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馮掌門
白塵只覺得耳邊嗡鳴一響，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身體裡多年的淤塞一下子被沖開了。
他睜開眼，天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屋子裡亮堂堂的。
他築基成功了。
白塵沒有興奮太久，因為他馬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丹田裡的靈力還在漲，那股藥力雖然幫他破了壁障，但體內殘留的藥力太多了。
十一粒築基丹，每一粒都有三分之一的殘餘藥力沉澱在經脈里。
如今壁障一破，那些殘餘藥力仿佛找到了出口，正一點點往丹田裡滲。
如果不管，用不了多久，這些藥力就會在體內爆開。
白塵雖然沒見識過那種場面，但宗門典籍里提過。
築基時服用丹藥過量導致藥力反噬的弟子，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直接殞命。
白塵額上冷汗下來了。
他拼命調動剛築基的那點靈力，想壓制體內躁動的藥力，但那股藥力太龐大了，他一個人的靈力按不住。
眼看著經脈里暖流越來越燙，丹田邊緣開始隱隱發脹，白塵手指攥緊了床單，忽然想到了什麼。
儲物袋裡，小青帶回來的那捲青元劍訣。
他來不及細想，伸手抓過儲物袋，把竹簡扯出來，展開。
青元劍訣第一層的口訣映入眼帘。他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就開始修煉主修功法，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任何功法，只要能調動靈力，就能幫他消耗掉體內多餘的藥力。
白塵把口訣飛快念了一遍，按照竹簡所述，引導靈力沿特定經脈路線運轉。
起初幾遍磕磕絆絆，靈力不聽使喚，但他咬緊牙關又試了幾次。
漸漸地，一股微弱的劍氣開始在經脈中成形，那股多餘的藥力像被什麼牽引著，緩緩沿著劍訣的路線流轉，進入丹田，化作精純的靈力沉澱下來。
他穩住心神，一遍一遍運轉青元劍訣。
起初是壓製藥力，後來是引導藥力，再後來，藥力仿佛自己找到了出路，順著經脈源源不斷地流注。
白塵入定了。
三個月後，白塵睜開眼時，窗外的藥園已經換了一季顏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長，指尖隱隱有青芒流動。
他運轉靈力在體內走了一圈，發現經脈比築基時寬闊了不止一倍，靈力凝實了許多，丹田裡那股躁動的藥力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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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被青元劍訣煉化吸收，成了他修為的一部分。
白塵怔怔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青元劍訣，第四層。
他築基成功了。
不僅成功了，還直接跨過了剛築基時靈力虛浮的瓶頸，修為穩穩紮在了築基初期巔峰。
白塵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藥田裡的靈草長得很精神，有幾株甚至比六個月前還壯了一圈，大概是閉關期間靈力外泄，滋養了附近的草木。
白塵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葉片，忽然覺得，這三年的雜役，似乎也沒白當。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間那隻儲物袋，袋口繫著的銀絲還完好如初。
小青那傢伙，又在哪片草叢裡趴著呢？
白塵從窗邊轉過身來，深吸了一口氣。
築基之後的感覺和鍊氣期完全是兩回事。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圈，像是溪水變成了河流，寬闊、流暢，再沒有以前那種磕磕絆絆的阻滯感。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窗外藥田裡每一株靈草的細微氣息。
哪片葉子缺水了，哪株根須在往土裡延伸，哪片藥田的靈氣稍微稀薄了一些。
以前要靠蹲在地上細看才能分辨的東西，現在只要神識一掃，就能感應個七七八八。
白塵睜開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指尖有淡淡的青芒一閃而逝，那是青元劍訣第四層修煉後自然帶出的劍氣餘韻。
他試著朝牆角那本舊書輕輕一彈指，一道纖細的青色劍芒悄無聲息地射出，在書頁上擦過，留下一道整齊的切口，又無聲地消散了。
白塵收手，嘴角彎了彎。
