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歸墟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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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間的玉箋溫潤微涼,其內蘊含的信息卻讓張鈺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那記載不僅明確了「先天火蓮」的存在,更揭示了其與「戊己土蓮」、「太乙金蓮」之間那非同尋常的淵源——三者竟同出一源,皆是由上古傳說中的仙品靈物「陰陽道蓮」分解所化!

  看到此處,張鈺只覺得豁然開朗。怪不得楚驚瀾當年能憑藉戊土、金蓮縱橫同階,原來這兩件靈物本就是一體的兩面,相輔相成。

  而這「先天火蓮」,既然同屬此列,其性與戊己土蓮的契合度,將達到一種難以想像的完美境地!

  以此物鑄就第二靈根,非但不會引起戊己土蓮本源的絲毫排斥,反而能最大程度地激發其潛能,火土相濟,龍虎交匯!

  成功率……玉箋中甚至用了「十拿九穩」來形容!這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最佳選擇!

  狂喜之餘,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太乙金蓮攻伐無雙,與戊己土蓮的絕對防禦相結合,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攻守兼備,無懈可擊。

  昔年楚驚瀾正是憑藉此二者,方能以檀宮境越階斬殺那不可一世的潛江蛟龍……若是……

  張鈺猛地搖了搖頭,迅速將這個極其危險且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了下去。

  太乙金蓮已被楚歸鴻煉化為本命靈根,融為一體,幾乎不可能再剝離。

  即便有逆天手段能強行取出,也必然本源大損,價值十不存一。

  更何況,楚歸鴻再怎麼說也是同門師兄弟,並非那等可以隨意殺人奪寶的邪魔外道。

  此事絕不可為。

  他將心神重新聚焦於「先天火蓮」之上。然而,隨著繼續閱讀玉箋後續的內容,他眉宇間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與疑慮。

  玉箋中明確記載,那先天火蓮的蹤跡,最後出現的地方,竟是在——歸墟!

  「歸墟……」張鈺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隱約覺得有些熟悉。

  他似乎在宗門藏經閣某本年代久遠的遊記雜談中瞥見過這個名字,但當時只是一掃而過,只記得旁註了「大凶」、「絕地」寥寥數字,並未細究其詳。

  他收起玉箋,並未立刻前往藏經閣翻閱那本雜記。

  既有師尊在此,何必捨近求遠?有些疑問,直接詢問師尊烈陽真人,無疑是更快更可靠的途徑。

  來到烈陽真人處,張鈺開門見山:「師尊,您可知曉『歸墟』之地?」

  烈陽真人正拿著一件半成品的法寶端詳,聞言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紅眉微蹙:「歸墟?你從何處聽聞此地?問這個作甚?」他的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然。

  張鈺沒有隱瞞,將楚歸鴻邀戰、以信息為賭注以及玉箋之事和盤托出,並將那枚白色玉箋呈上。

  烈陽真人接過玉箋,神識沉入其中,仔細瀏覽起來。

  良久,他才緩緩收回神識,臉上露出複雜感慨之色,喃喃道:「原來如此……想不到楚驚瀾當年竟已尋到了『先天火蓮』的線索,怪不得……怪不得他遲遲不肯嘗試衝擊紫府之境,定是想著集齊三者,鑄就無上道基……」

  這話信息量極大,隱隱揭示了楚驚瀾當年的一些秘辛與野心。

  但張鈺此刻無心探究前輩往事,追問道:「師尊,這歸墟之地,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還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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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陽真人看著張鈺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深知今日若不將事情說清楚,以這徒弟的性子,也必會想方設法自己去查探,反而更易出事。

  而這「歸墟」之名,在修仙界高層中也算不得絕密,只是尋常低階弟子難以接觸罷了。

  他嘆了口氣,示意張鈺坐下,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道來:「這歸墟之地,並非天地自然生成之絕境險地。其形成緣由,追溯起來,恐與數萬年前一場席捲五洲四海、八荒六合的無邊浩劫有關。」

  「那場大戰……」烈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茫然,「慘烈程度遠超你我想像。據說無數仙尊、妖王、乃至先天誕生的古老神靈皆被捲入其中,殺得天昏地暗,星辰崩隕。甚至……有隱秘流傳,其間似乎還有域外勢力的影子顯現。具體情形如何,早已湮滅在漫長時光之中,真相難明。至少,非為師這等紫府境所能盡知。」

  「為師只知道,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落幕之後,無數大能隕落,他們的屍骸、崩碎的法寶、散逸的法則道韻以及難以計量的磅礴靈氣……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匯聚、壓縮、最終形成了一個不斷吞噬周圍一切靈氣與物質的巨大『漩渦』,便是這『歸墟』之雛形。而且,數萬年來,它一直在緩慢地……擴張。」

  「擴張?」張鈺心中一凜。

  「不錯。」烈陽真人神色凝重,「有古老的預言曾說,當歸墟擴大到極致之時,或將吞噬整個世間。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數萬年過去,歸墟雖確實擴張了不少,但相較於我們這廣袤無邊的世界,依舊不過是滄海一粟。除了那些與天地同壽的真仙人物,我等修士,根本無需擔憂那遙不可及的一天。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說回這歸墟本身。」烈陽真人繼續道,「正因它吞噬了難以估量的靈氣、道則乃至強者遺骸,其內部環境雖惡劣無比,卻也成了一種奇特的『溫床』,會自然而然地孕育出各種珍稀罕有的天地靈物!品階往往極高。」

  「不僅如此,你需知,如今修仙界,經過無數年的開採尋覓,下三品的靈物尚可尋得,中三品的靈物則大多存在於各大宗門的核心靈脈或某些絕險秘境之中,極為難得。而那傳說中的上三品(七至九品)天地靈物,在外界幾乎早已絕跡,只聞其名,未見其形。傳聞唯有在那幾位避世不出的真仙人物的福地洞天之內,或許尚有留存。」

