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賭約
第31章 賭約
第一輪比試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廣場上的光線明亮而熾熱，擂台上的靈光屏障撤去之後，三名執事弟子快步上前，將擂台表面殘留的靈力和法術痕跡清掃乾淨。
觀禮席上，呂洛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正和火龍童子說著什麼，表情從容不迫，像是這場比試的結果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他放下茶杯時，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息。
白塵站在落雲宗的隊列里，目光掃過擂台旁張貼的晉級名單。
十五個名字列在玉牌上，白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宋玉的名字，再往下找，第三個落雲宗的名字便沒有了。
除了他們兩個，其餘十三人中，古劍門占了八個，百巧院占了五個。
三派各遣十名弟子參賽，第一輪打完，落雲宗只剩兩人。
白塵注意到呂洛雖然在笑，但笑意的邊緣偶爾會微微繃緊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緊的弦，只是表面上還沒有鬆動。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呂洛那邊傾了傾，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明顯是故意為之的促狹：「昌兄，咱們打個賭如何？」
呂洛轉過頭來看他，面上笑意不減：「火龍道友又想賭什麼？」
火龍童子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擂台方向：「你們落雲宗就剩下宋玉和白塵兩個獨苗了。我賭他們兩個這一輪過不去，進不了前十。你賭他們兩個至少能過一個。怎麼樣？」
呂洛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不變：「那賭注是什麼？」
火龍童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兩株千年人參。你輸了，給我兩株。我輸了，給你兩株。」
呂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火龍童子臉上停了兩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千年人參我自然是有的。但火龍道友你麼————」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那一株不是已經輸給我了嗎？你拿什麼來賭？」
火龍童子聽了這話，不但沒有窘迫，反而嘿嘿一笑，從袖中摸出一隻狹長的玉盒，打開盒蓋一條縫，朝呂洛這邊微微一傾。
一股濃郁得近乎凝實的藥氣從縫隙中漫出來，帶著一股醇厚綿長的草木清冽，連坐在幾步外的墨姓修士都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呂洛的目光在玉盒中掃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泛黃、根須完整的人參，參體粗如兒臂，表面隱約有一層淡金色的紋路流轉。
年份至少千年以上，品相比他手中那株還要好上一籌。
火龍童子合上盒蓋，隨手把玉盒擱在桌上，抱著胳膊看向呂洛：「誰說我沒有？只不過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剛才說的是，賭兩株。我這隻有一株。不如這樣，宋玉和白塵兩個人，只要他們中有一個人贏了，就算我輸，我給你一株千年人參。要是他們倆都贏了呢，算你贏兩株，我欠你一株。怎麼樣？」
他笑嘻嘻地看著呂洛，像是算準了對方不敢接這個賭約。
呂洛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按往年的慣例，落雲宗弟子在實戰比試中往往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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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劍門弟子劍法精純，百巧院弟子法器層出不窮，而落雲宗主修的是煉丹之術，鬥法向來是三派中最弱的一環。
以往每次三派試劍，落雲宗能有一兩人擠進前十就算不錯了，連進兩人這種情形，十次里未必能有一次。
火龍童子這個賭約，看似公平，實則穩賺不賠。
宋玉和白塵兩個人，只要有一人贏了，他便只輸一株參，若兩人都輸了，他便白得兩株參。算下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輸一株參，最壞則是贏兩株。
但若是兩人都贏了，欠一株參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事。
但呂洛很快想到了另一層。這裡是落雲宗，是自家主場，觀禮席四周站著的全是落雲宗的弟子。
若是他連這種賭約都不敢接，傳出去便成了「落雲宗長老在自己的地盤上被古劍門的人堵得不敢開腔」。
那比輸了比試更丟人。
他沉吟了兩息，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火龍道友，你這賭法倒是有趣。不過我可不想被人欠著帳目，膈應得慌。這樣吧..
「」
他朝火龍童子微微一笑，「你那株千年人參，再加你身上那朵火蓮。若宋玉和白塵兩人都贏了，這兩樣東西歸我。若兩人都輸了，我給你兩株千年人參。若只贏一人，算賭約作廢，互不虧欠。如何？」
火龍童子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火蓮是他的唯一的一件靈物，有什麼功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古劍門一處秘境中得來的上古異種。
論價值，一株千年人參遠不及它。
他盯著呂洛看了幾息，眼神里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墨姓修士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事不關己地挪了挪身子，顯然不打算摻和。
片刻後，火龍童子忽然笑了一聲，拍了拍桌子：「好！賭就賭！要是你那兩個獨苗真能雙雙擠進前十，我火龍童子認栽。千年人參和火蓮都給你！」
他說得爽快，但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在擂台方向掃了一圈，「不過呂兄可得想清楚了，若是你那兩個弟子都輸了，你這兩株千年人參，可得實打實地交到我手裡。」
呂洛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那就一言為定。」
他說得輕鬆，但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了些力，骨節微微泛白。
他心裡其實有些沒底。
宋玉的修為和劍法他是知道的，天靈根資質，身法靈動，只要不碰上太離譜的對手，進前十應該有不小的把握。
但白塵————他對這個弟子的了解僅限於宗內選拔時的那幾場比試，雖說贏了隱劍峰的柳狄，但方才對陣魏源時明顯打得有些吃力。
第二輪對手若是百巧院或者古劍門的硬茬子，未必能撐過去。
呂洛放下茶杯，目光在落雲宗隊列中找到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白塵正站在隊伍中段，微微垂著眼帘，像是在調息。
日光落在他側臉上，看不出什麼緊張的神色。
呂洛收回目光，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
