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劍閣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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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劍閣弟子的,並非話語,而是一道厚重凝練、勢大力沉的明黃劍罡,如同山嶽傾塌般,自那崩塌的洞穴深處悍然斬出!

  緊接著,一道身影自那被先前衝擊波震塌的洞穴廢墟深處悍然衝出!碎石紛飛中,來人青袍微塵,臉上覆著那副奇異的青銅面具,周身氣息沉靜如深潭——正是張鈺!

  他根本不給對方絲毫喘息和對話的機會,坤炎劍揮灑之間,十數道同樣凌厲厚重的戊土劍罡連綿不絕,如同疾風暴雨般向著南詔劍閣師兄弟二人傾瀉而去!劍光縱橫交錯,封死了他們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殺氣凜冽,顯然是要一擊必殺!

  劍閣二人臉色劇變!他們剛剛硬抗了火麟獸瀕死反擊的麒麟真火衝擊,雖有靈器護身,但也靈力大耗,內腑震盪。此刻面對這蓄謀已久、威力全開的突襲,更是雪上加霜!

  兩人不及多想,拼命催動那枚龍鳳玉佩靈器,玉佩懸浮於頂,灑下柔和白光,形成護罩。

  然而這靈器在先前的真火衝擊中已然靈性受損,此刻再遭遇張鈺這勢大力沉、連綿不絕的戊土劍罡猛攻,只聽得「咔嚓」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白光護罩劇烈扭曲閃爍,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便哀鳴一聲,光華徹底黯淡,表面甚至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痕,顯然是靈性大損,短期內難以恢復了。

  但就這片刻的阻擋,已為二人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兩人雖驚不亂,到底是大宗門出來的精英弟子,戰鬥素養極高。幾乎在護罩破裂的瞬間,兩人已是長劍出鞘,劍訣引動!

  兩道劍光沖天而起!一道銳利無匹,呈純金之色,帶著斬斷一切的鋒芒!一道沉凝厚重,呈明黃之色,帶著守護山嶽的意志!

  雙劍交錯,金土相生,竟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化作一道攻守兼備、凌厲非凡的合擊劍陣,堪堪將張鈺後續的劍罡盡數擋下、絞碎!

  「好精妙的合擊劍訣!」張鈺心中微訝。這二人單獨一人或許不算頂尖,但這聯手之下,威力陡增數倍,竟暫時與他鬥了個旗鼓相當!

  但他殺心已起,豈會因此罷手?坤炎劍嗡鳴,戊土鎮岳劍訣全力施展,劍勢愈發沉重磅礴,每一劍都蘊含著劈山斷岳的恐怖力量,逼得二人連連後退,劍光圈子不斷縮小。

  其中一名劍閣弟子越打越是心驚!對方劍訣之精妙、靈力之雄渾,遠超尋常氣海圓滿修士!尤其是那劍意中蘊含的厚重與沉凝,讓他感到有些熟悉!

  他猛地格開一道重擊,趁機高聲道:「閣下使用的可是長陵仙門秘傳——《戊土鎮岳劍訣》?在下南詔劍閣徐宣,這位是我師弟常印!我南詔劍閣與長陵仙門同屬上清道統,家師上虞真人更與貴門邢無極殿主乃是至交好友!閣下想必是長陵門高足,何以對我師兄弟二人痛下殺手?此間怕是有所誤會!」

  他試圖搬出宗門淵源和師長交情,希望能讓對方停手。

  然而,張鈺聞言,手中劍訣非但沒有絲毫放緩,反而更加凌厲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上清道統?」張鈺面不改色。

  長陵仙門確實源出上清一脈不假,可他連開派祖師長陵仙尊的面都沒見過,對那縹緲的「道統」之說更是毫無感覺。

  至於邢無極?正法殿屢次三番暗中針對,其孫邢皓更是視自己為眼中釘,這「至交好友」的名頭,非但不能讓他停手,反而更添幾分殺意!正好先收點利息!

  徐宣心下駭然,沒想到對方聽到邢無極的名頭反而攻勢更急,一時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對方並非長陵弟子,而是長陵仙門的仇家?否則怎會如此?

  眼看對方劍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自己師兄弟二人靈力急速消耗,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身上多處被凌厲的劍氣劃傷,鮮血淋漓。

  「師兄!快走!我來拖住他!」常印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地一推徐宣,劍法驟然一變,放棄了所有防禦,土黃色劍光變得狂猛暴烈,如同地龍翻身,不顧一切地向著張鈺衝去,竟是打算以命相搏,為徐宣爭取一線生機!

