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都是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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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都是草台班子

  「他誰啊?」

  陳曦覺得莫名其妙,在網上罵我的多了去。

  陳曦一臉茫然,看上去像是真的不知道沙利文在說誰。

  沙利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因為就在幾個小時前,司機的那篇帖子已經在整個西方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晨曦集團、俄國、NCR1、圖們江、歐洲黑市、NBA總冠軍..

  這些原本根本就不相關的東西被串到了一起。

  結果事情真正的中心人物壓根不關心對方說了什麼。

  「你不看新聞嗎?」

  「我從不看新聞。」

  「推特呢?」

  「我只收購了推特,不代表我要關心推特上發生的每一件事。

  你直接告訴我發生什麼就好。」

  沙利文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然後陳曦說:「所以,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這是他的權利,我不會把他怎麼樣。

  傑克,在華國的語境裡譽滿天下,意味著誹滿天下。

  全球罵我的多了去了,如果我每天都要處理這樣的事情,那我還要不要做其他事情。」

  沙利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覺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你回華國只是暫時待一段時間嗎?」

  陳曦理所當然道:「當然,開完發布會,轉一轉,聊一聊,我還是要回獅城。

  我國籍都變過來了,怎麼可能又變回去。

  除非建國之後能夠成精。

  不然我放著已經攻略下的地盤不要,回去寄人籬下嗎?」

  陳曦的話讓沙利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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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對方不是永遠回華國就好。

  不過緊接著又提起來了。

  「先生,我還需要非常明確地提醒你,你的安全問題。

  在獅城,你也說了,這是你的地盤,所以你的安全有充分的保障。

  但回到華國,你的安全可沒有保障。」

  陳曦笑著說道:「我是全球著名華人,怎麼可能沒有保障,華國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

  沙利文環顧四周,生怕周圍有人:「陳先生,對普通人而言,也許是如此,可你不是普通人!」

  陳曦揮了揮手:「傑克,你可以直接說了,現在這片空間的聲音被我屏蔽了,外界有再高端的設備,也無法捕獲這裡的聲波。」

  沙利文這才恢復正常聲調說道:「先生你是手握上帝之鞭的男人!

  你的安全就是阿美莉卡的國家安全,是整個西方世界的安全。

  你如果出事,整個西方世界都會連帶著出事。」

  過去,阿美莉卡方面還懷疑上帝之鞭是否真實存在。

  他們不會把對方宣稱的能力當成已經證實的事實。

  陳曦說有,真的有嗎?

  陳曦說自己一旦遭遇意外,白人世界會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是真的還是威懾。

  在華盛頓內部的極少數人里,他們圍繞這件事展開過非常多的討論。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更多人處於兩者之間。

