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世襲千戶
「蕭征，你娘說的可是真的？皇上今日下了兩道聖旨？你真成千戶了？！」
陳有根滿臉激動的看向蕭征，急切的向他求證。
他們前營村這幾十年來，所有入伍的男丁，不管如何努力奮進，但也就止步於百戶長的位置了。
之前，蕭征能升為把總，已是他們村最爭氣的後生了，雖然他也暗自期許奢望著，他能更進一步。
但也萬萬沒想到，蕭征竟這麼快就擢升為千戶了！
「確認是世襲千戶嗎？」
陳有根急切的抓住蕭征的手，追問著，這一刻他恨不得立馬拿到聖旨，仔細瞧個清楚！
在邊關衛所，千戶一職屬於流官，簡單來說就是，本人任職，人亡職消。
相當於這富貴只及自身，不能傳給後代。
若是世襲軍戶，那後代依舊要重新從軍、再掙軍功，大概率還是個軍戶。
其次，到了規定年齡會退役、犯了錯會革職，一旦身死，職位便會收歸衛所，重新選人補缺。
可世襲千戶不一樣！！
這屬於世職，是可以代代繼承的千戶職位，只要家族不犯重罪、不被革除世蔭，那便可代代相傳。
這代表著蕭家的男嗣將來可以承襲千戶的職位，這絕對是遠勝過任何金銀的恩典！
同樣是千戶，世襲千戶的份量遠高於流官千戶。
除此之外，千戶的權利都是一樣的。
其中俸祿、屯田份額、官署宅院都會由衛所配給。
除了基本的俸祿以外，千戶還有俸田，也就是說，會專門劃一些軍中屯田供其支配，相當於是千戶一職的額外補貼了。
其次，還會配屬儀仗、甲仗，甚至還可挑選幾名親兵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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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皇恩浩蕩，是聖上下旨欽封的。」
蕭征點頭回應，眉眼間確實有得聖恩的欣喜，但他內心卻無半分驕矜自得。
縱使一朝躍升為世襲千戶，改換了家門，可他心底卻通透明了。
他清楚明白，自己能得這般破格殊榮，大半功勞應當歸於他家媳婦蘇禾。
沙場殺敵，他確實有戰功在身，但這份戰績卻不足以讓朝廷破格擢升、賜下世襲的職位。
他猜想，真正讓聖上側目、讓朝廷破格施恩的，應是他家媳婦推廣紅薯、安定流民、造福一方的累累建樹。
可奈何於這世道的規制如此，女子無官爵可授，再加上她原是被赦的罪奴，最大的恩典便是除去奴籍，恢復齊民的身份。
至於其他的功勞榮耀，全歸在她一個女子的身上，也不妥當，且也沒有合適的官位可封賜的。
因此，她所有濟世安民的功績，最終只能先安在他這個夫君的頭上了。
畢竟在世人的眼中，丈夫榮耀，妻子便也能跟著沾光，這便是所謂的夫榮妻貴。
旁人只道是他蕭征平步青雲、光耀門楣，可唯有他心知肚明，這份滔天的榮耀，其實大半都是屬於蘇禾的。
不過，他能破格擢升為千戶，確實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用他們夫妻二人疊加的功勞，換取阿禾戶籍上的赦免，哪知道，朝廷還是應允了他的升職，甚至還破格提升為世襲千戶。
有了這層身份，那往後他也能多護著點他家媳婦了。
在別處地方，千戶一職或許算不上何等顯貴，可在這遼東邊關，有這層身份托底，足夠讓他家媳婦放開手腳，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但說到底，總歸是委屈了她。
「這是聖旨！」
對於自己心中難言的思緒，蕭征自然不好跟其他人多言，他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他從懷裡掏出了御卷，直接遞給了村長。
對於他的心情，他很是理解。
於整個軍戶村而言，想要掙脫這個世襲軍戶的身份，實在是太難了。
哪怕拼上性命，也未必能換來功績。
他這次能有這般大氣運，一是全賴於他家媳婦本領過人，建下了諸多的實績。
二來，是有幸能得到兩位上峰的賞識與愛護，甚至願意傾力為他們夫妻倆斡旋相助。
再加上，如今這災禍連連的年景，邊關也正缺能戰守土的武臣猛將。
總之，方方面面湊在一起，才有了這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
是他虧欠了阿禾。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往後他必會更加努力的積攢軍功，總有一日，要為他家媳婦請下一道誥命！！
