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應約
離開了妙音門商鋪後，天都街上依舊喧囂。
路南燭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妍麗和元瑤則低著頭跟在後頭，三人各懷心思，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妍麗拉了拉元瑤的衣袖，兩女互相看了看對方，又瞅著路南燭那沉穩的背影，用眼神來回交流。
在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後，路南燭在一處人流稍顯稀疏的牌樓下停了腳步，轉過身來溫和地說道：
「今日多謝二位姑娘引路，路某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就在此與二位姑娘作別了。」
眼見路南燭一副準備離去的模樣，妍麗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她用力咬了咬銀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上前一步，斂容躬身，對著路南燭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前輩請留步，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
我與妹妹在這亂星海無依無靠，資質又平平，平日裡摸索修煉不得其法，在這天都街靠做散修嚮導混日子，也難免會遭遇今日這般風浪。
小女子雖身份卑微，但勝在做事勤快。若前輩不嫌棄，我二人願入府門伺候，為前輩鞍前馬後、打理雜務，只求能得前輩庇護。」
一旁的元瑤也躬身行禮到。
聽聞此言，路南燭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姑娘，心中自然洞若觀火——哪裡是想來當什麼做雜務的侍女，無非是看中了自己築基修為和方才施展的手段，決定傍上自己。
路南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將面色沉了下來，語氣中帶了幾分冷意：
「二位姑娘與在下今日不過是萍水相逢，甚至連姓名都未曾知曉，卻想要入我府門？
你們就不怕在下是一個修煉魔功的惡人，今日收了你們，改日便將二位當作雙修的爐鼎，或者是抹去神智、做成傀儡肉身嗎？」
這番帶著恐嚇的話語一出，站在後面的元瑤明顯臉色微白，有些驚恐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站在前頭的妍麗雖然掌心滲出了細汗，卻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答道：
「晚輩修為雖低，但自問看人還算準，直覺告訴晚輩，前輩絕非那等惡人。」
瞧著她那副篤定的模樣，路南燭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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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啞然失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荒唐！這弱肉強食的修行路若是全靠著『直覺』兩個字去走，任你有幾條命都不夠使的。」
見路南燭語氣鬆動，妍麗抿著嘴，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跟著答道：
「呵呵，若前輩真如口中所說的那般兇惡，此刻恐怕早就將晚輩二人驅趕走了。
如今能站在這裡耐心規勸、提點晚輩，更足見前輩心懷善意，不是什麼惡人。」
心知自己是被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精明的小姑娘給反將了一道，路南燭不免有些錯愕。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重新恢復了冷靜與疏離，沉聲回道：
「實話告訴二位吧，在下不過也是這亂星海中的一介散修，一生求索，只為得證大道，並無收留旁人或納侍招徒的想法。
況且路某為了探尋機緣，往後會經常出沒於那些兇險之地。
我一人獨來獨往慣了，帶上旁人，遇到突發變故多有不便。
修仙界波譎雲詭，變數太多，你二人還是另尋他法吧。」
看著妍麗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暗淡下去，面露失望之色，路南燭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語氣終究是放緩了一些，語重心長地寬慰道：
「既然踏上了這千難萬險的修行路，便該知曉，個人的命數終究是要握在自己手裡的。
