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修羅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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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平原,橫亘于歸墟之心的大地之上。

  平原廣袤,一望無際。地面呈灰黑之色,布滿裂紋,如同乾涸的河床,如同龜裂的陶器。裂紋之中有黑色的霧氣緩緩滲出,瀰漫在低空之中,給整座平原籠罩上一層詭異的薄紗。

  平原之上,兩方人馬正在廝殺。

  數以萬計的修士,在這片平原之上劇烈衝撞,殺聲震天,靈光閃爍,神通法寶的光華交織成一片絢爛而殘酷的畫卷。

  這不是凡俗之間的戰爭。凡俗戰爭,動輒數十萬大軍,刀槍劍戟,血肉橫飛,雖慘烈,卻有跡可循。眼前這場廝殺的雙方,每一個都有著移山填海之力,舉手投足之間便是天崩地裂。那數以萬計的修士,每一個都堪比紫府尊者,放在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可在這裡,他們不過是茫茫戰場上的普通一兵。

  一方,是修羅魔族。

  他們是大自在天以自身力量結合此方天地之力創造出來的種族。其形貌與人族相仿,卻有著顯著的區別。男子醜惡,面目猙獰,青面獠牙,赤發如血,雙目如炬,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魔氣,每一次出手都是狠辣無情的殺招。女子則截然相反,容貌俊美至極,膚如凝脂,眉目如畫,身段婀娜,若非那眼中不時閃過的血色光芒,幾乎與尋常人族女子無異。

  修羅魔族並非天地所生,而是大自在天創造出來的戰鬥兵器。他們誕生的意義只有一個——殺戮。他們不需要修煉,不需要參悟,力量隨著大自在天的意志而增長。大自在天給他們多少力量,他們便有多少力量;大自在天要他們做什麼,他們便做什麼。他們沒有自由意志,沒有自我選擇,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大自在天手中的利刃。

  每一個修羅魔族,都堪比紫府尊者。放在外界,足以橫掃一方;可在這裡,他們不過是大自在天無盡的兵海之中的一滴水。大自在天被封印了無數萬年,可他從未停止過創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將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滲透出封印,在歸墟之心創造出無窮無盡的修羅魔族,再源源不斷地派遣出去,衝擊五大臂旋,試圖削弱封印,讓自己脫困。

  另一方,是此方天地的守御者。

  他們並非同一勢力,而是由多方力量組成的聯軍。紫府九品的散修們,為了凝聚人仙道果,而冒險進入歸墟之心。他們根基已固,卻因種種原因無法引動天劫,或是不敢引動天劫。歸墟之中,與修羅魔族廝殺奪取其本源,與自身的天地本源碰撞,能在碰撞的瞬間讓法則變得異常清晰,幫助他們參悟那最後的關竅,找到渡劫成仙的契機。這些紫府修士是這片戰場上最不穩定的力量。他們不聽號令,不受約束,各自為戰,全憑各自的判斷行事。在小規模的衝突中,他們或許能發揮奇效;可在大規模的戰場之上,他們如同一盤散沙,不堪大用,最多只能起到騷擾、策應、游擊的作用。

  而真正對抗修羅魔族主力的,是另一種力量。

  五猖道兵。

  此乃玉清一脈天仙雲中子根據煉器之法,參照大自在天創造修羅魔族之理,以天地五行本源創造出來的道兵,是此方天地獨有的戰爭兵器。

  雲中子,玉清一脈最擅煉器的天仙。他的煉器之道已臻化境,凡世間之物,無不可煉,無不可化。法寶可以煉,丹藥可以煉,陣盤可以煉,就連活物也可以用煉器之法點化。他在歸墟之中觀摩修羅魔族無數年,終於悟出了創造道兵的法門。