  「而歸墟,便是現今修仙界公認的、唯一還可能自然誕生上三品靈物的所在!」

  烈陽真人語氣肯定,「故此,人們對歸墟的態度,早已從最初的恐懼避忌,逐漸轉變為將其視為一處蘊藏著無盡機緣的『尋寶之地』!無數年來,不知有多少修士前赴後繼,闖入歸墟,只為尋覓那一步登天的機緣。」

  「然而,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

  烈陽真人聲音轉沉,「歸墟之內,因靈氣異常狂暴駁雜,遠非外界這般平和,故而孕育出的生靈也大多奇特而扭曲,靈智低下,卻攻擊性極強,嗜血狂暴,修仙界稱之為『凶獸』!這些凶獸體內,往往更容易凝聚出天地靈物,機率遠比外界妖獸要高,這更引得修士前往獵殺。但凶獸之強悍,遠超同階妖獸,反而讓無數尋寶者葬身獸口。」

  「更可怕的是……」烈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修士之間的互相殘殺!在足以令人瘋狂的巨大利益面前,同門之情、道義之交都顯得脆弱不堪。殺人奪寶,在歸墟之內乃是常態!無數修士死了,他們死後,其煉化的天地靈物所化靈根本該逐漸消散,重歸天地,等待無數歲月後再次凝聚顯現。但因歸墟那詭異的吞噬與凝聚特性,這些消散的靈物,竟會更快地在歸墟內重新凝聚成新的靈物……」

  「這就導致一個詭異的現象:數萬年來,儘管無數修士從歸墟中帶出了靈物,但也有更多修士隕落其中,他們遺留下的『養分』,反而使得歸墟內的靈物數量……不減反增!這又愈發吸引著後來者前往,形成了一個殘酷而循環的死亡漩渦,也讓歸墟變得愈發危險。」

  張鈺聽得心神震動,背後隱隱發涼。

  這歸墟之地,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養蠱場!機緣無數,卻也殺機四伏,步步驚心!怪不得強如楚驚瀾,當年也會在其中受挫。

  「那……師尊,」張鈺壓下心中的寒意,問道,「如此危險之地,修士們是如何在其中探索的?總該有些規律可循吧?」

  「自然有。」烈陽真人點頭,「歸墟內部空間極其不穩定,破碎雜亂,層層疊疊,無人知其真正大小。但經過數萬年無數先輩用性命探索,大致將其劃分為六個區域。」

  「最核心之處,無人知曉其詳,也從未聽說有人能抵達後生還。核心之外,則是五大『臂旋』區域,如同漩渦的五條支臂。」

  「越靠近核心的臂旋,空間相對越穩定,但所能承受的靈氣上限也越高。第一、第二臂旋,空間最為穩固,可容紫府境修士進入探索。第三、第四臂旋,空間稍弱,一般由檀宮境修士活動。而最外圍的第五臂旋,空間最為薄弱紊亂,只能承受氣海境修士的力量。若有高階修士強行闖入低階臂旋,其自身強大的力量極易超出那片空間的承受極限,從而引發恐怖的空間坍塌,被捲入空間亂流之中……屆時,便是紫府境修士,也是十死無生!」

  張鈺聽到這裡,眼中猛地亮起一絲希望的光芒:「有限制?師尊的意思是,那第五臂旋,只有氣海境修士能去?」

  「正是如此。」烈陽真人肯定道,「這是歸墟自身空間所限,也算是對低階修士的一種另類保護吧。否則,哪裡還有氣海境修士尋覓機緣的份?」

  張鈺心臟砰砰直跳,連忙追問:「那師尊,玉箋中記載的那『先天火蓮』,位於第幾臂旋?」他心中不住祈禱,千萬不要是在前幾個臂旋啊。


  「第三臂旋?!檀宮六品?!」張鈺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心中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熄滅大半,通體冰涼。

  他不過區區氣海三品圓滿,道體初成,要去那等檀宮後期強者都需小心翼翼的地方尋找東西?這與主動送死有何區別?

  他不甘心地抬頭,看向烈陽真人,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師尊……您……您能否……」

  話未說完,烈陽真人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斷然搖頭打斷:「鈺兒,若是在外界其他秘境險地,莫說四品靈物,便是五品、六品,為師拼著這張老臉不要,去爭去搶,也會為你取來!但歸墟之地……不行。」

  「為何?」張鈺急道。

  「歸墟有其獨特的天地規則,其他靈材,靈藥無礙。」烈陽真人語氣沉凝,帶著一種無奈,「但其中誕生的天地靈物,因為蘊含靈氣本源,其中帶有歸墟本身的印記。修士若想將其帶出歸墟,唯一的方法,便是當場將其煉化,納為己身,成為自身靈根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任何方法都無法將其帶出。」

  「正因如此,前往歸墟之地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像你這般,修為達到氣海三品圓滿,急需靈物鑄就第二靈根開闢檀宮之人;或是那些已達檀宮六品圓滿,需要更高品階靈物衝擊紫府的修士。對於早已奠定道基的修士而言,歸墟雖有大機緣,但風險實在太大,非必要絕不會輕易涉足。」

  烈陽真人看著張鈺,目光中充滿了告誡,「現在,你明白為何連楚驚瀾當年都無功而返了吧?非不願,實不能也。修為不足,去了也是枉送性命。」

  張鈺默然無語,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玉箋,只覺得它重逾千斤。

  希望近在眼前,卻隔著一道名為「實力」的天塹,這種滋味,著實令人沮喪。

  洞府內一時間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地火脈跳動發出的微弱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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