  「師弟不可!」徐宣驚怒交加,卻見張鈺面對常印這搏命一擊,竟是不閃不避,只是周身那明黃色的戊己罡氣微微一盪。

  常印那凝聚了全部力量、足以開碑裂石的土系劍罡,轟擊在張鈺的護身罡氣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便無聲無息地消散瓦解,未能撼動其分毫!——塵壤守護,萬土不侵!同屬性的攻擊,效果微乎其微!

  而張鈺的劍光卻毫不停滯,順勢一折,化作一道死亡弧線,直削常印脖頸!快得令人窒息!

  「手下留情!」徐宣目眥欲裂,竟也沒有獨自逃命,而是奮不顧身地合身撲上,手中金色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拼命格向張鈺那必殺一劍!

  鏗!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響徹洞窟!

  徐宣如遭重擊,整個人被那磅礴巨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手中長劍嗡鳴不止,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但他終究是替常印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張鈺看著眼前這拼死相扶的師兄弟二人,青銅面具下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瞬。

  心中那絲因對方與邢無極有關而起的殺意,不由得淡了幾分,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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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感慨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稍縱即逝。

  他手腕一翻,坤炎劍上靈力流轉,土黃光華之中,悄然融入了一縷熾烈的紅芒,火土雙系靈力開始融合,準備下一擊便徹底了結這二人,給予他們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身受重傷、幾乎難以站穩的徐宣,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張鈺,用盡力氣喊道:「家師上虞真人!與貴門烈陽首座亦是多年至交!還請道友看在烈陽師伯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烈陽師尊?」張鈺心中猛地一震,即將揮出的劍罡驟然一頓。

  上清道統的面子他可以不給,邢無極的故舊他更可殺之後快。

  但師尊烈陽真人的面子……他卻不能不顧及!師尊待他恩重如山,為他謀劃前程,賜寶贈圖,這份深情厚誼,他銘記於心。

  若這上虞真人真是師尊好友,自己今日殺了他的弟子,日後師尊得知,該如何自處?豈不是讓師尊難做?

  看到張鈺動作停下,劍上的凌厲殺意也有所收斂,徐宣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速說道:「不敢欺瞞道友!烈陽師伯數年前曾傳信家師,請家師在南詔境內留意搜尋四品火屬性天地靈物!此事千真萬確!」

  他聰明地只點出這一事實,卻不再哀求,只是緊張地看著張鈺。這句話蘊含的信息量極大:一,點明烈陽真人與其師確有交情且近期有聯繫;二,暗示烈陽真人在為某人尋找高階火屬性靈物;三,幾乎等同於猜出了張鈺的身份——需要四品火屬性靈物、修煉《戊土鎮岳劍訣》、擁有如此強悍的戊土根基,除了那位名動長陵、身負戊己土蓮的張鈺,還能有誰?

  張鈺沉默了片刻,面具遮擋,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徐宣的話,確實觸動了他。師尊竟然還為了他,特意傳信給南詔的朋友……這份師恩,實在太重。

  罷了。

  殺意如潮水般退去。張鈺收起坤炎劍,周身凌厲的氣息也隨之收斂,恢復了之前的沉靜。

  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徐宣和常印,聲音透過青銅面具,依舊平淡冷漠:「把你們得到的那部分瑞麟焚天鬃交出來。東西留下,人,可以走。」

  徐宣聞言,心中巨石終於落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忍痛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那四分之一、依舊燃燒著微弱黑紅色火焰的珍貴鬃毛,恭敬地用靈力托著,送到張鈺面前。「道友請收好。」

  張鈺伸手接過,確認無誤,正是那蘊含著精純麒麟之火的本源鬃毛。

  他將其收入儲物戒中,不再看二人,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走。」

  徐宣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起重傷的師弟常印,對著張鈺鄭重一禮:「多謝道友手下留情!今日之恩,徐宣銘記於心!後會有期!」說完,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兩人踉蹌著,以最快速度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洞穴通道之中。

  張鈺看著他們離去,直到「蟬音洞虛」再也感知不到他們的氣息,才緩緩轉過身。

  洞窟內一片狼藉,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硫磺氣息。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隻剩下上半截身軀的風羽身上。

