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魔
宋玉開口道：
「看來你認出我來了。不錯，我就是你的心魔。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最在意的人是誰，所以我就變成這個人了。喜歡嗎？要不我換一個？」
白塵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沉默了一息，然後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開始吧。」
宋玉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白塵臉上轉了一圈：
「你這一路走來其實沒經歷太多的大起大落，所以我的心魔也不會太厲害。不過你還是要做好準備，可別一不小心栽了跟頭，滿盤皆輸。」
話音落下，眼前的場景猛然一變。
白塵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廣場上，四周擠滿了穿著各色法袍的修士。
廣場中央站著他自己和姐姐白霜。
一個面容嚴肅的老者手持一面靈鏡對著白塵照了一下，鏡面上浮現出駁雜的五色光芒。
老者嗤笑一聲，將靈鏡往旁邊一丟：「偽靈根也敢來測試？浪費我們的時間，真是找死。」
旁邊幾名修士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然後一名古劍門的執事弟子抽出長劍，走向白霜。
白霜還沒反應過來，那柄劍已經穿過了她的胸膛。
她的身子軟軟地倒下去，鮮血在白塵腳邊洇開一片。
白塵站在廣場中央，看著姐姐的屍體，感受著周圍那些嘲弄和鄙夷的目光。
然後他抬眼望向那位老者，目光平靜如古井無波。
心魔微微挑了挑眉，宋玉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意外的讚許：
「落雲宗那件道袍給了你光明，所以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這是幻象。這三派不可能做出如此做派。好吧，那我換個法子。」
場景再次變幻。
這一次白塵發現自己坐在一張雕花大床上，懷中抱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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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正靠在他懷裡，面色微紅，雙手環著他的脖頸，髮絲散落在枕上。
她微微仰起頭來，唇瓣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面頰。
這個畫面比方才那個更加真實，甚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幽香。
但白塵的目光依然平靜。
他輕輕將懷中的宋玉推開，起身站到了床邊。
心魔似乎有些意外，她側臥在枕上，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好奇：
「怎麼？這麼香艷的畫面，你都不為所動嗎？我記得當初在順風舟上的時候，你的宋師妹也是這樣……不過你竟然把她打暈了，難怪你不著這樣的道。」
白塵沒有回答。
心魔輕笑著從床上坐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不過接下來，我要放大招了哦。」
聲音落下的瞬間，面前那張宋玉的臉開始扭曲變形，五官融化重組，身形也跟著收縮。
片刻之後，一個讓白塵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通體碧綠，拳頭大小，鼓著腮幫子，兩隻圓鼓鼓的青色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小青！
心魔化作的小青蛙蹲在虛空中，仰頭看著白塵，開口說話了：「如果沒有我，你算什麼東西？」
白塵愣住了。
他站在那片灰濛濛的虛空中，看著面前這隻碧綠的小青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無從回答。
如果沒有小青，他會是什麼樣子？
他會在藥園裡做一輩子雜役，鍊氣大圓滿時領到那枚築基丹，然後像藥園裡所有同門一樣閉關築基，失敗後成為一個被宗門遺忘的雜役弟子，或許會在某一天壽元耗盡，默默無聞地死在藥園角落那間矮屋裡。
也或許他根本不會去嘗試築基，他會把那枚築基丹賣掉，換一筆靈石，在雲夢城裡過完安穩的幾十年凡人歲月，娶一個尋常女子，生幾個孩子，在兒孫繞膝的暮年安然離去。
那條路上沒有小青，沒有五色靈丹，沒有金雷竹，沒有靈眼之泉，沒有靈緲園。
他只是一個偽靈根的凡人，一個註定與仙途無緣的過客。
白塵沉默了很久。
小青蹲在他面前，那雙圓鼓鼓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像是一個設好了圈套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的獵人。
白塵緩緩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平穩得沒有任何動搖：
「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在藥園裡安分守己地過完一輩子，也或許會在築基失敗後庸庸碌碌地了此殘生。那樣的我，就是我。」
「但有了你，我選擇了另一條路，築基、結丹、結嬰，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青那雙青色的眼珠上，語氣沒有波瀾：
「所以，沒有小青，我就是那個白塵，有了小青，我還是那個白塵。小青只是給了我一個機會，而選擇抓住這個機會、走到今天的，是我自己。」
小青蹲在原地，那雙圓鼓鼓的眼睛漸漸變了。
得逞的笑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幾分認可的審視。
片刻之後，小青蛙忽然仰起頭來哈哈笑了起來。
「好小子，你過關了。如果你以後能衝擊化神，我還會來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小青的身影開始碎裂，化作無數的碧綠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灰色的世界也隨之崩塌，靈緲園的光和色彩重新湧入白塵的視野，藥草的氣息、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穹頂上柔和的微光，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白塵睜開眼，看見自己依然盤膝坐在靈緲園中央的石台上。
丹田中，那個原本面無表情的小元嬰此刻正仰著臉，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白塵也笑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盤坐的雙手，指尖微微泛著一層柔和的五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他感到踏實的力量。
元嬰初期，他成了。
......