  直到沙利文在那間公寓看到了那些鳥。

  包括外面的拍攝,也拍攝到了鳥一隻只排隊飛進這間公寓。

  自此之後,這些爭論失去了意義。

  因為陳曦可以如指臂使般控制這些鳥。

  華盛頓獲得了一個關鍵情報,陳曦擁有全球性的載體——鳥。

  這個世界上有一輩子生活在同一片區域的鳥,也有每年能夠跨越幾千公里、上萬公里遷徙的候鳥。

  它們活在城市中,也活在森林裡。

  沒有任何國家能夠給天空中的每一隻鳥都建立身份檔案。

  所以阿美莉卡方面知道了,這些鳥不僅能夠被召集,還可能能夠被提前賦予它們任務o

  比如說引爆上帝之鞭。

  鳥本來就是病毒最好的載體之一。

  你不知道哪一隻鳥,不知道有多少只,不知道它們現在在哪裡。

  而且你也不知道上帝之鞭究竟是單一網絡,還是有許多獨立的保險。

  華盛頓無法證明這些假設成立,他們也無法證明這些假設不成立。

  所以從沙利文走出公寓的那個晚上開始,阿美莉卡政府就把上帝之鞭當成99%存在的東西。

  並且連著沙利文自己,他從那天過後,做過非常多次噩夢。

  每次的開頭都一樣,陳曦死了。

  新聞頻道不斷滾動著同一個標題

  「突發Chen確認死亡!」

  「晨曦集團創始人死亡!」

  「新時代提前結束!」

  無論是什麼,華盛頓方面都第一時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狀態。

  全美機場停止航班,進入最緊急戒備狀態。

  然後鳥出現了。

  沙利文站在白宮的草坪上,一隻只鳥從空中飛過去。

  它們不斷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沙利文抬頭,華盛頓上方已經看不到太陽了。

  天空中只有無窮無盡的翅膀。

  幾十隻、幾百萬,也許更多。

  它們覆蓋了整個天空,聲音變成了一種低沉的轟鳴,像海浪,又像很遠很遠的雷。

  這些鳥沒有攻擊任何人,沒有啄人,它們只是不斷聚集。

  最終華盛頓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由無數的活物組成。

  每一秒都有新的鳥加入,它越來越大,越來越黑,遮住太陽,遮住一切。


  更多的人在朝城市外面逃。

  在夢裡,他就只是呆呆地站在草坪上,什麼也不做,什麼也做不了。

  然後空中的黑色球體散開了,一瞬間向四面八方炸開,黑色的羽毛、毛血、破裂的組織,像一場覆蓋整個城市的雨。

  夢戛然而止。

  這樣的夢他反反覆覆做。以至於他懷疑是不是陳曦給他下了什麼心理暗示。

  可轉念一想,沒必要啊,對方沒有任何理由要這麼做。

  在陳曦足以撼動世界的偉力面前,對方沒有理由,沒有動機去讓他這樣的小人物做夢。

  真要做,也應該是總統先生做。

  正因為這樣的夢,導致他在白宮,如果看見白宮有鳥,他都會下意識地快步走開,不

  和鳥的眼睛發生任何的對視。

  「哦,對,不過我相信華國不會對我怎麼樣。」陳曦淡淡道:「我們之間有著廣泛的共同利益。」

  沙利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內心已經在瘋狂吐槽了:「你怎麼不相信我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呢?

  你可是皇帝!皇帝怎麼能把自己的生命建立在對對方的仁慈之上呢?」

  不過他表面仍然不動聲色:「先生,我想他們如果知道讓你消失,就能在這場和阿美莉卡的競賽中不戰而勝。

  我想他們大概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因為再多的共同利益,和這場競賽的勝利比起來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陳曦感受到對方情緒的波動,心情的起伏,他笑著說道:「所以傑克,我的性命就交給華盛頓了。

  它建立在華盛頓的情報保密能力之上,上帝之鞭沒有被燕京方面知道。

  建立在我去華國的全程都有華盛頓為我提供安保服務。」

  沙利文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前者他能理解,後者他理解不了。

  「先生,你是說華盛頓保護你?」沙利文問。

  「當然,這是你們的榮幸。」陳曦說。

  沙利文點頭道:「是的,這是華盛頓的榮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真沒說錯。

  如果你把陳曦理解成超人,那麼唯一有資格保護超人的得當之無愧是世界警察。

  陳曦思索片刻後補充道:「傑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我發生意外的人,就在華盛頓。

  如果我在華國遇到刺殺或者發生其他安全事件,你們無法承受後果。

  所以讓你們來負責我的安保工作,難道不是很合理嗎?

  再者,你剛才提到了司機說我是自由世界最大的威脅,那麼由自由世界最大的保鏢來保護自由世界最大的威脅,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幫我和總統先生說一句,我要坐他的總統專機前往華國。」

  沙利文聽完之後無奈道:「先生,這是要求還是命令?」

  陳曦不假思索道:「這是我的意志。」

  沙利文問道:「這就是神的惡趣味嗎?」

  「不,我不是神,這是人的惡趣味。」陳曦說。

  「好的,謹遵你的意志。」沙利文說完。

  他又問起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整個華盛頓都非常關心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把NCR—1

  優先賣給莫斯科?」

  陳曦隨意道:「因為他們能給我我們圖們江。」

  沙利文本來準備了一大堆問題,結果第一句話就被堵了回去。

  確實,對於皇帝而言,隨心所欲再正常不過了?