  五猖道兵,分屬五行。

  金行道兵,名曰白鉞天衛。通體銀白,身披銀甲,手持長鉞,面容冷峻如同玉石雕刻,周身繚繞著鋒銳的金靈之氣。他們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劍,衝鋒陷陣之時,所過之處,魔族的血肉被金靈之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木行道兵,名曰青甲神卒。通體青碧,身披木甲,手持藤盾與木矛,周身繚繞著生生不息的木靈之氣。他們堅韌異常,即便受傷也能迅速恢復,是陣前最為可靠的屏障。

  水行道兵,名曰玄水禁從。通體幽藍,身披水紋甲冑,手持水矛,周身繚繞著柔韌綿長的水靈之氣。他們擅長合擊,水無常形,九人一組,如同潮水般湧來退去,讓魔族難以抵擋。

  火行道兵,名曰赤焰靈官。通體赤紅,身披火甲,手持火尖槍,周身烈焰騰騰,如同一團移動的烈火。他們是最鋒利的刀刃,每一次衝鋒都能在魔族的陣線上撕開一道口子。

  土行道兵,名曰黃巾力士。通體土黃,身披重甲,手持巨錘,周身繚繞著厚重沉穩的土靈之氣。他們是最堅固的盾牌,力大無窮,防守之時如同銅牆鐵壁,無人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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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猖道兵以天地五行本源為材,以煉器之法點化,他們有自己的靈智,能夠思考,能夠判斷,能夠配合,卻完全服從於煉製者的意志。每一個五行道兵都有紫府九品之力,雖然因為屬性單一,單個戰力不及尋常紫府九品,可五行道兵從不單獨作戰。五人一組,五行相生,戰力倍增;五組一隊,二十五人,攻守兼備;五隊一營,一百二十五人,已可橫行。正是這種完美的配合和不怕死的特性,讓他們成為了對抗修羅魔族的主力。

  尋常五行道兵之上,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六丁六甲。

  丁者,陰也;甲者,陽也。六丁六甲,共十二位,六陰六陽,代表陰陽之力。一者純陰,一者純陽,陰陽合一,便可達仙境之力。這是五猖道兵體系中最頂層的存在。

  六丁六甲的煉製,不同於尋常五行道兵。尋常五行道兵只需要天地五行本源和煉器之法,便可點化而成。而六丁六甲,需要的是修煉純陰或純陽之道的紫府九品修士的元神。那些修士道途已正,純陰或純陽已成,卻因種種原因無法引動天劫,或是因根基有缺而不敢渡劫,或是因為壽元將盡而來不及渡劫。他們不甘心就此隕落,便自願將元神獻出,被煉化為六丁六甲,以此得長生之法,繼續守護天地。

  當然,不是所有修煉純陰純陽之道的紫府九品都有資格成為六丁六甲。只有那些神通出眾、根基深厚、道心堅定之輩,才能通過雲中子的篩選,成為六丁六甲之一。

  十二位六丁六甲齊聚,組成小周天陣,陰陽合一,便相當於六位仙人同時出手。這是玉清一脈在歸墟戰場上的真正底蘊。

  此刻,在這座平原之上,便有三位阿修羅帶領數以萬計的修羅魔族衝殺而來。

  阿修羅,修羅魔族中達到仙境的存在。他們修為高深,靈智過人,不似尋常修羅魔族那般只知殺戮。

  三位阿修羅,各據一方。第一位身高丈許,赤發如火,面目猙獰,手持一柄黑色的巨劍,劍身之上魔氣繚繞,每一次揮劍,都有數十道兵被斬飛。第二位身形纖細,容貌俊美,是一個女子,手持雙刀,身形飄忽不定,在道兵陣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斬在五行道兵的陣法節點上。第三位最為詭異,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一團黑霧,時而凝聚成人形,游離於戰場邊緣,伺機而動。

  三尊阿修羅,數以萬計的修羅魔族,如同黑色的浪潮,向著道兵陣線洶湧撲來。

  而另一方,六丁六甲十二位,各居其位,組成小周天陣。六位純陰,六位純陽,陰陽之氣在他們之間流轉不息,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將沖入陣中的魔族碾成齏粉。他們的修為雖不及阿修羅,可十二人合力,陰陽相濟,足以抵得上六位仙人,與三位阿修羅周旋,絲毫不落下風。

