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離村前夜
第二日清晨，林道帶著小鋤去了後山。
山裡的霧還沒散乾淨，草葉上全是露水。他沒有走村里常用的那條砍柴路，而是從舊竹林旁繞過去，沿著自己前幾日踩過的地方往裡走。那塊半人高的青灰大石很快出現在視線里，旁邊幾棵歪斜老樹依舊壓著枝葉，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
林道沒有馬上過去。
他先站在幾丈外看了片刻，又沿著四周走了一圈。原先鋪下的落葉還在，土面沒有被重新翻開的痕跡，附近也看不見什麼新腳印。幾日前他故意踩亂的泥已經被風吹乾，看上去和周圍沒什麼區別。
確認沒人動過，林道才蹲下來。
小鋤刨開落葉，再往下挖，很快便碰到包著油布的硬物。外層油布上全是濕泥，邊角還有些潮，林道把東西抱出來時先用袖口擦了擦，才慢慢拆開。
黑匣還在。
匣蓋打開以後，裡面的東西也都沒有少。
黑色玉牌壓在最上面，旁邊是灰青色玉牌和那枚暗白缺角玉牌。青銅片、《陰陽調息》殘篇以及折起來的舊布也都好好放著。
林道先拿起了黑色玉牌。
入手時還是涼的。
可握了片刻，他忽然感覺掌心微微一熱。那熱意很淡，遠沒有測靈那天明顯，甚至還沒來得及分辨，便已經散去。
林道把玉牌翻過來。
表面那條銀紫色細紋還在。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比前幾日清楚了那麼一點，可真要說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也可能只是之前看得匆忙，記得不准。
林道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
他又拿起灰青色玉牌，把兩塊玉放近。
黑玉牌上的銀紫細紋很輕地亮了一下。
同時，灰青玉牌表面傳來一點涼意。
和上次一樣。
再試第二次時，什麼反應都沒有。
林道便停了手。
暗白色缺角玉牌依舊安安靜靜，青銅片除了比看上去沉些，也沒有任何變化。《陰陽調息》還是那本殘缺薄冊，裡面那些呼吸、坐姿和調息法子，他以前試過不少次，除了讓腿麻得快一些，暫時沒看出別的用處。
最後，林道展開那張舊布。
邊緣已經發黃，字跡也有不少地方褪得厲害。
他還是一眼看見了那句最清楚的話。
莫入世家，莫顯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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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已經讓他拒絕了周家。
後一句，現在反倒更重要。
五里溝里的人已經知道他有仙緣，甚至親眼看過測靈石上的雷光，這些事情已經收不回來。但只要離開村子，外面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林道把舊布慢慢折起來。
以後不主動說。
尤其不能見了誰都告訴對方，自己是什麼變異雷靈根。
灰袍老者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就足夠讓他記住了。
至於黑色玉牌，林道想了一會兒，重新找出原來的細繩，把它掛回了脖子。
玉牌貼到胸口時，有一種熟悉的重量。
他從小就這麼戴著，之前幾日忽然空下來，反倒總會下意識伸手去摸。更重要的是，這東西已經確定有些異常，若放在包袱里，路上住店、搬貨、幹活，誰都有可能碰到。
貼身藏著，反而最穩妥。
另外兩枚玉牌和青銅片被他重新包好，放回黑匣。《陰陽調息》殘篇疊在下面，那張舊布則折好後夾進殘冊內頁。黑匣外面重新裹了一層干布和油布。
做完這些，林道把土坑重新填上。
東西已經取走，本來沒必要再費心掩藏，可他還是把泥踩平，又撒回一層枯葉。走出十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直到看不出這裡曾經埋過東西，才背著黑匣下山。
走到半山腰時，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
黑色玉牌就在那裡。
這一次，林道沒有再把它當成一塊普通舊物。
回家以後，他先把黑匣塞進床底，隨後開始整理真正要帶走的東西。
屋裡其實沒多少值得收拾。
兩套還能穿的衣服，一雙舊鞋，一卷針線，火摺子，前日從鎮上買回來的那雙厚底草鞋，再加些耐放的乾糧，已經占了大半個包袱。柴刀不能塞進去，林道準備繼續掛在外面。
剩下的糧食還有一些。
他自己肯定帶不走。
午後，他把兩小袋粗糧換給了隔壁陳嬸，只收了些銅錢和幾塊烙得很乾的餅。陳嬸聽說他要走，手裡的簸箕都停了：
「你也要出去？」
「嗯。」
「韓家那小子才剛走幾天，你怎麼也走？」
「鎮上有支藥隊往外地去，我跟著他們走一段。」
陳嬸皺著眉問了不少，聽說是百草鋪那邊常年跑藥材的隊伍，神色才鬆些。臨走前，她又往林道手裡塞了三個煮雞蛋，說是路上吃。