第一輪比試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廣場上的光線明亮而熾熱，擂台上的靈光屏障撤去之後，三名執事弟子快步上前，將擂台表面殘留的靈力和法術痕跡清掃乾淨。
觀禮席上，呂洛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正和火龍童子說著什麼，表情從容不迫，像是這場比試的結果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他放下茶杯時，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息。
白塵站在落雲宗的隊列里，目光掃過擂台旁張貼的晉級名單。
十五個名字列在玉牌上，白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宋玉的名字，再往下找，第三個落雲宗的名字便沒有了。
除了他們兩個，其餘十三人中，古劍門占了八個，百巧院占了五個。
三派各遣十名弟子參賽，第一輪打完，落雲宗只剩兩人。
白塵注意到呂洛雖然在笑，但笑意的邊緣偶爾會微微繃緊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緊的弦，只是表面上還沒有鬆動。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呂洛那邊傾了傾，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明顯是故意為之的促狹：「昌兄，咱們打個賭如何？」
呂洛轉過頭來看他，面上笑意不減：「火龍道友又想賭什麼？」
火龍童子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擂台方向：「你們落雲宗就剩下宋玉和白塵兩個獨苗了。我賭他們兩個這一輪過不去，進不了前十。你賭他們兩個至少能過一個。怎麼樣？」
呂洛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不變：「那賭注是什麼？」
火龍童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兩株千年人參。你輸了，給我兩株。我輸了，給你兩株。」
呂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火龍童子臉上停了兩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千年人參我自然是有的。但火龍道友你麼————」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那一株不是已經輸給我了嗎？你拿什麼來賭？」
火龍童子聽了這話，不但沒有窘迫，反而嘿嘿一笑，從袖中摸出一隻狹長的玉盒，打開盒蓋一條縫，朝呂洛這邊微微一傾。
一股濃郁得近乎凝實的藥氣從縫隙中漫出來，帶著一股醇厚綿長的草木清冽，連坐在幾步外的墨姓修士都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呂洛的目光在玉盒中掃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盒中躺著一株通體泛黃、根須完整的人參，參體粗如兒臂，表面隱約有一層淡金色的紋路流轉。
年份至少千年以上，品相比他手中那株還要好上一籌。
火龍童子合上盒蓋，隨手把玉盒擱在桌上，抱著胳膊看向呂洛：「誰說我沒有？只不過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剛才說的是，賭兩株。我這隻有一株。不如這樣，宋玉和白塵兩個人，只要他們中有一個人贏了，就算我輸，我給你一株千年人參。要是他們倆都贏了呢，算你贏兩株，我欠你一株。怎麼樣？」
他笑嘻嘻地看著呂洛，像是算準了對方不敢接這個賭約。
呂洛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按往年的慣例，落雲宗弟子在實戰比試中往往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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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劍門弟子劍法精純，百巧院弟子法器層出不窮，而落雲宗主修的是煉丹之術，鬥法向來是三派中最弱的一環。
以往每次三派試劍，落雲宗能有一兩人擠進前十就算不錯了，連進兩人這種情形，十次里未必能有一次。
火龍童子這個賭約，看似公平，實則穩賺不賠。
宋玉和白塵兩個人，只要有一人贏了，他便只輸一株參，若兩人都輸了，他便白得兩株參。算下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輸一株參，最壞則是贏兩株。
但若是兩人都贏了，欠一株參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傷筋動骨的事。
但呂洛很快想到了另一層。這裡是落雲宗，是自家主場，觀禮席四周站著的全是落雲宗的弟子。
若是他連這種賭約都不敢接，傳出去便成了「落雲宗長老在自己的地盤上被古劍門的人堵得不敢開腔」。
那比輸了比試更丟人。
他沉吟了兩息，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火龍道友，你這賭法倒是有趣。不過我可不想被人欠著帳目，膈應得慌。這樣吧..
「」
他朝火龍童子微微一笑，「你那株千年人參，再加你身上那朵火蓮。若宋玉和白塵兩人都贏了，這兩樣東西歸我。若兩人都輸了，我給你兩株千年人參。若只贏一人，算賭約作廢，互不虧欠。如何？」
火龍童子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火蓮是他的唯一的一件靈物，有什麼功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古劍門一處秘境中得來的上古異種。
論價值，一株千年人參遠不及它。
他盯著呂洛看了幾息，眼神里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墨姓修士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事不關己地挪了挪身子，顯然不打算摻和。
片刻後，火龍童子忽然笑了一聲，拍了拍桌子：「好！賭就賭！要是你那兩個獨苗真能雙雙擠進前十，我火龍童子認栽。千年人參和火蓮都給你！」
他說得爽快，但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在擂台方向掃了一圈，「不過呂兄可得想清楚了，若是你那兩個弟子都輸了，你這兩株千年人參，可得實打實地交到我手裡。」
呂洛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那就一言為定。」
他說得輕鬆，但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了些力，骨節微微泛白。
他心裡其實有些沒底。
宋玉的修為和劍法他是知道的，天靈根資質，身法靈動，只要不碰上太離譜的對手，進前十應該有不小的把握。
但白塵————他對這個弟子的了解僅限於宗內選拔時的那幾場比試，雖說贏了隱劍峰的柳狄，但方才對陣魏源時明顯打得有些吃力。
第二輪對手若是百巧院或者古劍門的硬茬子，未必能撐過去。
呂洛放下茶杯，目光在落雲宗隊列中找到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白塵正站在隊伍中段，微微垂著眼帘，像是在調息。
日光落在他側臉上，看不出什麼緊張的神色。
呂洛收回目光，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