  五行道兵各出一千,共計五千,分列五方。白鉞天衛居西,青甲神卒居東,玄水禁從居北,赤焰靈官居南,黃巾力士居中。五色靈光交織流轉,五行陣法運轉不息,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盤,將那些衝來的修羅魔族一層一層地碾碎。青甲神卒以藤盾擋住第一波衝擊,赤焰靈官從側翼殺出,白鉞天衛正面迎擊,玄水禁從遊走策應,黃巾力士坐鎮中央,隨時填補缺口。

  除此之外,還有近千紫府九品修士散布在戰場各處。各行其是,卻也能在關鍵的時刻給予魔族致命一擊。有的以遁術潛入魔族後方,斬殺魔族統領;有的以神通遠程支援,協助道兵穩固陣線;有的專門盯著受傷的阿修羅,伺機補刀。

  魔族數量遠遠超過道兵,粗略看去,至少有數萬之眾。可道兵有陣法加持,又有五行生剋之利,以少敵多,絲毫不懼。加上六丁六甲與紫府修士的策應,雙方竟是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平原之上,靈光與魔氣交織,喊殺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道兵的身軀在魔族的衝擊下碎裂,化為五行本源四散飄飛,要過許久才能重新凝聚;魔族的軀體在道兵的攻擊下潰散,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於天地之間,要等大自在天重新賜予力量才能復生。雙方的損傷都在急劇增加,可雙方都無視了這種損傷,依舊在瘋狂地廝殺。

  虛空之上,張鈺看著下方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並非沒有見過修士之間的戰爭。昔日他在長陵,曾帶領門中弟子與金龍海大戰,規模不小,慘烈異常。可那等規模的戰鬥,與眼前的景象相比,不過是小打小鬧。數以萬計的紫府級別的存在在這片平原之上瘋狂廝殺,靈光與魔氣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卷,每一刻都有數十上百的生命消逝。

  修士與道兵在這一刻並無分別,都是戰爭的消耗品。

  看了一會兒,張鈺轉過頭,看著金鵬。

  「走吧。既然這裡有魔族出沒,說明我等所尋的方向不錯。繼續前行。」

  金鵬點了點頭,雙翼一揮,陰陽二氣再次將張鈺包裹,二人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離開了這片戰場。

  ……

  半月時光,轉瞬即過。

  這半月之中,張鈺與金鵬又遇到了兩處戰場。一處規模更大,雙方投入了數倍於前的兵力,六丁六甲出動了二十四位,阿修羅亦有六尊之多,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另一處規模雖小,卻更加慘烈,道兵的陣線被魔族衝破,紫府修士死傷過半,六丁六甲中甚至有兩位被打散,元神受損,不得不退回後方休養。

  張鈺和金鵬都是心志堅定之人,可親眼目睹這般慘烈的廝殺,心中也不免有些震撼。雖早已知曉歸墟之中戰事不斷,從玉清一脈再到各方勢力都在此處投入了大量兵力,可「知曉」與「親見」終究是兩回事。那些冰冷的數據、平淡的描述,在這血肉橫飛的戰場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沒有出手干預。金鵬以陰陽二氣牽引著張鈺繞行戰場邊緣,一路向著歸墟之心的更深處趕去。

  又過了近一個月。

  這一日,張鈺眉心之中的七巧玲瓏心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為強烈的感應,如同有一條無形的繩索,一頭系在他的心上,另一頭被人猛地拉了一下。那滴碧漪的精血在他袖中微微發燙,散發出比之前濃郁百倍的氣息。