「我看看！」
見此，陳有根頓時眼冒星光，他雙手慌忙的在衣襟上反覆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雙手捧過那捲明黃的聖旨。
他捧著聖旨靜靜看了許久，眼眶慢慢泛紅，聲音輕輕發顫。
「真好啊...太好了...咱們軍戶村，竟也能等到這樣的榮光。」
他們村世代都困在軍戶籍的桎梏之中，掙脫這層身份枷鎖，是他們多少輩人心心念念，卻終究沒能辦到的一件事。
而如今，蕭家做成了！
這無疑是給全村人看見了一條原本以為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
親眼看到聖旨，圍觀的村民也不禁紅了眼眶。
這不僅是蕭征一個人的榮耀，也代表著他們全村人的希望啊！
陳有根平復一下翻湧的心緒，他神色帶著敬畏，小心翼翼的將明黃聖旨細細卷好。
他抬眼看向蕭征與蘇禾，語氣鄭重又懇切。
「快收好，這是天家恩典，回家之後一定要好好供奉、妥善珍藏。」
說完，他這才轉過身，看著圍聚在村口的一眾村民。
「今日是咱們前營村的大喜之日，蕭家雙喜臨門，得聖上隆恩、改換門楣，是蕭家的福氣，也是咱們全村的榮光！」
緊跟著他體恤的擺了擺手，出聲囑咐。
「好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大家也別扎堆堵在村口了，都早些散了回家取暖吧。」
「往後好好過日子，跟著蕭家踏實肯干，咱們村必然會越來越好的！」
聞言，眾人亢奮附和。
「好！」
「村長說得對！」
於是，鄉親們便跟隨著陳有根回了村。
而王二舅跟著蕭征上了馬車，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的回到了蕭家院子。
直到大家都進入了堂屋，王二舅整個人都還處於恍惚之中。
「二舅，回魂啦~」
蕭駿在王二舅的面前揮了揮手，言語打趣。
「沒大沒小的，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王桂香順手給了他一拳頭，語氣雖帶著責備，但她臉上卻滿是喜氣的笑容。
實在是今日太高興了。
王二舅憨憨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我只是太震驚、太高興了！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們外祖父他們！他們倆老聽了肯定歡喜不已！」
蘇禾阻攔道，「二舅，不急著今日！我打算明晚在家裡擺上幾桌，既是感謝，也是慶祝，大家一起圖個熱鬧。」
她轉頭看向王桂香與蕭征，輕聲詢問，「娘，征哥，你們倆意下如何？」
今日他們夫妻倆一同蒙受聖上恩賜，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這其中少不了蕭征同僚、上峰的諸多幫襯，正好借著這次的喜事，請大家來家裡吃頓便飯，一併表示道謝，也是同享這份喜悅。
聞言，蕭征當即點頭，「都聽你的。」
王桂香的臉上更是笑開了花，連連應和，「好主意！這麼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擺幾桌，咱們一起慶祝慶祝！」
等會她就去給自家男人上香，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他期盼了一輩子，卻無疾而終的事情，如今被他們的大兒子做到了！
想來他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吧？
想起早早故去的男人，王桂香鼻尖一酸，忍不住再次紅了眼睛。
這滿心歡喜之下驀然多了一絲悵然，只可惜，他沒能親眼看見蕭家今日的這份榮光！
蘇禾瞧見婆婆神色微黯，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胳膊，「怎麼了？娘，你是還有想邀請的人嗎？」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公爹了。」
王桂香收起了心底的傷感，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陳有根滿臉激動的看向蕭征，急切的向他求證。