  此刻的風羽,模樣悽慘無比。腰部以下空空如也,傷口焦黑一片,是被火麟獸生生咬斷並灼燒的。

  但他畢竟乃是氣海境圓滿的修士,生命力頑強,竟還吊著一口氣未曾徹底斷絕。

  他臉色灰敗如金紙,眼神渙散,但當張鈺走近時,他那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死死盯著那張青銅面具,口中不斷湧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斷斷續續地發出微弱而充滿不甘怨毒的聲音:「長…長陵…張…張鈺…果然…是…你…好…好手段…螳螂…捕蟬…黃雀在…」

  「後」字尚未出口,張鈺眼中寒光一閃,懶得再聽其廢話,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土黃色指風瞬間洞穿了風羽的眉心。

  風羽身體猛地一僵,最後那點生機徹底斷絕,頭顱一歪,眼中殘留著無盡的悔恨與怨毒,氣息全無。

  張鈺面無表情,伸手凌空一抓,將風羽手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手鐲和掉落在一旁、靈光略顯黯淡的「流嵐飄渺扇」攝入手中。靈力粗暴地沖入儲物手鐲,抹去風羽殘存的印記,略一探查,果然在裡面發現了另外四分之一份的「瑞麟焚天鬃」。

  至此,一半的麒麟之火本源,已落入他手!

  他心情微暢,將扇子和手鐲都收好。又走到風大義屍體旁,檢查了一下,確認其早已死透,便不再理會。

  現在,還剩最後一半!

  張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熱,再次將「蟬音洞虛」的神通催動到極致。無形的感知波紋如同水銀瀉地,迅速蔓延開來,仔細探查著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條縫隙中殘留的痕跡。

  火麟獸遭受重創,流失了近半的本源鬃毛,必定元氣大傷,不可能跑遠,而且必然會留下濃烈的血腥味和火焰氣息。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條清晰的蹤跡——一滴滴灑落的、燃燒著微弱火焰的灼熱獸血,以及一股雖然衰弱卻依舊霸道的火靈波動,正向著地窟更深處的某個方向蜿蜒而去。

  「找到你了!」

  張鈺眼神一凝,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青影,沿著血跡和氣息,疾追而去!

  ……

  與此同時,在地窟世界另一條曲折的通道內。

  徐宣和常印二人一路不敢停歇,直到逃出極遠,確認張鈺確實沒有追來,才敢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石窟,布下簡易禁制,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趕緊服下丹藥療傷。

  過了好一會兒,常印才心有餘悸地開口道:「師兄……剛才那個戴面具的…真的是長陵仙門的張鈺?」

  徐宣緩緩點頭,神色複雜,沉聲道:「氣海三品圓滿的修為,將《戊土鎮岳劍訣》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勢大力沉,更重要的是…你那搏命一擊,乃是純粹的土系劍罡,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尋常氣海圓滿,卻連他的護身罡氣都未能撼動分毫…除了那位身負先天戊己土蓮、對土行攻擊擁有絕對豁免之力的長陵張鈺,我實在想不出第二人了。」

  常印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後怕:「竟然真的是他!可是…可是外界不都傳言,此人雖天賦絕世,但性子頗為…頗為單純耿直,甚至初入山門時還被人騙得差點道基受損嗎?怎麼今日所見…分明是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煞星啊!」

  徐宣苦笑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傳言豈可盡信?能在如此年紀達成氣海圓滿,身負先天靈物,奪得七脈魁首之人,怎可能是心思簡單之輩?今日我等所見,恐怕才是他的真面目!果決、狠辣、實力深不可測……長陵仙門,又出了一條真龍啊!」

  他頓了頓,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今日若非師尊與烈陽師伯確有交情,而我恰好知道烈陽師伯為他尋找靈物之事,冒險一搏,點破他身份…你我師兄弟二人,恐怕早已成為一道劍下亡魂了。」

  常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想起張鈺那毫不留情的劍鋒和深不可測的實力,背後依舊陣陣發涼。他沉默了片刻,又有些不甘地問道:「師兄,那…那麒麟之火,我們就真的這樣放棄了?那可是四品靈物啊…」

  徐宣看了師弟一眼,目光深邃:「不然又能如何?能從那張鈺手中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寶物雖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今日之局,本是風羽設下,欲將我等與火麟獸一網打盡,卻不料這張鈺更高一籌,隱於幕後,最終通吃全場。我等能活下來,已是僥倖。那麒麟之火,非我等機緣,強求不得,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

  常印雖然心中依舊不舍,但也明白師兄所言乃是正理,只得嘆了口氣,不再多想,專心運功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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