  九頭雉雞精,就在不遠處了。

  張鈺抬手示意金鵬停下。

  二人收斂了氣息,甚至連神識都不敢放出,只以肉身目力遠遠地看向前方。在這歸墟之心最深處,任何一絲靈力的波動都有可能驚動那些不該驚動的存在。張鈺的七巧玲瓏心雖能推演天機,卻也不敢在此處肆意施展。金鵬的陰陽二氣雖能遮掩氣息,卻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前方,是一座火山。


  地肺山。

  歸墟之地赫赫有名的險地,也是封印大自在天的重要節點之一。地肺山之下,封印著大自在天的一縷真靈,是封印最薄弱之處,也是大自在天力量滲透最為劇烈之處。山腹之中,時刻吞吐著地肺之火。那火焰不同於天地間的任何火焰,是由域外之力與地心之火融合而成的詭異之物,熾烈而陰毒,能焚燒肉身,亦能灼傷神魂。此火常年不絕,吞吐不定,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噴發一次,將方圓數百里化為焦土。

  此地亦是修羅魔族的大本營之一。

  數以萬計的修羅魔族在山體之中安營紮寨,在各個洞口進進出出,如同蟻巢之中的工蟻。那些洞窟密密麻麻,遍布山體各處,從山腳到山腰,從山腰到山頂,不計其數。每一個洞窟之中都有魔氣滲出,與地肺之火交織纏繞,將整座地肺山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黑光芒之中。

  玉清一脈曾多次組織力量,想要拔除這個節點。每一次都調集了大量道兵,派遣了精銳的六丁六甲,甚至有天仙級別的強者在暗中坐鎮。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地肺山的地形太過險惡,域外結界層層疊疊,修羅魔族在此經營了無數萬年,早已將此山打造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道兵攻上山去,那些域外結界便將他們分割包圍,各個擊破。即便攻入山腹,也會被那無窮無盡的修羅魔族淹沒。每一次都是前功盡棄,損兵折將。

  張鈺和金鵬遠遠地伏在一道隱秘的石縫之中,不敢釋放神識,只以肉眼觀察那火山。

  兩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最壞的結果。九頭雉雞精居然躲在這裡。

  這地肺山中阿修羅的數量不在少數。尋常阿修羅,張鈺倒是不怕。以他九劫人仙的修為,加上真龍武裝、誅仙劍、陰陽五雷、先天蓮花諸般神通,斬殺尋常阿修羅並非難事。可阿修羅之中的王者,號稱阿卑羅王的存在,其修為堪比地仙巔峰,甚至猶有過之。這等存在,張鈺粗略感應之下,地肺山中便有十數個之多。

  十幾個堪比地仙的阿卑羅王,再加上數以十萬計的修羅魔族,再加上域外結界的加持,再加上地肺山的險惡地形——便是天仙來了,也要掂量掂量。

  二人沉默了片刻。

  金鵬開口,聲音低沉:「我去探一探。」

  張鈺看著他,目光之中有幾分擔心。

  金鵬搖了搖頭,掌心靈光一閃,一隻金瓶出現在他手中。瓶身不大,不過三寸來高,通體呈暗金之色,瓶口以一枚玉珠塞住,瓶身之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靈光在其中流轉。那瓶子的材質並非天地間任何一種靈物,而是帶著一種陌生而玄妙的氣息,仿佛不屬於這方天地。

  「這是我以姐姐贈我的混元金母煉製而成的本命法寶,名曰陰陽二氣瓶。此瓶有遮掩氣息之效,可瞞過天仙之下的任何探查。混元金母乃天外靈物,不在陰陽五行之中,歸墟的域外之力無法感應到它,修羅魔族也無法看破它的遮掩。我這百餘年來耗費了大量資源將它祭煉到如今的地步,雖尚未達到太初仙器的品階,卻也離得不遠了。」