若是凡事都想著去依附他人、寄人籬下，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長此以往，難免會沾染上不屬於自己的因果災愆，受制於人。
往後的路還長，望二位姑娘各自珍重。」
聽到路南燭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妍麗知曉事情已無轉圜的餘地。
「前輩還真是……活得通透。」
妍麗輕輕咬了咬下唇，雖有些不甘，但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她再次朝著路南燭斂容拱手，苦笑著說道，
「既然前輩對我二人無意，那妍麗也就不再厚顏相求，也祝前輩早日得償所願。」
路南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兩本樣式普通的青皮冊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將冊子遞到了妍麗與元瑤二人的跟前：
「你二人身上凝聚的靈氣駁雜，應當是修煉的功法不佳，想要凝聚精純的靈氣自是困難重重。
這兩本功法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勝在行功路線中規中矩，極擅固本培元，對你們當下的練氣期境界或許有些裨益，拿去試試吧。」
原本還有些沮喪的兩女微微一愣，元瑤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而妍麗則趕忙雙手接過那兩本功法冊子，捧在手心，一時間只覺得沉甸甸的。
看著二人小心翼翼地收下功法後，路南燭不再耽擱。
他朝著兩女微微頷首，隨後轉過身去，腳下藍綠色靈光驟然一閃，整個人當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遁光，飛離了天都街。
返回洞府後，重黎此時剛剛完成了飼養靈獸的任務，正一板一眼地從樓下走上來。
路南燭將重黎喚至跟前，面色沉靜地朝它吩咐交代了一陣，隨後自己也趕忙動手，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起洞府內的各種物件。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搬離這座居住了十年的魁星島，動身前往靈脈條件更好、也更為繁華的天星城。
此舉一來是為了後續凝結金丹尋覓一處靈氣更為充沛的穩妥洞府；
二來則是今日在妙音門鋪子前隨手制服築基修士，兼之採買了大批資材，已然有些露富，在這散修齊聚的外島難免不會遭人暗中覬覦。
為了少些不必要的尾巴與麻煩，儘早抽身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此外，往後若是煉製結丹期丹藥，必然需要大量的妖丹維持消耗，少不得要通過天星城那座星宮獨占的超遠距離傳送陣頻繁往返外海。
第二天，旭日初升。
路南燭換上了一身尋常的便服，來到了顧家的宅邸，打算正式支取此前顧東主承諾的那筆報酬。
得知路南燭親自登門，有些日子沒見到仙師影子的顧東主頓時又驚又喜。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趕忙連聲吩咐底下的心腹下人，將庫房裡此前小心存管起來的靈石盡數搬運了上來。
不多時，偏廳的樟木大案上便整整齊齊地碼放了滿滿幾十袋靈石。
路南燭看著眼前的顧東主，心裡也是一陣唏噓，他的白髮已然遍布頭頂。
顧東主望向路南燭，眼中閃著一絲哀怨，略帶羨慕地說道：「仙師還是如同十年前那般，一點都沒變。」
路南燭沒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應聲，繼續看著這些袋中散發著瑩瑩微光的靈石，心中也不禁驚嘆於這亂星海海商的利潤之豐厚。
他從懷中摸出先前顧家贈予的那枚信物令牌，隨後平淡地開口道：
「顧東主，按照當年的約定，路某今日便只支取這其中一半數量的靈石。
至於剩下的另一半……」
他伸出一指，點了點大案另一側的十幾袋靈石，
「便繼續保存在你顧家。以後，自會有另外一位『仙師』持信物前來支取，到時你照實交付便可。」
顧東主聞言後，立刻躬身應道：
「仙師放心，小人一定將這批靈石妥善保管，絕不敢出半分差池。
只是……仙師今日親自前來，小人已備下酒宴，不知可否賞光留宿幾日，好讓顧家盡一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路某近期尚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
路南燭沒有理會顧家的盛情挽留，袖袍一拂，將屬於自己的一半靈石收入儲物袋中，便飛離了顧家。
在返回聆海峰洞府的路上，路南燭在一處無人的隱蔽海礁上落下。
他催動法力，一道柔和的藍綠色靈光瞬間飛出，裡面是那枚顧家的信物令牌以及一枚早已準備妥當的傳音符，徑直朝著「小寰島」的方向飛去。
在傳音符中，路南燭簡單囑咐了韓立莫要忘記去魁星島回顧家支取這份應得的報酬。