築基之後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讓那種輕盈通透的感覺在身體裡慢慢沉澱下來，然後開始想正事。
按照落雲宗的門規，所有築基期弟子都可以在整個雲夢山範圍內自行選址，開闢洞府。
這算是宗門對築基修士的優待。
畢竟築基期已經是宗門的中堅力量，總不能還讓人住那種矮牆草頂的小屋。
白塵應該高興。但他在屋裡轉了兩圈，卻遲遲沒有出門的意思。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外那片熟悉的藥田。
田壟整齊，靈草碧綠，有幾株地髓花已經快能收了。
如果搬到別處去，這片藥園肯定會有新的雜役弟子接手，澆水翻土施肥，不愁沒人管。
但他心裡總有一個念頭繞不過去。
小青還會回來的。
三年前青蛙失蹤時，他以為再也不會見了。
結果三年後它背著儲物袋回來。
那下次呢？
萬一小青又去什麼地方搜羅了什麼回來，找到原來的屋子卻發現人已經搬走了，以青蛙那點靈智，恐怕只會茫然地蹲在空蕩蕩的木屋門檻上。
白塵想了想，把桌上那個掉了漆的木盆端起來，看了兩眼，又放下了。
他彎腰從床底翻出一把鐵鍬，扛在肩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落雲宗正殿。
正殿在六奇峰主峰山腰，白塵以前路過幾次，但從沒進去過。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雜役袍子，一路上遇到幾個同門弟子，有人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氣色和以前不太一樣，但也沒人多問。
白塵自己也沒刻意收斂靈力。
築基之後的氣息和鍊氣期截然不同，只要不是故意隱藏，稍微有點修為的人都能感知出來。
到了正殿門口，守門的執事弟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才遲疑地問：
「你是……藥園那個？」
白塵點點頭：「勞煩通報一聲，藥園雜役白塵，前來報備築基事宜。」
那執事弟子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扭頭就快步進了殿內。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修士走了出來。
他穿著藍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正是落雲宗負責宗門庶務的馮掌門。
他睜開眼，天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屋子裡亮堂堂的。
他築基成功了。
白塵沒有興奮太久，因為他馬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丹田裡的靈力還在漲，那股藥力雖然幫他破了壁障，但體內殘留的藥力太多了。
十一粒築基丹，每一粒都有三分之一的殘餘藥力沉澱在經脈里。
如今壁障一破，那些殘餘藥力仿佛找到了出口，正一點點往丹田裡滲。
如果不管，用不了多久，這些藥力就會在體內爆開。
白塵雖然沒見識過那種場面，但宗門典籍里提過。
築基時服用丹藥過量導致藥力反噬的弟子，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直接殞命。
白塵額上冷汗下來了。
他拼命調動剛築基的那點靈力，想壓制體內躁動的藥力，但那股藥力太龐大了，他一個人的靈力按不住。
眼看著經脈里暖流越來越燙，丹田邊緣開始隱隱發脹，白塵手指攥緊了床單，忽然想到了什麼。
儲物袋裡，小青帶回來的那捲青元劍訣。
他來不及細想，伸手抓過儲物袋，把竹簡扯出來，展開。
青元劍訣第一層的口訣映入眼帘。他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就開始修煉主修功法，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任何功法，只要能調動靈力，就能幫他消耗掉體內多餘的藥力。
白塵把口訣飛快念了一遍，按照竹簡所述，引導靈力沿特定經脈路線運轉。
起初幾遍磕磕絆絆，靈力不聽使喚，但他咬緊牙關又試了幾次。
漸漸地，一股微弱的劍氣開始在經脈中成形，那股多餘的藥力像被什麼牽引著，緩緩沿著劍訣的路線流轉，進入丹田，化作精純的靈力沉澱下來。
他穩住心神，一遍一遍運轉青元劍訣。
起初是壓製藥力，後來是引導藥力，再後來，藥力仿佛自己找到了出路，順著經脈源源不斷地流注。
白塵入定了。
三個月後，白塵睜開眼時，窗外的藥園已經換了一季顏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長，指尖隱隱有青芒流動。