  對方需要一個遠東的入口,莫斯科能給,然後陳曦就做了這筆交易。

  沙利文說:「先生,你每次提到這些,聽上去像是普通的商業計劃,實際上一點都不普通。」

  陳曦說:「你可以當成普通的商業計劃聽。」

  沙利文苦笑道:「我做不到,NCR—1的真實價值遠比俄國給的東西更高。」

  陳曦說:「它只是一個小玩意,只是我沒想到,只是因為當下的社會商業太過於發達,任何小玩意放到當下的環境裡,都會被無限地放大。

  我給俄國的報價是1萬美元一隻,我原本覺得很公平,結果歐洲最後賣了300萬美元一隻。

  俄國轉手賺了299倍,他們賺太多了!」

  對此哪怕是陳曦都接受不了。

  沙利文嘆了口氣:「不,莫斯科遠沒有賺到這麼多,他們最多賺了10倍。

  另外290倍全都是被中間商給賺走了。」

  然後沙利文把阿美莉卡的調查娓娓道來。

  包括莫斯科體系里的這些人是怎麼樣把莫斯科分配到前線的NCR—1給賣給商人的。

  陳曦聽完後搖了搖頭:「呵,莫斯科。

  如果我是莫斯科,我大概會覺得很丟臉。

  他們好不容易用戰略籌碼換來的技術窗口,最後被自己體系的人當套利商品批發掉了。」

  沙利文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因為華盛頓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陳曦提起了興趣,問:「什麼意思?」

  沙利文回答道:「其實我們很早就知道NCR—1的存在,比東契奇公開說出這個名字要早得多。

  前線第一批藥開始流入歐洲的時候,我們的人就已經注意到了。」

  陳曦反問道:「那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問我?」

  「這就是問題所在。」沙利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無奈:「消息被壓住了,被下面的人壓住了,他們不希望生意停下來。

  俄國前線人把NCR—1運出來,歐洲的中間商接貨,再轉給實驗室、私療人、醫療機構和高端客戶。

  客戶大部分來自阿美莉卡,比如說東契奇。

  這條鏈條里不只有俄國人和歐洲人,也有阿美莉卡人,部分聯邦情報人員從中也獲得了分成,他們提供一些信息,確認貨源的真假,判斷哪些批次值得買,同時幫中間人降低風險。

  只要NCR—1繼續在灰色市場上流動,他們就繼續有錢拿,所以他們將情報截斷了。

  他們在聯邦情報體系內部的報告裡,把這種確認存在的新型神經增強技術,描寫成疑似來源不明的神經增強制劑、真實性有待核驗、可能源於俄羅斯軍方內部實驗項目。

  他們用這種表述把所有能夠提高等級的證據都拆散了。

  導致事情別說送到安全委員會,就連州一級的聯邦情報局都沒有出現相關報告。

  這種事情只要晚一點,就足夠他們賺錢。

  結果他們一直賺到了東契奇把答案直接裝進所有阿美莉卡人的電視機里。

  所以我們安全委員會的人第一次系統性看到NCR—1的完整情況,不是來自最高機密簡報,是在推特上看到的。」

  陳曦大笑,大笑完,笑容慢慢收斂:「傑克,莫斯科和華盛頓都是草台班子,所以我這一趟的華國之行,要將自己的安全交到草台班子的手裡。」

  沙利文的語氣里已經出現哭腔了:「難道就不能不去嗎?」

  「不能。」陳曦斬釘截鐵道。

  沙利文想了想說道:「好吧,先生,我會親自負責你的安全工作。

  另外,遠東方面我也會幫你儘快搞定的。

  以後有什麼新技術,歡迎先找華盛頓報價,我相信我能給你的價格肯定比莫斯科能給你的價格更高。」

  陳曦欣然同意。

  沙利文離開以後,樓層重新安靜下來,門鎖落下,電梯數字一點一點下降。

  陳曦站在辦公室,聽到機械聲徹底消失。

  他隨後轉身,走向地下室。

  過去,他只在這層樓辦公,而隨著晨曦集團的發展,現在整棟樓都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要來都得預約。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最先進的生物實驗室。