同時也提及了自己即將搬離此地，日後他若是有要事相商，盡可以去天星城尋自己。
兩日後，路南燭徹底搬空了「聆海峰」，將外圍的陣法悉數收起。
他將重黎收回靈獸袋，來到青雲山的登仙閣，快速辦理了離島手續。
待辦完手續，路南燭又再次來到了天都街的妙音門店鋪，準時赴那三日之約。
一邁入二樓的雅間，沈店主瞧見路南燭如期而至，面孔上頓時浮現出笑意。
她當即趨步相迎，語氣中帶著幾分寬慰地說道：
「想不到道友竟如此信守承諾，妾身當真歡喜得緊。
路南燭迎著沈錦書期盼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
「既然貴宗如此盛情相邀，且給出的酬勞也算公允，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卻不知，貴門計劃何時正式動身前往外海？」
「三月後。」
見路南燭答應下來，沈錦書心中大定，連忙摸出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暗銀色的精緻鈴鐺遞了過去，
「三月之後，道友可憑藉此信物直接前往天星城的妙音門總部。到了那裡，自會有人專門給道友安排後續的事宜。」
路南燭伸手接過那枚銀色鈴鐺，指尖剛一觸碰，便發現其中隱隱閃出幾縷極其玄妙的靈音，其上靈光也明暗不定，顯然是某種宗門特製的身份信物。
收好銀鈴，在與沈店主隨意交談了幾句細節後，路南燭便不再多留，當即轉身離開了此處。
目送著路南燭消失，一直侍立在沈錦書身側的那名核心女修，此時終於有些忍不住，輕聲開口嘀咕道：
「主事，咱們如今已經確認，他就是此前木龍島主曾特意提及過的那名陣法師。
您方才為何不直接與他挑明此事呢？他若是知道咱們背後有結丹期的木龍島主看中，豈不是會更死心塌地地與我妙音門交好？
說不得……他還會覺得這是個機緣，順勢拜入木龍島主門下當個記名弟子呢。」
沈錦書緩緩收回視線，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自己這位年輕的下屬，微微搖頭一嘆：
「他既不願說明自己的身份，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些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散修，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給盯上。
今日你若真如這般行事，把木龍真人的名頭砸過去，他怕不是得連夜收拾行囊逃離這魁星島，哪還會替我們去外海賣命？」
路南燭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妍麗和元瑤則低著頭跟在後頭，三人各懷心思，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妍麗拉了拉元瑤的衣袖，兩女互相看了看對方，又瞅著路南燭那沉穩的背影，用眼神來回交流。
在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後，路南燭在一處人流稍顯稀疏的牌樓下停了腳步，轉過身來溫和地說道：
「今日多謝二位姑娘引路，路某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就在此與二位姑娘作別了。」
眼見路南燭一副準備離去的模樣，妍麗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她用力咬了咬銀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上前一步，斂容躬身，對著路南燭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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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妹妹在這亂星海無依無靠，資質又平平，平日裡摸索修煉不得其法，在這天都街靠做散修嚮導混日子，也難免會遭遇今日這般風浪。
小女子雖身份卑微，但勝在做事勤快。若前輩不嫌棄，我二人願入府門伺候，為前輩鞍前馬後、打理雜務，只求能得前輩庇護。」
一旁的元瑤也躬身行禮到。
聽聞此言，路南燭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姑娘，心中自然洞若觀火——哪裡是想來當什麼做雜務的侍女，無非是看中了自己築基修為和方才施展的手段，決定傍上自己。
路南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將面色沉了下來，語氣中帶了幾分冷意：
「二位姑娘與在下今日不過是萍水相逢，甚至連姓名都未曾知曉，卻想要入我府門？
你們就不怕在下是一個修煉魔功的惡人，今日收了你們，改日便將二位當作雙修的爐鼎，或者是抹去神智、做成傀儡肉身嗎？」