他運轉靈力在體內走了一圈，發現經脈比築基時寬闊了不止一倍，靈力凝實了許多，丹田裡那股躁動的藥力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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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被青元劍訣煉化吸收，成了他修為的一部分。
白塵怔怔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青元劍訣，第四層。
他築基成功了。
不僅成功了，還直接跨過了剛築基時靈力虛浮的瓶頸，修為穩穩紮在了築基初期巔峰。
白塵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藥田裡的靈草長得很精神，有幾株甚至比六個月前還壯了一圈，大概是閉關期間靈力外泄，滋養了附近的草木。
白塵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葉片，忽然覺得，這三年的雜役，似乎也沒白當。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間那隻儲物袋，袋口繫著的銀絲還完好如初。
小青那傢伙，又在哪片草叢裡趴著呢？
白塵從窗邊轉過身來，深吸了一口氣。
築基之後的感覺和鍊氣期完全是兩回事。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圈，像是溪水變成了河流，寬闊、流暢，再沒有以前那種磕磕絆絆的阻滯感。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窗外藥田裡每一株靈草的細微氣息。
哪片葉子缺水了，哪株根須在往土裡延伸，哪片藥田的靈氣稍微稀薄了一些。
以前要靠蹲在地上細看才能分辨的東西，現在只要神識一掃，就能感應個七七八八。
白塵睜開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指尖有淡淡的青芒一閃而逝，那是青元劍訣第四層修煉後自然帶出的劍氣餘韻。
他試著朝牆角那本舊書輕輕一彈指，一道纖細的青色劍芒悄無聲息地射出，在書頁上擦過，留下一道整齊的切口，又無聲地消散了。
白塵收手，嘴角彎了彎。
築基之後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讓那種輕盈通透的感覺在身體裡慢慢沉澱下來，然後開始想正事。
按照落雲宗的門規，所有築基期弟子都可以在整個雲夢山範圍內自行選址，開闢洞府。
這算是宗門對築基修士的優待。
畢竟築基期已經是宗門的中堅力量，總不能還讓人住那種矮牆草頂的小屋。
白塵應該高興。但他在屋裡轉了兩圈，卻遲遲沒有出門的意思。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外那片熟悉的藥田。
田壟整齊，靈草碧綠，有幾株地髓花已經快能收了。
如果搬到別處去，這片藥園肯定會有新的雜役弟子接手，澆水翻土施肥，不愁沒人管。
但他心裡總有一個念頭繞不過去。
小青還會回來的。
三年前青蛙失蹤時，他以為再也不會見了。
結果三年後它背著儲物袋回來。
那下次呢？
萬一小青又去什麼地方搜羅了什麼回來，找到原來的屋子卻發現人已經搬走了，以青蛙那點靈智，恐怕只會茫然地蹲在空蕩蕩的木屋門檻上。
白塵想了想，把桌上那個掉了漆的木盆端起來，看了兩眼，又放下了。
他彎腰從床底翻出一把鐵鍬，扛在肩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落雲宗正殿。
正殿在六奇峰主峰山腰，白塵以前路過幾次，但從沒進去過。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雜役袍子，一路上遇到幾個同門弟子，有人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氣色和以前不太一樣，但也沒人多問。
白塵自己也沒刻意收斂靈力。
築基之後的氣息和鍊氣期截然不同，只要不是故意隱藏，稍微有點修為的人都能感知出來。
到了正殿門口，守門的執事弟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才遲疑地問：
「你是……藥園那個？」
白塵點點頭：「勞煩通報一聲，藥園雜役白塵，前來報備築基事宜。」
那執事弟子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扭頭就快步進了殿內。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修士走了出來。
他穿著藍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正是落雲宗負責宗門庶務的馮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