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知錯就改,回頭有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守衛乙和守衛丙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太古怪了。

  他們張了張嘴,

  卻誰也說不出答案。

  守衛乙,丙皺眉:

  「弒父的是邪魔,逼兒子弒父的也是邪魔,都是邪魔……」

  守衛甲搖頭:

  「可為什麼我覺得,兒子被逼無奈沒得選,而父親反倒更像邪魔?」

  話音剛落,

  守衛甲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聲音極輕極遠,卻像春雷一般在他腦海中炸響——「獨孤兄,我知道你定能平定大劫!」

  就這一句話。

  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里。

  一瞬之間,

  塵封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上演,足足歷經十九世!

  春雷炸碎迷霧、清光照破虛妄,

  守衛甲猛然醒悟——我是蘇清辭,我是蕭玄宸,我是歷經十九世輪迴,註定要平定此劫的踏星平亂飛將——陳默!!!

  他猛衝上擂台。

  整個人像一道白光從競技場邊緣射出,

  剎那間跨越了千百丈的距離,

  落在了祭壇中央。

  此時,鄭耀宗已經撲上了他父親的屍體,正張開血盆大口,要做最後那件他無法回頭的事!

  陳默的拳頭落了下來。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樸素、最直接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鄭耀宗的臉上!

  鄭耀宗被這一拳打飛出去,

  整個人在祭壇上翻滾了數丈,撞碎了身後一排骨雕。


  半邊臉腫了起來,嘴角掛著血,抬起頭來,滿臉都是茫然和驚愕。

  而陳默站在那裡,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盯著他,

  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鄭耀宗!!!

  你他娘的給我醒醒!!!

  你還要被鄭鐵山擺布到什麼時候?!!」

  高台上的至高邪王們齊齊震怒。

  「大膽螻蟻!!」

  「竟敢驚擾劫子降世!破壞至高升邪大典!!」

  邪魔們嘶吼著朝擂台湧來,從四面八方撲向陳默,他們張牙舞爪,規則之力鋪天蓋地,如席捲而來的黑色海嘯。

  可陳默只是站在祭壇上,

  冷笑一聲,

  「夢幻泡影,困我許久,今日開悟,而等也敢猖狂!!!」

  他抬起手,

  五指張開,

  掌心凝聚出一道萬丈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競技場的穹頂,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幻象,穿透了所有邪魔的虛影。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五百餘門神通融為一體,匯聚一拳,轟出,道之極!!!

  萬丈道芒自他拳頭迸發,

  普照八荒、

  滌盪萬邪!

  所有的邪魔,

  所有的至高邪王,

  所有的歡呼與嘶吼,

  都如夢幻泡影一般在他眼前消散!!!

  競技場崩塌了,骨座碎裂了,穹頂的肋骨化為了灰燼。

  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空,和虛空中站著的幾個人——鄭耀宗、守衛乙、守衛丙,以及兩位看守競技場的保安。

  鄭耀宗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了陳默一眼,

  然後轉過身,又朝著父親的屍體跌跌撞撞地走去。

  「還執迷不悟,不肯回頭?」

  陳默一步攔在他面前。

  兩人對峙了一瞬,

  然後同時動手。

  沒有神通,沒有法寶,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肉搏,拳拳到肉、掌掌見血、硬碰硬廝殺!

  你一拳砸我面門,我一肘撞你胸膛;

  你貼身野蠻衝撞,我近身格擋反擊!

  血肉撞擊的悶響接連炸響,

  慘烈又真實,粗暴又刺骨。

  纏鬥之間,

  鄭耀宗狀若瘋獸、雙目赤紅,一邊拼命揮拳猛攻,一邊歇斯底里嘶吼,積壓半生的委屈、不甘、盡數爆發:

  「你是誰!!憑什麼攔我!!」

  「為何偏偏擋我升邪之路、斷我登頂之機!!」

  「你知道我遭受的委屈嗎!你知道被權勢壓迫的滋味嗎!!

  少年從軍、血染疆場、我為人族流過血!!

  「可最後呢?!」

  「只因為父輩糾葛、我被鄭耀祖一手打入地獄!受盡權勢傾軋、萬般冷眼!!」

  「我憑什麼不能爭!憑什麼不能惡!憑什麼不能登臨巔峰!!」

  陳默又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將他打得彎下腰去。

  「那是你父親用骯髒手段,出賣同胞,背叛手足,自作自受!」

  鄭耀宗捂著肚子,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血絲:

  「我父親所作所為和我有什麼關係!!」

  「如何沒關係?!」

  他抓住鄭耀宗的衣領,將他的臉拉到面前,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子吼出來的,

  「你父親用骯髒手段獲取來的髒利,你沒享受嗎?