這番帶著恐嚇的話語一出，站在後面的元瑤明顯臉色微白，有些驚恐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站在前頭的妍麗雖然掌心滲出了細汗，卻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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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她那副篤定的模樣，路南燭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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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路南燭語氣鬆動，妍麗抿著嘴，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跟著答道：
「呵呵，若前輩真如口中所說的那般兇惡，此刻恐怕早就將晚輩二人驅趕走了。
如今能站在這裡耐心規勸、提點晚輩，更足見前輩心懷善意，不是什麼惡人。」
心知自己是被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精明的小姑娘給反將了一道，路南燭不免有些錯愕。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重新恢復了冷靜與疏離，沉聲回道：
「實話告訴二位吧，在下不過也是這亂星海中的一介散修，一生求索，只為得證大道，並無收留旁人或納侍招徒的想法。
況且路某為了探尋機緣，往後會經常出沒於那些兇險之地。
我一人獨來獨往慣了，帶上旁人，遇到突發變故多有不便。
修仙界波譎雲詭，變數太多，你二人還是另尋他法吧。」
看著妍麗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暗淡下去，面露失望之色，路南燭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語氣終究是放緩了一些，語重心長地寬慰道：
「既然踏上了這千難萬險的修行路，便該知曉，個人的命數終究是要握在自己手裡的。
若是凡事都想著去依附他人、寄人籬下，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長此以往，難免會沾染上不屬於自己的因果災愆，受制於人。
往後的路還長，望二位姑娘各自珍重。」
聽到路南燭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妍麗知曉事情已無轉圜的餘地。
「前輩還真是……活得通透。」
妍麗輕輕咬了咬下唇，雖有些不甘，但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她再次朝著路南燭斂容拱手，苦笑著說道，
「既然前輩對我二人無意，那妍麗也就不再厚顏相求，也祝前輩早日得償所願。」
路南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兩本樣式普通的青皮冊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將冊子遞到了妍麗與元瑤二人的跟前：
「你二人身上凝聚的靈氣駁雜，應當是修煉的功法不佳，想要凝聚精純的靈氣自是困難重重。
這兩本功法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勝在行功路線中規中矩，極擅固本培元，對你們當下的練氣期境界或許有些裨益，拿去試試吧。」
原本還有些沮喪的兩女微微一愣，元瑤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而妍麗則趕忙雙手接過那兩本功法冊子，捧在手心，一時間只覺得沉甸甸的。
看著二人小心翼翼地收下功法後，路南燭不再耽擱。
他朝著兩女微微頷首，隨後轉過身去，腳下藍綠色靈光驟然一閃，整個人當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遁光，飛離了天都街。
返回洞府後，重黎此時剛剛完成了飼養靈獸的任務，正一板一眼地從樓下走上來。
路南燭將重黎喚至跟前，面色沉靜地朝它吩咐交代了一陣，隨後自己也趕忙動手，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起洞府內的各種物件。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搬離這座居住了十年的魁星島，動身前往靈脈條件更好、也更為繁華的天星城。
此舉一來是為了後續凝結金丹尋覓一處靈氣更為充沛的穩妥洞府；
二來則是今日在妙音門鋪子前隨手制服築基修士，兼之採買了大批資材，已然有些露富，在這散修齊聚的外島難免不會遭人暗中覬覦。