他們前營村這幾十年來，所有入伍的男丁，不管如何努力奮進，但也就止步於百戶長的位置了。
之前，蕭征能升為把總，已是他們村最爭氣的後生了，雖然他也暗自期許奢望著，他能更進一步。
但也萬萬沒想到，蕭征竟這麼快就擢升為千戶了！
「確認是世襲千戶嗎？」
陳有根急切的抓住蕭征的手，追問著，這一刻他恨不得立馬拿到聖旨，仔細瞧個清楚！
在邊關衛所，千戶一職屬於流官，簡單來說就是，本人任職，人亡職消。
相當於這富貴只及自身，不能傳給後代。
若是世襲軍戶，那後代依舊要重新從軍、再掙軍功，大概率還是個軍戶。
其次，到了規定年齡會退役、犯了錯會革職，一旦身死，職位便會收歸衛所，重新選人補缺。
可世襲千戶不一樣！！
這屬於世職，是可以代代繼承的千戶職位，只要家族不犯重罪、不被革除世蔭，那便可代代相傳。
這代表著蕭家的男嗣將來可以承襲千戶的職位，這絕對是遠勝過任何金銀的恩典！
同樣是千戶，世襲千戶的份量遠高於流官千戶。
除此之外，千戶的權利都是一樣的。
其中俸祿、屯田份額、官署宅院都會由衛所配給。
除了基本的俸祿以外，千戶還有俸田，也就是說，會專門劃一些軍中屯田供其支配，相當於是千戶一職的額外補貼了。
其次，還會配屬儀仗、甲仗，甚至還可挑選幾名親兵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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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皇恩浩蕩，是聖上下旨欽封的。」
蕭征點頭回應，眉眼間確實有得聖恩的欣喜，但他內心卻無半分驕矜自得。
縱使一朝躍升為世襲千戶，改換了家門，可他心底卻通透明了。
他清楚明白，自己能得這般破格殊榮，大半功勞應當歸於他家媳婦蘇禾。
沙場殺敵，他確實有戰功在身，但這份戰績卻不足以讓朝廷破格擢升、賜下世襲的職位。
他猜想，真正讓聖上側目、讓朝廷破格施恩的，應是他家媳婦推廣紅薯、安定流民、造福一方的累累建樹。
可奈何於這世道的規制如此，女子無官爵可授，再加上她原是被赦的罪奴，最大的恩典便是除去奴籍，恢復齊民的身份。
至於其他的功勞榮耀，全歸在她一個女子的身上，也不妥當，且也沒有合適的官位可封賜的。
因此，她所有濟世安民的功績，最終只能先安在他這個夫君的頭上了。
畢竟在世人的眼中，丈夫榮耀，妻子便也能跟著沾光，這便是所謂的夫榮妻貴。
旁人只道是他蕭征平步青雲、光耀門楣，可唯有他心知肚明，這份滔天的榮耀，其實大半都是屬於蘇禾的。
不過，他能破格擢升為千戶，確實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用他們夫妻二人疊加的功勞，換取阿禾戶籍上的赦免，哪知道，朝廷還是應允了他的升職，甚至還破格提升為世襲千戶。
有了這層身份，那往後他也能多護著點他家媳婦了。
在別處地方，千戶一職或許算不上何等顯貴，可在這遼東邊關，有這層身份托底，足夠讓他家媳婦放開手腳，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但說到底，總歸是委屈了她。
「這是聖旨！」
對於自己心中難言的思緒，蕭征自然不好跟其他人多言，他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他從懷裡掏出了御卷，直接遞給了村長。
對於他的心情，他很是理解。
於整個軍戶村而言，想要掙脫這個世襲軍戶的身份，實在是太難了。
哪怕拼上性命，也未必能換來功績。
他這次能有這般大氣運，一是全賴於他家媳婦本領過人，建下了諸多的實績。
二來，是有幸能得到兩位上峰的賞識與愛護，甚至願意傾力為他們夫妻倆斡旋相助。
再加上，如今這災禍連連的年景，邊關也正缺能戰守土的武臣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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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虧欠了阿禾。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往後他必會更加努力的積攢軍功，總有一日，要為他家媳婦請下一道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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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著聖旨靜靜看了許久，眼眶慢慢泛紅，聲音輕輕發顫。