林道本來想推，想了想還是收下，只說了句：「謝謝嬸子。」
屋子他沒動。
那間破屋本來就不值多少錢，真賣也換不了多少銀子。更何況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回來。
桌椅、木床、破柜子，都留在原處。
門窗重新檢查了一遍，漏雨的屋角也用剩下的茅草壓緊。做這些的時候，林道沒有多想，只覺得若哪天真回來，總不能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傍晚，他去了村長家。
村長正坐在門口修一把舊竹椅，聽見林道說明來意，手裡的麻繩一下停了。
「你真要走？」
「嗯。」
「那些仙師不是已經走了嗎？」
林道搖頭：「不是跟他們。我想出去看看，找個能學本事的地方。」
村長放下竹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才十二。」
「我知道。」
「藥隊靠譜嗎？」
「鎮上百草鋪介紹的，領隊叫孫成山，常年跑藥材。我見過人，也說好了，路上我幫著幹活。」
村長皺著眉，又問了路線、幾輛車、什麼時候出發。林道能答的都答了，不知道的也沒亂說。
最後，老人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平時不聲不響，主意倒一個比一個大。」
林道沒接話。
村長也沒真攔。
他知道林家這孩子父母早沒了，留在五里溝，無非就是種幾畝薄地、給人做零活。現在有機會往外走，哪怕前路不清楚，總比一輩子困在山溝里強。
「屋子先留著。」村長說道，「我讓人有空給你看看，別一場大雨把屋頂沖了。外面若混不下去，就回來。」
林道點頭：「好。」
村長想了想，又進屋翻出一隻舊水囊。皮面已經磨得發白，但塞子還嚴實。
「拿著。出遠門，沒水比沒飯麻煩。」
林道接過，捏了捏，沒漏。
「到了外面，先顧著吃飯，再想別的。」村長重新坐回去，拿起那把沒修完的竹椅，「別覺得自己有點仙緣，就什麼都不怕。」
林道怔了一下，隨後應道：「知道。」
回去的路上，他經過韓家門口。
韓母正坐在院裡曬東西，見他背著水囊，隨口問了句。得知林道也要離村，她愣了一會兒，最後只說：「二愣子走了，你也走。五里溝倒是一下清靜了。」
林道沒多留。
韓立不在，這院子確實比前幾日安靜不少。
接下來的一天，林道沒有再到處跑。
他把錢重新分了兩份。外面錢袋裡只放些銅錢和少量碎銀，真要買吃的、付伙食錢，從這裡拿。剩下的大半碎銀用小布包裹緊，藏在貼身衣服內側。
柴刀也重新磨了一遍。
刀口算不上鋒利，卻足夠砍柴割繩。
包袱最終也沒有裝得太滿。
兩套衣物，一雙備用鞋，乾糧、水囊、針線、火摺子，再加一個包得嚴實的黑匣。東西全部背起來以後，林道在院子裡走了兩圈，覺得還能承受，才沒有再往裡面塞。
出發前最後一晚，五里溝比平時更靜。
林道把明早要穿的鞋擺在床邊，柴刀靠在牆上，水囊已經裝滿。包袱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黑匣壓在最底層，外面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熄了燈躺下。
明日天不亮就得走。
從村里到鎮上還要一個多時辰，他必須趕在藥隊集合前到鎮西貨棧。
林道閉上眼，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誰知白天忙了一整日，反倒很快有了困意。
不知過了多久。
山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聲音很遠。
像隔著好幾重山，只低低滾了一下。
林道胸口忽然熱了。
他一下睜開眼，睡意瞬間散了。
熱意來自貼身掛著的黑色玉牌。
林道坐起身，把玉牌從衣襟里取出來。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窗縫漏進一點極淡月色。
那條銀紫色細紋，正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只亮了一瞬。
很快便暗了下去。
林道沒有動。
片刻後，遠處又傳來第二聲雷。
比剛才更沉。
玉牌沒有再次明顯發熱，只剩掌心裡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林道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測靈石。
雷屬性。
現在又是雷聲。
這幾件事似乎能夠連在一起，可他手裡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
他沒有繼續折騰。
只是把這個變化記下，然後重新把黑色玉牌塞回衣內。
屋外夜色很深。
遠雷漸漸沒了聲音。
床邊，包袱已經收好。
明早，他便離開五里溝。
山裡的霧還沒散乾淨，草葉上全是露水。他沒有走村里常用的那條砍柴路，而是從舊竹林旁繞過去，沿著自己前幾日踩過的地方往裡走。那塊半人高的青灰大石很快出現在視線里，旁邊幾棵歪斜老樹依舊壓著枝葉，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