靈緲園的原來濃郁的靈氣，在白塵結嬰之後，已經被消耗了大半。
還剩下這一小半的靈氣，白塵也不急著離開，打算把這些靈氣全部用完再說。
青元劍訣他已經修煉到了第十層，足以支撐元嬰初期的日常運轉。
但托天魔功這門煉體功法，他一直只修煉到第五層便擱下了。
如今元嬰已成，經脈的強度和靈力的總量都發生了質的變化，是時候將這門功法往更高層次推進了。
這門功法，在結丹初期的時候凝聚的托天魔相，就能讓結丹中期的修士無法破防。
若是把這門功法修煉到元嬰層次，凝聚的托天魔相，又能達到何種強度呢？白塵心裡很期待。
托天魔功雖然帶著一個「魔」字，但修煉起來卻沒有任何邪魔之氣。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帶著一種沉穩厚重的質感，就像在不斷錘鍊肉身，每一次運轉都讓骨骼變得更加緊密、筋脈更加堅韌。
白塵越修煉越覺得這門功法更近似佛門金身之法，剛正不阿，穩如山嶽。
更重要的是，托天魔功是金屬性功法，他身懷五靈根，其中便包含了金靈根。
加上早年服用的那七枚五色丹藥對他靈根的潛移默化改善，他如今的修煉資質已經能媲美雙靈根修士了。
以雙靈根之資修煉托天魔功，速度雖比不得單靈根那般迅捷，卻也遠非當年偽靈根時可比。
六年時間，他從托天魔功第五層一路推進到了第九層。
第九層對應的正是元嬰初期的修為。
當他將最後一縷靈力注入法相核心時，身後那尊金色的法相猛然膨脹開來，從原本的一丈高驟然拔升至三十餘丈，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般矗立在靈緲園之中，頭顱幾乎觸及穹頂。
法相的面目與白塵一模一樣，五官清晰，周身環繞著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暈，每一道紋理都如同鐵鑄般堅實。
白塵緩緩收功，那尊三十餘丈的金色法相也隨之消散，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融入他的體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的金色光澤緩緩褪去，皮膚恢復到正常的顏色，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結丹期時的極限。
即便是尋常的法寶，恐怕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傷痕。
他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靈緲園。
那些原本五光十色、漫山遍野的靈藥如今已經稀疏了許多。
剩下的都是一些品相相對普通的藥草，真正年份上千年乃至上萬年的靈物，基本都已經被他採收入庫了。
地面上的靈光也黯淡了，空氣中殘留的靈氣最多只夠再維持幾年便會徹底耗盡。
白塵不再猶豫，開始動手收拾最後一批值得帶走的靈藥。
確認這方空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之後，他轉身走進傳送陣，白光一閃，便回到了落雲宗洞府。
「看來你認出我來了。不錯，我就是你的心魔。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最在意的人是誰，所以我就變成這個人了。喜歡嗎？要不我換一個？」
白塵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沉默了一息，然後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開始吧。」
宋玉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白塵臉上轉了一圈：
「你這一路走來其實沒經歷太多的大起大落，所以我的心魔也不會太厲害。不過你還是要做好準備，可別一不小心栽了跟頭，滿盤皆輸。」
話音落下，眼前的場景猛然一變。
白塵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廣場上，四周擠滿了穿著各色法袍的修士。
廣場中央站著他自己和姐姐白霜。
一個面容嚴肅的老者手持一面靈鏡對著白塵照了一下，鏡面上浮現出駁雜的五色光芒。
老者嗤笑一聲，將靈鏡往旁邊一丟：「偽靈根也敢來測試？浪費我們的時間，真是找死。」
旁邊幾名修士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然後一名古劍門的執事弟子抽出長劍，走向白霜。
白霜還沒反應過來，那柄劍已經穿過了她的胸膛。
她的身子軟軟地倒下去，鮮血在白塵腳邊洇開一片。
白塵站在廣場中央，看著姐姐的屍體，感受著周圍那些嘲弄和鄙夷的目光。
然後他抬眼望向那位老者，目光平靜如古井無波。
心魔微微挑了挑眉，宋玉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意外的讚許：
「落雲宗那件道袍給了你光明，所以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這是幻象。這三派不可能做出如此做派。好吧，那我換個法子。」
