬死了,人也找到陽林來了,自己作為他婆娘肯定要被查的。

  陳浩說,沒關係,我們現在做的已經很乾淨了,牆壁也刷了,現在棉套也取回來了,就算警察找上門也沒證據。

  劉小花還是擔心,問真的嗎。

  陳浩說,我原來是保衛幹部,這警察怎麼查案我一清二楚,就算他們知道死的是何廣寬又怎麼了,沒有證據,找到你就說不知道就行了,說你們倆吵了一架,然後何廣寬就收拾東西離家出走了。

  劉小花繼續說,可是我不放心啊,你不是說屍體你和你弟弟處理得乾乾淨淨,警察找不到了嘛?你到底把何廣寬的屍體拋哪兒了。

  陳浩說,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警察找上門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劉小花反駁道,不行,這警察懷疑都是懷疑我,根本懷疑不到你和你弟弟身上去,當初是你和我說的,只要我離婚,你就和你老婆離婚,可現在呢?我為了你把我老公都殺了,你不能這麼對我,讓我把事情都給扛了,當初殺人也有你一份的!你別想把自己摘這麼幹淨。

  陳浩說,行吧行吧,我們就算要跑也得有計劃,你別急,等今晚的,我把我弟弟也喊過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你放心,警察現在只是知道何廣寬的樣子,還沒這麼快查到你身上,你先在家等我消息。」

  穆正風長呼一口氣道:「那現在可以確認了?劉小花和陳浩就是殺害何廣寬的兇手,還有一個團伙就是陳浩的弟弟?」

  監聽員點了點頭。

  「那趕緊的啊,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專案組!今天晚上陳浩弟弟不也是要來嗎?可以準備行動,一網打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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