林道沒有馬上過去。
他先站在幾丈外看了片刻，又沿著四周走了一圈。原先鋪下的落葉還在，土面沒有被重新翻開的痕跡，附近也看不見什麼新腳印。幾日前他故意踩亂的泥已經被風吹乾，看上去和周圍沒什麼區別。
確認沒人動過，林道才蹲下來。
小鋤刨開落葉，再往下挖，很快便碰到包著油布的硬物。外層油布上全是濕泥，邊角還有些潮，林道把東西抱出來時先用袖口擦了擦，才慢慢拆開。
黑匣還在。
匣蓋打開以後，裡面的東西也都沒有少。
黑色玉牌壓在最上面，旁邊是灰青色玉牌和那枚暗白缺角玉牌。青銅片、《陰陽調息》殘篇以及折起來的舊布也都好好放著。
林道先拿起了黑色玉牌。
入手時還是涼的。
可握了片刻，他忽然感覺掌心微微一熱。那熱意很淡，遠沒有測靈那天明顯，甚至還沒來得及分辨，便已經散去。
林道把玉牌翻過來。
表面那條銀紫色細紋還在。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比前幾日清楚了那麼一點，可真要說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也可能只是之前看得匆忙，記得不准。
林道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
他又拿起灰青色玉牌，把兩塊玉放近。
黑玉牌上的銀紫細紋很輕地亮了一下。
同時，灰青玉牌表面傳來一點涼意。
和上次一樣。
再試第二次時，什麼反應都沒有。
林道便停了手。
暗白色缺角玉牌依舊安安靜靜，青銅片除了比看上去沉些，也沒有任何變化。《陰陽調息》還是那本殘缺薄冊，裡面那些呼吸、坐姿和調息法子，他以前試過不少次，除了讓腿麻得快一些，暫時沒看出別的用處。
最後，林道展開那張舊布。
邊緣已經發黃，字跡也有不少地方褪得厲害。
他還是一眼看見了那句最清楚的話。
莫入世家，莫顯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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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已經讓他拒絕了周家。
後一句，現在反倒更重要。
五里溝里的人已經知道他有仙緣，甚至親眼看過測靈石上的雷光，這些事情已經收不回來。但只要離開村子，外面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林道把舊布慢慢折起來。
以後不主動說。
尤其不能見了誰都告訴對方，自己是什麼變異雷靈根。
灰袍老者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就足夠讓他記住了。
至於黑色玉牌，林道想了一會兒，重新找出原來的細繩，把它掛回了脖子。
玉牌貼到胸口時，有一種熟悉的重量。
他從小就這麼戴著，之前幾日忽然空下來，反倒總會下意識伸手去摸。更重要的是，這東西已經確定有些異常，若放在包袱里，路上住店、搬貨、幹活，誰都有可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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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枚玉牌和青銅片被他重新包好，放回黑匣。《陰陽調息》殘篇疊在下面，那張舊布則折好後夾進殘冊內頁。黑匣外面重新裹了一層干布和油布。
做完這些，林道把土坑重新填上。
東西已經取走，本來沒必要再費心掩藏，可他還是把泥踩平，又撒回一層枯葉。走出十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直到看不出這裡曾經埋過東西，才背著黑匣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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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林道沒有再把它當成一塊普通舊物。
回家以後，他先把黑匣塞進床底，隨後開始整理真正要帶走的東西。
屋裡其實沒多少值得收拾。
兩套還能穿的衣服，一雙舊鞋，一卷針線，火摺子，前日從鎮上買回來的那雙厚底草鞋，再加些耐放的乾糧，已經占了大半個包袱。柴刀不能塞進去，林道準備繼續掛在外面。
剩下的糧食還有一些。
他自己肯定帶不走。
午後，他把兩小袋粗糧換給了隔壁陳嬸，只收了些銅錢和幾塊烙得很乾的餅。陳嬸聽說他要走，手裡的簸箕都停了：
「你也要出去？」
「嗯。」
「韓家那小子才剛走幾天，你怎麼也走？」
「鎮上有支藥隊往外地去，我跟著他們走一段。」
