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不勞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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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進了旁邊的靜室,陸長老並不介意李爭天看上去年歲比他小得多,親手為他斟茶。

  「道友當日那張弓,實在叫陸某開了眼。」

  茶還沒推過來,他便提起了那張弓,李爭天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

  「陸某煉器多年,卻少見那般威力的弓,不知道友是從何處得來的?」陸長老問道。

  「偶然得來的,時間太久我都忘了。」

  李爭天敷衍地答道。

  陸長老知道李爭天這是不想答,就笑了笑,雖然明顯看出李爭天的抗拒但陸長老還是又往李爭天跟前坐了坐。

  「不知道友可否取出來,讓陸某開開眼?」

  李爭天看向這位陸長老。

  陸長老立即又道:「不必交到陸某手裡,遠遠看一看便好。」

  李爭天放下茶杯。

  這陸長老眼裡的垂涎都快滴到他杯子裡去了。

  李爭天暗想,那日那弓在眾人面前顯露了出來,看來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看來他日後得警醒一點,因為肯定不止是陸長老對他那張「有興趣」,暗處不知還有多少人對他那張弓虎視眈眈呢。

  李爭天笑了一下,對陸長老說道:

  「看弓不急,我倒想先向道友打聽件事。」

  「道友請講。」陸長老見李爭天沒有直接拒絕,立馬討好地應道。

  李爭天說道:「千山盟和天玄宗都找你們煉器,不知天工城更看好哪一邊?」

  陸長老一愣,他沒想到李爭天會問這個問題,而後陸長老一邊揣度著李爭天這麼問的意思,一邊笑著答道:

  「自然是誰來付靈石,陸某便替誰做事。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們哪裡懂。」

  李爭天也笑。

  這可是個元嬰初階,怎麼可能不懂打打殺殺,這老元嬰還挺會裝。

  不過李爭天到底還是從陸長老的回答聽出了一件事:就目前來看,天工城的立場還是比較中立的,並沒有靠近哪一邊。

  也對,天工城畢竟是修仙界最大的煉器坊市,本身實力不低,手裡又掌握著對各大宗門來說都很重要的資源。

  就算是天玄宗或者千山盟這麼大的勢力也控制不了。

  若是太虛宗能爭取到天工城這樣強大的第三方勢力成為盟友,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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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爭天也給陸長老添了杯茶,笑道:「陸長老的意見可是天工城的意見?」

  陸長老眉頭微皺,打量了李爭天一眼,說道:

  「呵呵,老夫一人自然是無法代表天工城,但是老夫可以肯定地告訴道友,天工城本身,確實就是這個態度,一直都是,未來也會是。」

  陸長老答完,又試探著說道:「像道友這般人物,無論去哪裡,都是座上賓。」

  「不知道友平日在哪座仙山修行?可有門派?」

  李爭天現在肯定是還不想暴露自己究竟是哪個門派的,他還得去搞事呢。

  如果暴露出自己來自太虛宗,他搞事的時候沒輕沒重給太虛宗帶來麻煩怎麼辦。

  於是李爭天避重就輕,只回答了一句:「哪裡方便,便在哪裡。」

  「雲遊四海,居無定形。」

  至於來自哪個門派的問題,李爭天選擇性忽略了。

  陸長老知道李爭天不想答,倒也沒追問。

  「除了這兩家,想找你們做買賣的宗門,應該也不少吧?」

  「自然,道友是不是想說什麼?」陸長老敏銳地問道。

  李爭天搖搖頭。

  陸長老便又笑著替他添了杯茶。

  「我們天工坊不說有多厲害,但在製造法器這種事上,在修真界卻是數一數二的。」

  「道友若是自己有東西要煉,儘管來找陸某,旁人的不敢說,道友的,陸某定然上心。」

  李爭天笑眯眯端著茶盞。

  陸長老又道:「道友方才說,那張弓是偶然得來的。」

  「不知得到時,可曾有破損?有些古寶瞧著完好,裡面的禁制卻未必……」

  看來這陸長老賊心不死,還對李爭天的弓念念不忘。

  李爭天朝陸長老笑了笑,乾脆說道:「沒有。」

  這陸長老在天工城說話肯定是有些分量的。

  李爭天本來是想和這陸長老好好打好關係,建立起一些私交,日後回太虛宗了,或許可以憑藉與陸長老的這層私交為太虛宗爭來一些利益。

  可現在對方一直打他寶貝的主意,那他就沒必要再客氣了。

  李爭天將茶盞放下,站起身。

  反正這陸長老油滑得很,李爭天在他這裡也套不出什麼話了,而李爭天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打算走了。

  「用著很好,就不勞道友費心了。」李爭天笑著說道。

  陸長老也跟著起身。

  「道友這是要走?」

  「我要買的東西買好了,茶也喝了,總不好一直打擾。」

  李爭天笑著朝陸長老拱了拱手。

  陸長老又挽留了幾句,見李爭天始終沒有取弓的意思,只得將人送了出去。

  臨到門口,他仍不死心。

  「日後若想換件法寶,道友可一定先來找陸某,價錢好商量。」

  「好說,好說。」

  李爭天應得十分痛快,腳下卻半點沒停。

  直到那道身影混入街上的人群,陸長老還站在門前。

  他抬起手,虛虛比了個拉弓的動作,又慢慢放下。

  那一箭,他已經在腦中琢磨了好幾日。

  今日人都坐到面前了,卻還是沒能將那張弓再看上一眼,陸長老心中十分遺憾。

  ……

  李爭天拐過兩條街,又在幾家鋪子裡轉了轉,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出了天工城。

  城外一處山坳中,他取出千相衣,抖開以後,直接披在了身上。

  按著玉簡上記載的法子稍稍運轉靈力,那件薄衣便貼住了他的身體。

  沒一會兒,花白鬍鬚不見了,臉龐也變得方正了些,身上的舊道袍則成了一件灰色長衫。

  李爭天放出神識,在自己周身掃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臉。

  被血水濡濕的布條還在,遮在布條底下的血跡也還在,可從外頭瞧,便只能見到一張始終閉著眼睛的臉了。

  當真是以假亂真。

  雖然以他的修為,還是能通過細微之處,發現一些端倪,可對李爭天來說這種程度已經夠用了。

  這張臉看上去四十歲上下,布滿風霜。

  李爭天試著夾著嗓子說了兩句話,聲音也變得不像他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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