場景再次變幻。
這一次白塵發現自己坐在一張雕花大床上，懷中抱著一個人。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宋玉正靠在他懷裡，面色微紅，雙手環著他的脖頸，髮絲散落在枕上。
她微微仰起頭來，唇瓣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面頰。
這個畫面比方才那個更加真實，甚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幽香。
但白塵的目光依然平靜。
他輕輕將懷中的宋玉推開，起身站到了床邊。
心魔似乎有些意外，她側臥在枕上，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好奇：
「怎麼？這麼香艷的畫面，你都不為所動嗎？我記得當初在順風舟上的時候，你的宋師妹也是這樣……不過你竟然把她打暈了，難怪你不著這樣的道。」
白塵沒有回答。
心魔輕笑著從床上坐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不過接下來，我要放大招了哦。」
聲音落下的瞬間，面前那張宋玉的臉開始扭曲變形，五官融化重組，身形也跟著收縮。
片刻之後，一個讓白塵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通體碧綠，拳頭大小，鼓著腮幫子，兩隻圓鼓鼓的青色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小青！
心魔化作的小青蛙蹲在虛空中，仰頭看著白塵，開口說話了：「如果沒有我，你算什麼東西？」
白塵愣住了。
他站在那片灰濛濛的虛空中，看著面前這隻碧綠的小青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無從回答。
如果沒有小青，他會是什麼樣子？
他會在藥園裡做一輩子雜役，鍊氣大圓滿時領到那枚築基丹，然後像藥園裡所有同門一樣閉關築基，失敗後成為一個被宗門遺忘的雜役弟子，或許會在某一天壽元耗盡，默默無聞地死在藥園角落那間矮屋裡。
也或許他根本不會去嘗試築基，他會把那枚築基丹賣掉，換一筆靈石，在雲夢城裡過完安穩的幾十年凡人歲月，娶一個尋常女子，生幾個孩子，在兒孫繞膝的暮年安然離去。
那條路上沒有小青，沒有五色靈丹，沒有金雷竹，沒有靈眼之泉，沒有靈緲園。
他只是一個偽靈根的凡人，一個註定與仙途無緣的過客。
白塵沉默了很久。
小青蹲在他面前，那雙圓鼓鼓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像是一個設好了圈套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的獵人。
白塵緩緩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平穩得沒有任何動搖：
「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在藥園裡安分守己地過完一輩子，也或許會在築基失敗後庸庸碌碌地了此殘生。那樣的我，就是我。」
「但有了你，我選擇了另一條路，築基、結丹、結嬰，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青那雙青色的眼珠上，語氣沒有波瀾：
「所以，沒有小青，我就是那個白塵，有了小青，我還是那個白塵。小青只是給了我一個機會，而選擇抓住這個機會、走到今天的，是我自己。」
小青蹲在原地，那雙圓鼓鼓的眼睛漸漸變了。
得逞的笑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幾分認可的審視。
片刻之後，小青蛙忽然仰起頭來哈哈笑了起來。
「好小子，你過關了。如果你以後能衝擊化神，我還會來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小青的身影開始碎裂，化作無數的碧綠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灰色的世界也隨之崩塌，靈緲園的光和色彩重新湧入白塵的視野，藥草的氣息、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穹頂上柔和的微光，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白塵睜開眼，看見自己依然盤膝坐在靈緲園中央的石台上。
丹田中，那個原本面無表情的小元嬰此刻正仰著臉，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白塵也笑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盤坐的雙手，指尖微微泛著一層柔和的五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他感到踏實的力量。
元嬰初期，他成了。
......
