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精神烙印,兵祖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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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默依舊每天給香客算卦,

  永遠都是那一句

  「命數如此,不可改」。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

  他根本沒有半點進步。

  他還是預知不到自己的死期。

  因為他從心底里,

  就不相信命運不可改。

  他的潛意識裡,依舊在執著於逆天改命。

  「這樣下去不行。」

  這天夜裡,

  陳默坐在禪房裡,

  看著窗外的月亮,

  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心裡做不到,那就用神通逼自己做到。

  他盤膝而坐,

  雙手結印,

  口中念念有詞。

  這是一門名為「心印術」的頂級神通術。

  以前他從來沒有用過,

  因為這門神通太過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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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種下烙印,會形成一套精神烙印。

  可現在,

  他別無選擇。

  「我在此立心印。」

  「從此刻起,完全相信命運,接受命運,擁抱命運。」

  「命運自有定數,一切皆不可改。」

  「凡我所見之命線,皆為天道註定,不可干預,不可扭轉。」

  金光從他指尖射出,

  沒入自己的眉心。

  陳默渾身一震,

  眼神漸漸變得空洞,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只是這一次,

  他的平靜不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漠。

  催眠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

  寺里的和尚們發現,國師變得更不一樣了。

  他不再說話,

  不再給人算卦,

  每天只是坐在大雄寶殿的蒲團上,閉目打坐,一動不動。

  香客們來燒香,

  他不理;

  和尚們來請示,

  他不答;

  就連張家小姐帶著了塵來,他也像是沒看見一樣。

  他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佛像,

  靜靜地坐在那裡,

  與整個世界隔絕。

  沒有人知道,

  在他平靜的外表下,

  一場激烈的意識博弈正在悄然進行,

  被催眠的表層意識開始堅信命運不可改,並越來越深入。

  這層精神烙印,

  就要成了。

  ……

  寒來暑往,春秋更迭,

  一晃便是五年。

  西漢帝國已七年,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長安城裡車水馬龍,錦屏山上香火鼎盛。

  護國寺的鐘聲每日準時響起,

  傳遍方圓百里,

  卻從未驚擾過後院禪房裡那個靜坐的身影。

  陳默已經在蒲團上坐了整整五年。

  他不吃不喝,不動不語,如同一尊泥塑的佛像。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那枚深深刻在神魂里的心印,早已生根發芽,將他所有的執念、所有的不甘、所有想要逆天改命的念頭,都徹底殺死。

  他真的信了。

  信命數天定,

  信一切皆不可改,

  信所有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都是註定的。

  眾生只有兩個字:

  接受。

  擁抱自己的命運!

  而寺里的和尚早已習慣了國師的樣子。

  他們不再去打擾他,

  只是每日按時打掃禪房,

  添上一盞長明燈。

  香客們也漸漸忘了這位曾經能斷人生死的護國法師,只當他是一尊常年打坐的活菩薩。

  而這七年裡,

  天下的局勢,

  早已悄然發生了變化。

  長安城中,

  呂夫人的權勢越來越大。

  在慧岸的暗中輔佐下,她一步步剷除異己,安插呂家子弟入朝,牢牢掌控了後宮和部分朝政。

  而曾經功高蓋主的韓益善,

  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

  先是被人告發謀反,

  劉子季念及舊情,沒有殺他,只是將他從楚王貶為淮陰侯。

  五年裡,

  韓益善閉門謝客,

  終日鬱鬱寡歡。

  他深知自己功高震主,早已成了皇帝和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

  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藉口除掉他罷了。

  這一日,

  一封聖旨,

  終於送到了淮陰侯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淮陰侯韓益善,久居長安,心懷怨望。今朕念及舊情,特召入宮,設宴款待,以釋前嫌。

  另,朕曾有言,

  天下無殺益善之刀兵,

  此言永誌不忘,卿可安心前來。欽此。」

  「天下無殺益善之刀兵?」

  「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府中的家將們紛紛跪地勸諫:

  「侯爺!不能去啊!

  呂夫人和陛下早就想殺您了!