「真好啊...太好了...咱們軍戶村，竟也能等到這樣的榮光。」
他們村世代都困在軍戶籍的桎梏之中，掙脫這層身份枷鎖，是他們多少輩人心心念念，卻終究沒能辦到的一件事。
而如今，蕭家做成了！
這無疑是給全村人看見了一條原本以為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
親眼看到聖旨，圍觀的村民也不禁紅了眼眶。
這不僅是蕭征一個人的榮耀，也代表著他們全村人的希望啊！
陳有根平復一下翻湧的心緒，他神色帶著敬畏，小心翼翼的將明黃聖旨細細卷好。
他抬眼看向蕭征與蘇禾，語氣鄭重又懇切。
「快收好，這是天家恩典，回家之後一定要好好供奉、妥善珍藏。」
說完，他這才轉過身，看著圍聚在村口的一眾村民。
「今日是咱們前營村的大喜之日，蕭家雙喜臨門，得聖上隆恩、改換門楣，是蕭家的福氣，也是咱們全村的榮光！」
緊跟著他體恤的擺了擺手，出聲囑咐。
「好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大家也別扎堆堵在村口了，都早些散了回家取暖吧。」
「往後好好過日子，跟著蕭家踏實肯干，咱們村必然會越來越好的！」
聞言，眾人亢奮附和。
「好！」
「村長說得對！」
於是，鄉親們便跟隨著陳有根回了村。
而王二舅跟著蕭征上了馬車，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的回到了蕭家院子。
直到大家都進入了堂屋，王二舅整個人都還處於恍惚之中。
「二舅，回魂啦~」
蕭駿在王二舅的面前揮了揮手，言語打趣。
「沒大沒小的，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王桂香順手給了他一拳頭，語氣雖帶著責備，但她臉上卻滿是喜氣的笑容。
實在是今日太高興了。
王二舅憨憨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我只是太震驚、太高興了！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們外祖父他們！他們倆老聽了肯定歡喜不已！」
蘇禾阻攔道，「二舅，不急著今日！我打算明晚在家裡擺上幾桌，既是感謝，也是慶祝，大家一起圖個熱鬧。」
她轉頭看向王桂香與蕭征，輕聲詢問，「娘，征哥，你們倆意下如何？」
今日他們夫妻倆一同蒙受聖上恩賜，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這其中少不了蕭征同僚、上峰的諸多幫襯，正好借著這次的喜事，請大家來家裡吃頓便飯，一併表示道謝，也是同享這份喜悅。
聞言，蕭征當即點頭，「都聽你的。」
王桂香的臉上更是笑開了花，連連應和，「好主意！這麼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擺幾桌，咱們一起慶祝慶祝！」
等會她就去給自家男人上香，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他期盼了一輩子，卻無疾而終的事情，如今被他們的大兒子做到了！
想來他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吧？
想起早早故去的男人，王桂香鼻尖一酸，忍不住再次紅了眼睛。
這滿心歡喜之下驀然多了一絲悵然，只可惜，他沒能親眼看見蕭家今日的這份榮光！
蘇禾瞧見婆婆神色微黯，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胳膊，「怎麼了？娘，你是還有想邀請的人嗎？」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公爹了。」
王桂香收起了心底的傷感，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