  三百歲不到的靈台大修士!!!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享受了這些髒東西帶來的提升,就不配說自己清白!!!」

  這一吼,

  讓鄭耀宗有些失神。

  他愣在那裡,

  像個被老師揪住作弊的學生。

  陳默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一邊打一邊罵:

  「你若真問心無愧,

  妖族劫囚時,

  你為何不掙扎反抗?

  為何要跟他們走?

  你若真問心無愧,去一趟聯軍大營,把話說清楚又如何?

  鄭耀祖若真以權勢壓你,又何必上鄭家討一個清白,他有一萬種手段弄死你!!

  說白了,你的委屈,只是你自以為是的委屈!

  所以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此叫囂,說權勢壓人?

  壓你的是權勢嗎?

  是你那貪戀捷徑的心啊!!!」

  最後一拳重重轟出,

  將鄭耀宗整個人打飛出去,

  摔在祭壇地面。

  而鄭耀宗躺在地上,

  兩眼無神地看著頭頂那片虛無的天空。

  他喃喃道:

  「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

  陳默走上前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你錯了!但錯了又如何?」

  他蹲下身,看著鄭耀宗的眼睛。

  「世上何人無過!人間誰無踏錯之時?!」

  「年少輕狂、前路迷茫、行差踏錯,本就是人之常情。」

  「錯了,並非萬劫不復,知錯而能改,善莫大焉!!」

  他伸出手,

  攤在鄭耀宗面前。

  「知錯,就回頭!

  你本性並不壞,只要你肯回頭,隨時都有路。」

  鄭耀宗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

  眼中湧出淚水。

  「回頭?我還有機會回頭嗎?

  我回頭又有什麼?

  我的摯友一個一個地背叛我。

  我的父親也將我視作工具。

  我的身後……

  早已空無一人。

  我又何必回頭?」

  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眼淚一滴滴的落下,如斷了線的風箏。

  他想到了鄭家,

  可鄭家早已將他除名,

  他又想到了殷滅絕,可他最後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到了姬無歡,那個遠走天荒、連一聲告別都沒有留下的朋友。

  他又想到了王小二,

  那個在邪魔大世界外,用身體堵住空間裂縫、以生命為代價救下他們的兄弟。

  「孤身一人,滿目皆暗,我回頭……又能去往何處?!」

  「怎會無人?」

  陳默的聲音響起來。

  鄭耀宗抬起頭。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

  「我不就在等你嗎?」

  他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縱使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亦無怨無悔、只要你能改過自新,回頭是岸!」

  鄭耀宗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句話,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聲音在發顫:「難道你……你是……」

  「不錯。」

  陳默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滄桑落盡:「我就是王小二。」

  鄭耀宗瞪大了眼睛。

  他張著嘴,

  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盯著陳默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那張臉和記憶中的王小二並不像……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裡的光,那舉止神態,他認得。

  「王兄,你真的回來了?」

  陳默點頭。

  「你年少從軍,懷著一腔熱血,報效人族前線。」

  「所以,你本生來就是豪傑。

  現在,該是你做回自己的時候了。

  回頭吧,

  有情有義少年郎。

  你可以成為大英雄,大豪傑。

  我在等你,殷滅絕也在等你!」

  鄭耀宗終於繃不住了。

  他癱軟在地上,

  嚎啕大哭。

  他雙手捂著臉,

  淚水從指縫裡湧出來,

  肩膀劇烈地抖著,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他顫抖的手慢慢伸出去,穿過淚水和血水,朝著陳默遞出的手,一寸一寸地靠近。

  「小二兄……」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斷斷續續,「原來你沒有離開我……我身後,還有人在……」

  他的指尖幾乎要碰到陳默的掌心。

  就在這時,

  背後,

  本應死去的鄭鐵山忽然站了起來。

  骨骼錯位、血肉蠕動、僵硬軀體緩緩直立而起,臉上的表情從容而譏誚。

  「還真是兄弟情深,讓人感動啊!」

  「只可惜,再如何讓人感動,終究是夢幻泡影,

  現實中,耀宗早已將我吞下。

  我們早已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