靈緲園的原來濃郁的靈氣，在白塵結嬰之後，已經被消耗了大半。
還剩下這一小半的靈氣，白塵也不急著離開，打算把這些靈氣全部用完再說。
青元劍訣他已經修煉到了第十層，足以支撐元嬰初期的日常運轉。
但托天魔功這門煉體功法，他一直只修煉到第五層便擱下了。
如今元嬰已成，經脈的強度和靈力的總量都發生了質的變化，是時候將這門功法往更高層次推進了。
這門功法，在結丹初期的時候凝聚的托天魔相，就能讓結丹中期的修士無法破防。
若是把這門功法修煉到元嬰層次，凝聚的托天魔相，又能達到何種強度呢？白塵心裡很期待。
托天魔功雖然帶著一個「魔」字，但修煉起來卻沒有任何邪魔之氣。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帶著一種沉穩厚重的質感，就像在不斷錘鍊肉身，每一次運轉都讓骨骼變得更加緊密、筋脈更加堅韌。
白塵越修煉越覺得這門功法更近似佛門金身之法，剛正不阿，穩如山嶽。
更重要的是，托天魔功是金屬性功法，他身懷五靈根，其中便包含了金靈根。
加上早年服用的那七枚五色丹藥對他靈根的潛移默化改善，他如今的修煉資質已經能媲美雙靈根修士了。
以雙靈根之資修煉托天魔功，速度雖比不得單靈根那般迅捷，卻也遠非當年偽靈根時可比。
六年時間，他從托天魔功第五層一路推進到了第九層。
第九層對應的正是元嬰初期的修為。
當他將最後一縷靈力注入法相核心時，身後那尊金色的法相猛然膨脹開來，從原本的一丈高驟然拔升至三十餘丈，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般矗立在靈緲園之中，頭顱幾乎觸及穹頂。
法相的面目與白塵一模一樣，五官清晰，周身環繞著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暈，每一道紋理都如同鐵鑄般堅實。
白塵緩緩收功，那尊三十餘丈的金色法相也隨之消散，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融入他的體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的金色光澤緩緩褪去，皮膚恢復到正常的顏色，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結丹期時的極限。
即便是尋常的法寶，恐怕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傷痕。
他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靈緲園。
那些原本五光十色、漫山遍野的靈藥如今已經稀疏了許多。
剩下的都是一些品相相對普通的藥草，真正年份上千年乃至上萬年的靈物，基本都已經被他採收入庫了。
地面上的靈光也黯淡了，空氣中殘留的靈氣最多只夠再維持幾年便會徹底耗盡。
白塵不再猶豫，開始動手收拾最後一批值得帶走的靈藥。
確認這方空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之後，他轉身走進傳送陣，白光一閃，便回到了落雲宗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