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噬靈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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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成千上萬的飛行蟻怪嗡嗡振翅,竟不亂飛亂撞,而是急速收攏,彼此首尾相銜,眨眼間排成一個扁平的橢圓形陣型,寬約百丈,厚數十丈,像一面由飛蟻拼成的黑牆,懸在蟻巢前方,將慕宇與蟻巢隔開。

  慕宇懸在空中,並未急著出手。

  他抬起右手,緩緩拔出玄金劍。

  劍身從鞘中一寸寸抽出,入眼便是斑駁鏽蝕,只有那鏽蝕斑塊之間,露出一些泛著金色光暈的劍體,才無聲地述說這寶劍的非同一般。

  他將劍橫到眼前,目光沿著劍脊從柄端一路滑到劍尖。

  然後,他將劍尖遙遙指向那面蟲牆。

  下一瞬,他動了。

  慕宇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連人帶劍直直衝入那橢圓形陣型之中!

  玄金劍的劍尖刺入第一隻蟻妖頭部的甲殼時,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那層足可抵禦神兵利刃的硬殼在鏽跡斑斑的劍鋒前像一層薄紙,一穿即透。劍尖從蟻妖尾部透出,帶出一篷藍色的汁液,還沒等汁水散開,已經扎進了第二隻。

  第二隻炸開。

  第三隻炸開。

  第四隻炸開。

  慕宇的速度非但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

  他像一根從天而降的神針,沿著橢圓形的軸線,從一端筆直地貫穿向另一端。劍鋒所過之處,蟻妖一隻接一隻地分作兩半左右炸裂,藍色汁液飛濺。

  他的路線沒有任何弧度,沒有任何轉折,就是一條直線,一條最短最快的直線。

  炸裂的聲響連成一片,密得像過年時一長串同時點燃的爆竹。


  幾個來回之後,蟻怪群這才察覺到了異常,陣型也開始變化扭曲,它們開始從四面八方朝慕宇撲來。

  慕宇只顧眼前的蟻怪,只管朝前突進,便像劈竹竿那樣,從頭到尾勢如破竹,如此往復。

  如果從高空向下鳥瞰,只見那霧蒙蒙的黑雲中,在刺眼陽光的反射下,不斷閃爆一條條藍色的光芒。不過兩個時辰,黑雲漸漸消散。只剩下沙地上堆起的一座巨大的蟻怪屍山。

  慕宇緩緩落在那座蟻怪堆成的屍山頂端,腳下踩得殘甲碎裂作響。

  他手腕用力一甩,玄金劍上的藍色汁液便如雨點般飛擲出去。接著,他將長劍平舉至眼前,目光從劍柄一寸寸掃向劍尖,只見劍身上原本厚薄不一的斑駁鏽漬,此刻竟已消退了許多,露出底下泛著微弱金暈的劍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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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宇將長劍歸鞘,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喚出雪宸。

  一道白光閃過,雪宸的身影憑空浮現,四平八穩地漂浮在慕宇左側的半空里。它剛一睜眼看清腳底那堆成小山般的蟻怪殘骸,登時愣在當場,兩隻前爪僵在半空,嘴巴半張,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些……公子,你竟是全給斬了?!」

  雪宸在半空轉了兩個圈,這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它低頭細看那些殘破的蟻怪軀殼,語氣急促地說道:「公子,這等初階飛蟻妖體內並沒有妖丹,只凝結有玄精。這玄精雖比不得妖丹金貴,卻也是頂好的輔料,既能用作某些丹藥的配方,又可做布置法陣的材料,若是拿來當顏料,書寫一些特定功能的符籙更是再合適不過。」

  說完,雪宸飄落到屍山頂端,仰頭看嚮慕宇,耳朵一轉:「公子,你既然已將外圍清空,不如自行進入那噬靈蟻巢探個究竟。我便留在這屍山里,替你將蟻妖體內的玄精一點點收集起來,也不教你白費這番力氣。」

  慕宇微微頷首,足尖一點,徑直飛向那噬靈蟻巢的表面。

  只見那蟻巢灰中泛紅,表面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孔洞。他一路尋去,很快便看見一個筒狀入口,以慕宇如今的身形,很輕易便能進入其中。

  慕宇順著入口飛身而入,沿著管狀通道往噬靈蟻巢內部走去。

  巢內幽暗,他輕擠雙眉,護道真念當即向外延展,立刻便察覺到在這管狀通道的十幾丈之外,有兩隻蟻怪蟄伏於此。

  慕宇想都沒想,步履不停,徑直朝那兩隻蟻怪的方向走去。待走到近前,只見那兩隻蟻怪正死死盯著慕宇來的方向,六條節肢微曲蓄力,巨顎半張,似是早有準備。

  剛一照面,那兩隻蟻怪便一前一後,裹挾著一股腥風朝慕宇猛撲過去!慕宇腳步不退反進,抬手拔出玄金劍,身形驟然提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迎著撲來的蟻怪穿梭而過。

  殘影倏忽閃至兩隻蟻怪的身後,慕宇穩穩落定身形。他右手持劍平舉,只見那斑駁的劍身上已沾滿蟻怪藍色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蟻巢的地面之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響。

  而身後那兩隻撲了空的蟻怪,身形猛地僵直了片刻,緊接著,兩顆碩大的頭顱順著齊整的切口滾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慕宇順著管狀通道繼續深入蟻巢。

  沿途行過幾處寬闊的哺育室,滿地堆著成人大小的白色蟲卵。幾隻身形比守衛兵蟻還要龐大、卻無攻擊欲望的工蟻,正來回忙碌著,有的用巨顎小心搬運蟲卵,有的則將一些發著微光的真菌往蟲卵旁堆放。

  慕宇未去理會這些工蟻,徑直走過。

  行出不遠,前方通道又現數隻守衛蟻怪。慕宇拔劍便斬,玄金劍鋒利無匹,入甲如穿薄紙。一路過關斬將,先後斬殺七八處守衛之後,通道豁然開朗,現出一個足有數百丈寬的巨大空間。

  空間正中央,趴伏著一隻如小山般巨大的白色蟲體,腹部鼓脹如球,正是那噬靈蟻后無疑了。

  慕宇抽出玄金劍拿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緩步走向蟻后。

  那如小山般的蟻后突然揚起頭顱,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緊接著口吐人言:「仙師,你我無冤無仇,為何痛下殺手?」

  慕宇腳步微頓,看著眼前這巨大的蟲軀,語氣平和道:「你族噬靈,若任由你等繁衍,周遭生靈必遭塗炭。」

  蟻后龐大身軀微微挪動,語速極快:「我族生於荒漠,不吸靈氣何以存活?天地生養萬物,皆為求活,我等並無過錯。仙師若肯退去,我願約束群蟻,絕不踏出這流沙原半步!」

  慕宇繼續向前邁步,搖了搖頭:「你族習性便是吞噬,今日之約,明日便忘。我若留你,便是留患。」

  蟻后見慕宇不停步,急聲道:「仙師!我巢中尚存無數玄精,皆可獻與仙師!只要你肯收劍,還有很多煉製丹藥或製作法器的材料都是你的!」

  慕宇目光平靜,握劍之手穩如磐石。

  蟻后仍不死心,頭顱低垂,語氣帶了幾分悽厲:「天道好輪迴!仙師今日屠我滿族,他日定遭反噬!且慢動手!我巢底深處尚有一樁異寶……」

  這蟻后說話間,腹部末端的甲殼正在不易察覺地微微張開,似在暗暗醞釀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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