  而在這間生物實驗室里,有一樣東西藏在一扇一扇門背後。

  陳曦在人臉識識別通過後依次推開,走了進去。

  最後一扇門需要腦電波信號一致。

  走進去,巨大的透明培養艙豎立在實驗室的中間,淡藍色的液體填滿其中。

  無數極細的管線從底部延伸進入。

  旁邊的屏幕上滾動著生命體徵,所有的數據都穩定得近乎完美。

  培養液的中央,漂浮著一具赤裸的人體,黑色的頭髮隨液體輕輕浮動,雙眼閉著,臉色蒼白,呼吸並不存在。

  沒有正常意義上的呼吸,胸腔沒有起伏,只有生命維持系統按照極其緩慢的節奏維持著這具身體最低限度的生理活動。

  培養液里的臉和站在培養艙外面的陳曦一模一樣。

  培養艙玻璃反射著實驗室的燈,於是陳曦站在外面,裡面也站著一個倒影出來的陳曦。

  倒影后方還有第三張同樣的臉漂浮在藍色液體裡,三個陳曦在玻璃上重疊。

  陳曦緩緩走近,一直走到培養艙前,只隔著一層玻璃,他停了下來。

  裡面的人雙眼緊閉,像是一具屍體,陳曦知道他不是。

  這是他回來地球以後,給自己準備的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保險。

  不是什麼財產保險,也不是什麼所謂繼承體系。

  更不是讓陳曦集團在自己死後能繼續運轉。

  這些東西都太過於脆弱,真正可靠的保險應該是能夠解決最基礎的問題—死亡。

  身體死亡人就死亡,意識消失生命結束,所以一切制度、一切財富、一切權力,最後都被時間所收走。

  法師們不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對身體的理解就是工具,肉體很重要,但肉體不是全部。

  眼前這具克隆出來的身體,在陳曦不斷的調整下。很多後天形成的細微組織差異都被壓縮到了極低程度。

  他沒有自己的完整人格,他是一具在等待狀態的生命載體。

  如果陳曦願意,可以讓他醒來。

  實驗室安靜了很久,陳曦把右手放在培養艙的玻璃上。

  下一秒,陳曦閉上了眼睛,世界突然變了。

  心跳聲很遠又很近,血液流動的聲音從身體內部傳來。

  陳曦站在培養艙外,同時也躺在培養艙里,兩具身體同一位置。

  這種感覺,「我」這個概念在這一刻失去了唯一性。

  生命監測屏幕上的數據開始發生變化。腦電活動緩慢增加,心率從極低水平逐漸上升,自主呼吸準備程序啟動,一串新的數值開始跳動。

  陳曦依然站在外面,雙眼閉著,右手貼著玻璃。

  培養艙液里的陳曦也緩慢抬起右手,隔著厚厚的透明玻璃,兩隻手掌的位置最終完全重合。

  外面一隻,裡面一隻,就像是鏡子。

  但鏡子不會有體溫,也不會有心跳。

  幾秒以後,站在培養艙外的陳曦睜開眼。

  同一個瞬間,培養艙里的那雙眼睛也睜開了,兩雙完全相同的眼睛隔著玻璃彼此對視。

  陳曦看著陳曦,陳曦也看著陳曦,兩個人的動作完全一致。

  同時點了點頭,外面的陳曦在說話,裡面的陳曦在做嘴型。

  他們都在說同一句話:「還不錯。」

  培養艙里的身體再次閉上眼睛,生命體徵開始緩慢下降,神經活動也回歸最低水平。

  貼在玻璃上的手也一點點垂下去,重新漂浮在培養液里。

  陳曦沒有立刻離開,他依舊站在那裡,看著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身體重新陷入沉睡。

  沙利文擔心他的安全,華盛頓擔心,他們害怕陳曦死亡,害怕上帝之鞭,害怕世界在他死亡之後進入失控狀態。

  可他們都犯了一個最低級的錯誤,他們默認陳曦能夠死亡。

  如果一顆子彈穿過現在這具身體的大腦,對普通人而言,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對陳曦而言,只是一次身體更換。

  安保,只是讓外界以為他需要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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