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柳玉
第二日清晨，白塵和慕玉兒三人押著柳眉穿過營地，往落雲宗的大帳走去。
路上遇到幾隊換防的弟子，有人認出柳眉身上那件綠袍的式樣，多看了兩眼，但沒有上前詢問。
大帳設在營地西側，帳門半敞著，裡面隱約有人影走動。
白塵走到帳外三步處停下腳步，正打算開口通稟，裡面已經傳來宋柳嫣的聲音：
「白塵，你帶她進來，其他人散了吧。」
聲音不算大，但隔著帳簾傳出來依然清晰。
慕玉兒、常誼春和顧小龍齊齊朝著大帳方向深施一禮，然後退後幾步，轉身離開。
慕玉兒走之前回頭看了白塵一眼，白塵朝她微微點頭，她便大步走遠了。
白塵掀開帳簾，帶著柳眉走了進去。
帳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靠里側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兩隻茶杯。
宋柳嫣坐在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靜。
宋玉站在她身側，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袍，正垂手立著，見白塵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點頭示意。
白塵拱手行禮：「弟子白塵，押俘虜歸營復命。」
宋柳嫣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柳眉：「你就是御靈宗那名女弟子？」
柳眉雙手縛在身後，禁制未解，但站立還算端正。
她聽了宋柳嫣的話，連忙躬身：「晚輩柳眉，見過前輩。」
宋柳嫣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掃過柳眉的臉，片刻後才開口：
「聽白師侄說，你們御靈宗來東裕國是為了抓三派弟子回去補充空缺？」
柳眉保持著躬身姿勢，聲音略有些緊：「回前輩，正是。」
白塵注意到，柳眉回答之後，宋柳嫣的目光極為自然地往旁邊移了一下。
宋玉站在她身側，神色未變，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很細微，如果不是白塵站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幾乎不會留意到。
他心裡一動。
宋師妹那門勘測人心的秘術，看來確實能在說話間判斷對方所言的虛實。
方才柳眉回答的時候，宋玉應該是給出了「無誤」的反饋。
只是，宋長老乃結丹修士，宋師妹是築基修為，宋長老卻要宋師妹提供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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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宋長老並沒有修煉那種探測人心的秘術？
宋柳嫣長老得到示意後，語氣沒有變化，繼續問：
「魔道六宗是否打算入侵東裕國？」
柳眉這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該如何措辭：
「回前輩……晚輩接到的任務只有活捉三派弟子，其他的，晚輩一概不知。
吳翔師兄或許知道得更多，但他已經……」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宋玉再次微微點頭。
宋柳嫣輕輕嘆了口氣。
她顯然也明白，以柳眉的鍊氣期修為，在御靈宗內能接觸到的東西確實有限。
她放下茶杯，換了個方向問：
「你區區鍊氣期，如何能抓我三派弟子？」
柳眉的回答很直白：
「晚輩是跟隨吳翔前輩行動的。吳翔前輩有金背螳螂，尋常築基修士遇到也難脫身。
晚輩負責用血翅飛蟻擾亂對手陣腳，再由吳翔前輩出手制服。
這次原本也是一樣的計劃，只是……」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眼偷偷看了白塵一眼，「只是吳翔前輩被這位前輩斬殺了，晚輩這才被捉。」
宋柳嫣的目光在白塵身上停留了一瞬。
宋玉也看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意外。
白塵感應到兩人的目光，拱手如實說道：
「回師叔，弟子當時也是被逼出手。對方先以飛蟻圍攻，又讓靈寵直接攻擊弟子，弟子若留手，恐怕已經回不來了。
能斬殺那人，不過是弟子的功法恰好能克制那廝。否則能不能活著回來，還真是兩說。」
宋柳嫣沒有再追問，又問了幾個關於御靈宗在東裕國部署的問題，柳眉一一回答了，但內容都不算太深。
她的級別確實不高，能說出來的情報有限。
問完所有問題之後，宋柳嫣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下來：
「你雖然是被俘，但如實回答了本座問話，也算配合。
念你修行不易，給你兩條路：
第一，你自行離開，回你的御靈宗去，但日後若再對我三派弟子出手，本座不會再有今日的寬容。
第二，退出御靈宗，轉投我落雲宗門下。你自己選。」
白塵看到柳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低著頭，雙手在身後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片刻後，她低聲開口：「前輩，晚輩若是回了御靈宗，被其他人知道是從三派營地回去的，怕是活不過第二日。」
她頓了頓，「若是離開這裡做散修……晚輩資質尋常，散修之路，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再進一步。晚輩願意……加入落雲宗。」
宋柳嫣對這個答覆似乎並不意外。
她點了點頭：「柳眉是你在御靈宗的名字，既然入我落雲宗，便換一個吧。」
她略一思忖，「柳玉如何？」
柳眉怔了一下，隨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弟子柳玉，多謝前輩收留。」