  這一去,

  必死無疑!

  不如我們現在就起兵反了!

  以侯爺的威名,振臂一呼,天下響應,未必不能再奪江山!」

  「反了?」

  韓益善苦笑一聲,

  搖了搖頭,

  「天下太平了七年,百姓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我若起兵,又是戰火連天,生靈塗炭。

  我韓益善戎馬一生,

  殺的人夠多了,

  不能再讓百姓受苦了。」

  他在書房裡踱來踱去,

  舉棋不定。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對了,還有陳國師!」

  「當他能知過去未來,

  斷人生死。

  我去問他一問,

  若他說我該去,我便去;

  若他說我不該去,我便是拼著一死,也絕不踏入長安宮半步!」

  說走就走。

  韓益善當即換上便服,

  帶著兩個心腹,連夜快馬加鞭,趕往蜀地錦屏山。

  三天後,

  韓益善終於站在了護國寺的大雄寶殿裡。

  當他看到那個坐在蒲團上,

  滿身灰塵,形如枯槁的陳默時,不由得心頭一酸。

  五年不見,

  當年那個白衣勝雪、氣度不凡的年輕法師,如今竟變成了這副樣子。

  「國師。」

  韓益善輕輕喊了一聲。

  陳默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

  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塊石頭,一根木頭。

  「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國師,我……」

  韓益善撲通一聲跪下,

  將長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如今呂后召我入宮,所有人都勸我不要去,可我……我拿不定主意,求國師指點迷津,我此行,是生是死?」

  陳默抬眼。

  韓益善頭頂那條漆黑如墨的死結,已經完全收緊,沒有一絲鬆動的跡象。

  今日入宮,

  必死無疑。

  這是命數!

  「命數如此,當去。」

  陳默淡淡道,

  若是以往的他,或許會想辦法去改變,

  但可惜現在的他,

  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他」了。

  「你命中當死於今日長樂宮,無可更改,坦然接受即可。」

  韓益善渾身一震,

  臉上血色盡失。

  「好。」

  他輕輕說了一個字,

  「既然國師說我當去,

  那我便去!」

  「我韓益善這一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滅魏、破趙、降燕、平齊,逼死西楚霸王,打下了大漢的半壁江山。

  就算是死,

  也值了!」

  他對著陳默深深一揖,

  轉身離去。

  韓益善走後沒多久,張小姐帶著了塵,也走進了禪房。

  如今的了塵,

  已經七歲了。

  他長得愈發清秀,

  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安安靜靜地跟在張小姐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默。

  「國師。」

  張小姐行了一禮,

  臉上滿是愁容,

  「再過幾天,慧岸大師就要來張家了。

  他說要接了塵回宗門,正式傳授佛法。

  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

  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想來問問您,這一趟,讓了塵去,是吉是凶?」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塵身上。

  他能清晰地看見,

  了塵的命線上,

  也打了一個結,

  但不是死結。

  「命數如此,順其自然,安心接受即可。」

  陳默淡淡道。

  「可是……」

  張小姐還想說什麼,

  卻被陳默打斷了。

  「回去吧,該發生的,總會發生。」

  張小姐看著陳默冰冷的眼神,

  到了嘴邊的話,

  又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牽著了塵的手,轉身離開了。

  ……

  與此同時,

  長安,

  長樂宮偏殿。

  慧岸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封剛剛從佛聖明王宗送來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

  帶著一股急切之意:

  「慧岸,宗門尋得上古兵祖姜望之墓。墓中藏有兵祖全部傳承,不止有上品道器,更有絕品道器!

  經宗門長老推演,

  六韜奇書便是打開兵祖墓的唯一鑰匙。

  此事事關重大,

  絕不能讓大蠻荒魔宗得知。

  你務必在十日內,

  神不知鬼不覺除掉韓益善,

  奪取《六韜奇書》;同時取走意根蟲,

  帶回宗門。

  事成之後,

  宗門記你首功,

  傳你明王不滅身,賜你佛界符詔,渡你為羽化萬古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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