  他頓了頓,將瓶子收入袖中。

  「我只是去探查一番,不會驚動他們。即便被發現了,以我的速度,他們也追不上。」

  張鈺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小心。」

  金鵬將陰陽二氣瓶祭出,那暗金色的瓶子散發出一層淡淡的光暈,將他的身形籠罩其中。那光暈薄如蟬翼,卻極為玄妙,金鵬的氣息在那光暈之中迅速收斂、淡化、消失,仿佛他整個人都從這片天地之中被抹去了一般。

  陰陽二氣瓶的遮掩之力極為玄妙,張鈺明明看著金鵬飛遠,卻感覺不到他的任何氣息,仿佛他只是一個幻影,一陣風便能吹散。

  金鵬的身影沒入了地肺山那紅黑色的光暈之中,消失不見。

  張鈺在石縫之中靜靜地等待。

  一日,兩日,三日。

  三日過去,金鵬沒有回來。

  張鈺心中開始有些焦急。他倒不是擔心金鵬會被發現——以金鵬的速度和陰陽二氣瓶的遮掩,即便被發現也能全身而退。

  可三日太久了。一個簡單的探查,需要三日嗎?

  張鈺壓下心中的焦躁,繼續等待。

  第四日,金鵬終於回來了。

  他的身影從地肺山的紅黑色光暈之中飄出,依舊是那般無聲無息,如同一片落葉在風中飄蕩。陰陽二氣瓶的光暈將他籠罩,氣息全無,與去時一般無二。

  可當金鵬飛到石縫前、收起陰陽二氣瓶的那一刻,張鈺看到了他的面色。

  那金色的眼眸之中,有憤怒,有凝重,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九頭雉雞精就在裡面。」金鵬開口,聲音低沉,「她正在藉助域外之力,意圖蛻變成為伽樓羅。」

  張鈺聞言,面色也沉了下來。

  伽樓羅。

  這個名號,他在截教的典籍之中見過。域外世界與天地之間,有一些奇特的對應。蛇神萬素璣代表的蛇族,對應的是天地間的龍族;而伽樓羅,代表的便是域外世界的鳳凰一族。

  兩者形似,卻神不似。鳳凰秉天地陰陽之氣而生,以涅槃之火淬鍊自身,生生不息,輪迴不止;伽樓羅卻是大梵天主的眷屬,以吞噬龍蛇為生,身具域外之力,兇殘暴虐,嗜殺成性。上古域外之戰,曾有伽樓羅隨大自在天入侵天地。那伽樓羅之強,甚至要超過妖神,一雙金翅掃過天際,鳳凰一族死傷無數。天鳳天凰二位始祖聯手,方才將其斬殺,可鳳凰一族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那是鳳凰一族有史以來最為慘烈的一戰。無數鳳凰族人在那場大戰中隕落,屍骨無存。就連天鳳天凰,也在那一戰之後元氣大傷。鳳凰一族對伽樓羅,恨入骨髓。

  金鵬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殺意如沸。在此之前,他找九頭雉雞精,是為了報仇,是為了了結個人的恩怨。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九頭雉雞精,鳳凰一族的叛徒,竟敢接受域外之力,妄圖化為伽樓羅。這不是背叛,這是褻瀆。對整個鳳凰一族的褻瀆,對天鳳天凰的褻瀆,對那些死於伽樓羅之手的鳳凰先祖的褻瀆。

  「不能讓她蛻變。」金鵬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一字一句如同鐵石相擊,「必須阻止她。不惜一切代價。」

  張鈺點了點頭。他理解金鵬的心情。若九頭雉雞精成功蛻變,不僅金鵬尋仇無望,此方天地也將多出一個強敵。於公於私,都必須阻止她。

  可怎麼阻止?

  地肺山是修羅魔族的大本營,十餘位阿卑羅王坐鎮,無數修羅魔族環繞,更有域外結界層層守護。僅憑他們兩人,即便拼盡全力,也難以突破那座火山。

  張鈺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金鵬。

  「這不是你我二人能做成的事了。」

  他的目光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蘊藏著深思熟慮之後的決斷。

  「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金鵬看著他。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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