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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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夢死死盯著陳平,眼底帶著試探,也帶著不敢戳破的酸澀,輕聲追問道:「是崔瑩家借的,對不對?」

  陳平沒有開口,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沉默,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那一刻,蘇夢的心緩緩的下沉,最後沉入了湖底。

  她早該想到的。

  除了真心待他、滿心都是他的崔瑩,沒人會對陳平這麼大方,沒人會給一個小小的鄉村醫生,借出五百萬巨款。

  這份信任、這份底氣、這份毫無保留的付出,是她這輩子,從來沒有給過陳平的。

  一瞬間,無數悔恨湧上心頭。

  她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麵條,看著那張能救她家、能救她父親的銀行卡,只覺得喉嚨發緊,心口酸脹得發疼。

  她默默拿起筷子,低頭小口吃著面。

  麵條很熱,燙得舌尖發麻,可她的心卻是涼的。

  以前的她,高高在上,看重事業、看重面子、看重地位,唯獨不看重真心。

  陳平掏心掏肺對她五年,事事遷就、處處包容,為她考慮周全。

  可她冷漠敷衍,連最基本的夫妻信任都做不到,連一次毫無保留的坦誠相待都做不到。

  如今落難絕境,能救她於水火的,不是曾經圍著她討好的人脈,不是她引以為傲的事業地位,而是另一個女人對陳平毫無保留的偏愛。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幾口面下肚,溫熱的湯水壓下了胸口的窒悶,卻壓不住眼底翻湧的酸澀。

  蘇夢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陳平,努力扯出一抹平靜的笑意。

  裝作從容、裝作無所謂,語氣輕輕的,帶著刻意的淡然:「陳平,以後你和崔瑩要是結婚,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我到時候,親自去喝你們的喜酒。」

  這句話,她說得格外平靜,看似灑脫大方,全然是祝福的模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多疼、有多酸、有多不甘。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眼圈瞬間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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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燙的熱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憋著才沒有滾落,可眼底的委屈、悔恨與心酸,早已藏不住,盡數流露出來。

  她親手推開了那個最愛她的人,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婚姻。

  如今看著陳平被別人好好偏愛、被別人全力托舉,看著他即將擁有嶄新的未來和圓滿的家庭,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一切的遺憾和心痛,都是她自作自受,因果自擔。

  陳平看著她強裝堅強、眼底泛紅的模樣,心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澀,「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蘇夢什麼都不再說,低著頭吃麵,豆大的淚珠不斷掉落在面碗裡面。

  然後蘇夢大口吃著混合了淚水的麵條。

  一碗麵吃完,蘇夢長出了一口氣。

  「陳平,你能陪我去退賠,然後帶我去見見我父親嗎?」

  蘇夢用那紅紅的雙眼看著陳平問道。

  蘇夢知道,陳平有人脈,如果沒有陳平帶著,她根本見不到自己的父親。

  「好!」陳平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那我去洗漱一下……」

  蘇夢起身,去洗漱了。

  陳平則是收拾碗筷,如同結婚時候一樣,默默的把碗筷給洗了。

  蘇夢簡單洗漱過後,整個人看著清爽了些許,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憔悴紅痕。

  一夜熬下來,再加上心緒起伏折騰,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渾身透著一股疲憊的孱弱。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從衛生間走出來,輕聲道:「我好了,走吧。」

  陳平剛洗完碗筷,擦乾手上的水漬,聞言點點頭,沒多廢話。

  他做事向來乾脆利落,既然答應了幫蘇夢,就不會拖泥帶水。

  兩人並肩走出小區,一路沉默。

  兩個人打了輛網約車,車裡的氣氛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蘇夢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

  曾經的她,在天海市也算風光無限,年輕有為,身居高位,前途一片光明。

  可短短時日,家道突變,父親落馬,自己被逼到絕境,兜兜轉轉,最後能托底、能救她家於水火的,還是被她親手推開的前夫。

  這份愧疚和悔恨,像一根細刺,死死扎在心口,拔不掉,消不散,隱隱作痛。

  陳平先讓司機前往司法指定的退賠帳戶網點。

  窗口工作人員核對信息、核算涉案金額、確認退賠款項,一套流程走下來,嚴肅又刻板。

  五百萬,一分不少,全額轉入專用帳戶。

  當屏幕顯示退款成功、回執單據列印出來的那一刻,壓在蘇夢心頭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巨額債務沒了,父親最重的量刑隱患,也徹底消除了。

  可她半點輕鬆不起來,只覺得眼眶發酸,心裡空落落的。

  這五百萬,不是她家的積蓄,不是她求人換來的情面,是另一個女人無條件借給陳平、再拿來幫她填坑的。

  這份人情,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還不清,也徹底斷了她和陳平之間最後一絲複合的可能。

  工作人員看著回執單,淡淡開口道:「全額退賠到位,後續庭審會依法考量從輕量刑,記錄已經存檔了。」

  蘇夢捏著那張薄薄的回執紙,指尖微微發抖,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走出網點,陳平看向她,語氣平穩:「手續辦完了,我現在帶你去見你父親。」

  尋常家屬,案子沒結、沒到探視期,根本不可能見到嫌疑人。

  哪怕是親生女兒,也只能隔著高牆等待,連一面都見不到。

  但陳平不一樣。

  以陳平和李繼忠的關係,想探視個人,還不是隨隨便便的。

  陳平給李繼忠打了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對方沒有半點推脫,當場幫忙對接了看守所的負責人,一路開通綠燈。

  車子抵達看守所,層層安檢、登記核實,原本繁瑣嚴苛的流程,全程暢通無阻。

  沒過多久,隔著探視玻璃,蘇夢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父親,蘇文宗。

  不過短短十來天沒見,蘇文宗像是老了十幾歲。

  曾經意氣風發的醫院院長,此刻頭髮大半花白,面色蠟黃憔悴,眼底布滿血絲。

  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整個人消瘦脫形,沒了半點往日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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