陳嬸皺著眉問了不少，聽說是百草鋪那邊常年跑藥材的隊伍，神色才鬆些。臨走前，她又往林道手裡塞了三個煮雞蛋，說是路上吃。
林道本來想推，想了想還是收下，只說了句：「謝謝嬸子。」
屋子他沒動。
那間破屋本來就不值多少錢，真賣也換不了多少銀子。更何況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回來。
桌椅、木床、破柜子，都留在原處。
門窗重新檢查了一遍，漏雨的屋角也用剩下的茅草壓緊。做這些的時候，林道沒有多想，只覺得若哪天真回來，總不能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傍晚，他去了村長家。
村長正坐在門口修一把舊竹椅，聽見林道說明來意，手裡的麻繩一下停了。
「你真要走？」
「嗯。」
「那些仙師不是已經走了嗎？」
林道搖頭：「不是跟他們。我想出去看看，找個能學本事的地方。」
村長放下竹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才十二。」
「我知道。」
「藥隊靠譜嗎？」
「鎮上百草鋪介紹的，領隊叫孫成山，常年跑藥材。我見過人，也說好了，路上我幫著幹活。」
村長皺著眉，又問了路線、幾輛車、什麼時候出發。林道能答的都答了，不知道的也沒亂說。
最後，老人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平時不聲不響，主意倒一個比一個大。」
林道沒接話。
村長也沒真攔。
他知道林家這孩子父母早沒了，留在五里溝，無非就是種幾畝薄地、給人做零活。現在有機會往外走，哪怕前路不清楚，總比一輩子困在山溝里強。
「屋子先留著。」村長說道，「我讓人有空給你看看，別一場大雨把屋頂沖了。外面若混不下去，就回來。」
林道點頭：「好。」
村長想了想，又進屋翻出一隻舊水囊。皮面已經磨得發白，但塞子還嚴實。
「拿著。出遠門，沒水比沒飯麻煩。」
林道接過，捏了捏，沒漏。
「到了外面，先顧著吃飯，再想別的。」村長重新坐回去，拿起那把沒修完的竹椅，「別覺得自己有點仙緣，就什麼都不怕。」
林道怔了一下，隨後應道：「知道。」
回去的路上，他經過韓家門口。
韓母正坐在院裡曬東西，見他背著水囊，隨口問了句。得知林道也要離村，她愣了一會兒，最後只說：「二愣子走了，你也走。五里溝倒是一下清靜了。」
林道沒多留。
韓立不在，這院子確實比前幾日安靜不少。
接下來的一天，林道沒有再到處跑。
他把錢重新分了兩份。外面錢袋裡只放些銅錢和少量碎銀，真要買吃的、付伙食錢，從這裡拿。剩下的大半碎銀用小布包裹緊，藏在貼身衣服內側。
柴刀也重新磨了一遍。
刀口算不上鋒利，卻足夠砍柴割繩。
包袱最終也沒有裝得太滿。
兩套衣物，一雙備用鞋，乾糧、水囊、針線、火摺子，再加一個包得嚴實的黑匣。東西全部背起來以後，林道在院子裡走了兩圈，覺得還能承受，才沒有再往裡面塞。
出發前最後一晚，五里溝比平時更靜。
林道把明早要穿的鞋擺在床邊，柴刀靠在牆上，水囊已經裝滿。包袱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黑匣壓在最底層，外面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熄了燈躺下。
明日天不亮就得走。
從村里到鎮上還要一個多時辰，他必須趕在藥隊集合前到鎮西貨棧。
林道閉上眼，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誰知白天忙了一整日，反倒很快有了困意。
不知過了多久。
山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聲音很遠。
像隔著好幾重山，只低低滾了一下。
林道胸口忽然熱了。
他一下睜開眼，睡意瞬間散了。
熱意來自貼身掛著的黑色玉牌。
林道坐起身，把玉牌從衣襟里取出來。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窗縫漏進一點極淡月色。
那條銀紫色細紋，正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只亮了一瞬。
很快便暗了下去。
林道沒有動。
片刻後，遠處又傳來第二聲雷。
比剛才更沉。
玉牌沒有再次明顯發熱，只剩掌心裡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
林道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測靈石。
雷屬性。
現在又是雷聲。
這幾件事似乎能夠連在一起，可他手裡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
他沒有繼續折騰。
只是把這個變化記下，然後重新把黑色玉牌塞回衣內。
屋外夜色很深。
遠雷漸漸沒了聲音。
床邊，包袱已經收好。
明早，他便離開五里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