為了少些不必要的尾巴與麻煩，儘早抽身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此外，往後若是煉製結丹期丹藥，必然需要大量的妖丹維持消耗，少不得要通過天星城那座星宮獨占的超遠距離傳送陣頻繁往返外海。
第二天，旭日初升。
路南燭換上了一身尋常的便服，來到了顧家的宅邸，打算正式支取此前顧東主承諾的那筆報酬。
得知路南燭親自登門，有些日子沒見到仙師影子的顧東主頓時又驚又喜。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趕忙連聲吩咐底下的心腹下人，將庫房裡此前小心存管起來的靈石盡數搬運了上來。
不多時，偏廳的樟木大案上便整整齊齊地碼放了滿滿幾十袋靈石。
路南燭看著眼前的顧東主，心裡也是一陣唏噓，他的白髮已然遍布頭頂。
顧東主望向路南燭，眼中閃著一絲哀怨，略帶羨慕地說道：「仙師還是如同十年前那般，一點都沒變。」
路南燭沒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應聲，繼續看著這些袋中散發著瑩瑩微光的靈石，心中也不禁驚嘆於這亂星海海商的利潤之豐厚。
他從懷中摸出先前顧家贈予的那枚信物令牌，隨後平淡地開口道：
「顧東主，按照當年的約定，路某今日便只支取這其中一半數量的靈石。
至於剩下的另一半……」
他伸出一指，點了點大案另一側的十幾袋靈石，
「便繼續保存在你顧家。以後，自會有另外一位『仙師』持信物前來支取，到時你照實交付便可。」
顧東主聞言後，立刻躬身應道：
「仙師放心，小人一定將這批靈石妥善保管，絕不敢出半分差池。
只是……仙師今日親自前來，小人已備下酒宴，不知可否賞光留宿幾日，好讓顧家盡一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路某近期尚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
路南燭沒有理會顧家的盛情挽留，袖袍一拂，將屬於自己的一半靈石收入儲物袋中，便飛離了顧家。
在返回聆海峰洞府的路上，路南燭在一處無人的隱蔽海礁上落下。
他催動法力，一道柔和的藍綠色靈光瞬間飛出，裡面是那枚顧家的信物令牌以及一枚早已準備妥當的傳音符，徑直朝著「小寰島」的方向飛去。
在傳音符中，路南燭簡單囑咐了韓立莫要忘記去魁星島回顧家支取這份應得的報酬。
同時也提及了自己即將搬離此地，日後他若是有要事相商，盡可以去天星城尋自己。
兩日後，路南燭徹底搬空了「聆海峰」，將外圍的陣法悉數收起。
他將重黎收回靈獸袋，來到青雲山的登仙閣，快速辦理了離島手續。
待辦完手續，路南燭又再次來到了天都街的妙音門店鋪，準時赴那三日之約。
一邁入二樓的雅間，沈店主瞧見路南燭如期而至，面孔上頓時浮現出笑意。
她當即趨步相迎，語氣中帶著幾分寬慰地說道：
「想不到道友竟如此信守承諾，妾身當真歡喜得緊。
路南燭迎著沈錦書期盼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
「既然貴宗如此盛情相邀，且給出的酬勞也算公允，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卻不知，貴門計劃何時正式動身前往外海？」
「三月後。」
見路南燭答應下來，沈錦書心中大定，連忙摸出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暗銀色的精緻鈴鐺遞了過去，
「三月之後，道友可憑藉此信物直接前往天星城的妙音門總部。到了那裡，自會有人專門給道友安排後續的事宜。」
路南燭伸手接過那枚銀色鈴鐺，指尖剛一觸碰，便發現其中隱隱閃出幾縷極其玄妙的靈音，其上靈光也明暗不定，顯然是某種宗門特製的身份信物。
收好銀鈴，在與沈店主隨意交談了幾句細節後，路南燭便不再多留，當即轉身離開了此處。
目送著路南燭消失，一直侍立在沈錦書身側的那名核心女修，此時終於有些忍不住，輕聲開口嘀咕道：
「主事，咱們如今已經確認，他就是此前木龍島主曾特意提及過的那名陣法師。
您方才為何不直接與他挑明此事呢？他若是知道咱們背後有結丹期的木龍島主看中，豈不是會更死心塌地地與我妙音門交好？
說不得……他還會覺得這是個機緣，順勢拜入木龍島主門下當個記名弟子呢。」
沈錦書緩緩收回視線，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自己這位年輕的下屬，微微搖頭一嘆：
「他既不願說明自己的身份，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些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散修，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給盯上。
今日你若真如這般行事，把木龍真人的名頭砸過去，他怕不是得連夜收拾行囊逃離這魁星島，哪還會替我們去外海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