宋柳嫣擺擺手：「起來吧。既然入了白鳳峰，便是我門下弟子。
回頭讓人給你換一身宗袍，禁制也會幫你解開。玉兒，你帶她下去安頓一下。」
宋玉應了一聲，走到柳玉身邊，伸手扶起她，又在她手腕上的纏絲索上輕輕一按，禁制解開。
柳玉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規規矩矩地跟在宋玉身後，朝宋柳嫣又行了一禮，才掀簾出去了。
白塵站在原地，等著宋柳嫣下面的安排。
果然，宋柳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向他：
「你這趟任務完成得不錯，抓了活的俘虜回來，還帶回了失蹤弟子的下落，營地那邊我會報上去的。
接下來半個月宗門會派下一批弟子過來交接，你就留在營地里休整，不必再出任務了。等交接完畢，隨本座一同回去。」
白塵應了一聲：「弟子領命。」
「去歇著吧。」宋柳嫣揮了揮手，「西山那邊的事，回頭再說。」
白塵退出大帳時，晨風正好吹過來，帳外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帳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鬆了松。
宋長老給柳玉賜名柳玉？她難道很喜歡玉？
以後當著宋師妹和柳眉面前再喊玉兒，會不會兩人一起回應？
想到這，白塵就覺得有些好笑。
半個月的休整，不用再巡邏，不用再提防暗處的埋伏，可以好好調息打坐，把這幾日消耗的靈力補回來。
他往營地後面走去，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路過那片臨時扎的帳篷時，他無意中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宋玉帶著柳玉走進其中一頂帳篷，柳玉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背影不再像昨日那麼繃緊了。
白塵收回目光，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他在營地東側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吳翔那隻儲物袋，掂了掂，終於有機會仔細翻看裡面的東西了。
路上遇到幾隊換防的弟子，有人認出柳眉身上那件綠袍的式樣，多看了兩眼，但沒有上前詢問。
大帳設在營地西側，帳門半敞著，裡面隱約有人影走動。
白塵走到帳外三步處停下腳步，正打算開口通稟，裡面已經傳來宋柳嫣的聲音：
「白塵，你帶她進來，其他人散了吧。」
聲音不算大，但隔著帳簾傳出來依然清晰。
慕玉兒、常誼春和顧小龍齊齊朝著大帳方向深施一禮，然後退後幾步，轉身離開。
慕玉兒走之前回頭看了白塵一眼，白塵朝她微微點頭，她便大步走遠了。
白塵掀開帳簾，帶著柳眉走了進去。
帳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靠里側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兩隻茶杯。
宋柳嫣坐在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靜。
宋玉站在她身側，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袍，正垂手立著，見白塵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點頭示意。
白塵拱手行禮：「弟子白塵，押俘虜歸營復命。」
宋柳嫣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柳眉：「你就是御靈宗那名女弟子？」
柳眉雙手縛在身後，禁制未解，但站立還算端正。
她聽了宋柳嫣的話，連忙躬身：「晚輩柳眉，見過前輩。」
宋柳嫣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掃過柳眉的臉，片刻後才開口：
「聽白師侄說，你們御靈宗來東裕國是為了抓三派弟子回去補充空缺？」
柳眉保持著躬身姿勢，聲音略有些緊：「回前輩，正是。」
白塵注意到，柳眉回答之後，宋柳嫣的目光極為自然地往旁邊移了一下。
宋玉站在她身側，神色未變，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很細微，如果不是白塵站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幾乎不會留意到。
他心裡一動。
宋師妹那門勘測人心的秘術，看來確實能在說話間判斷對方所言的虛實。
方才柳眉回答的時候，宋玉應該是給出了「無誤」的反饋。
只是，宋長老乃結丹修士，宋師妹是築基修為，宋長老卻要宋師妹提供反饋。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難道宋長老並沒有修煉那種探測人心的秘術？
宋柳嫣長老得到示意後，語氣沒有變化，繼續問：
「魔道六宗是否打算入侵東裕國？」
柳眉這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該如何措辭：
「回前輩……晚輩接到的任務只有活捉三派弟子，其他的，晚輩一概不知。
吳翔師兄或許知道得更多，但他已經……」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宋玉再次微微點頭。
宋柳嫣輕輕嘆了口氣。
她顯然也明白，以柳眉的鍊氣期修為，在御靈宗內能接觸到的東西確實有限。
她放下茶杯，換了個方向問：
「你區區鍊氣期，如何能抓我三派弟子？」
柳眉的回答很直白：
「晚輩是跟隨吳翔前輩行動的。吳翔前輩有金背螳螂，尋常築基修士遇到也難脫身。
晚輩負責用血翅飛蟻擾亂對手陣腳，再由吳翔前輩出手制服。
這次原本也是一樣的計劃，只是……」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眼偷偷看了白塵一眼，「只是吳翔前輩被這位前輩斬殺了，晚輩這才被捉。」
宋柳嫣的目光在白塵身上停留了一瞬。
宋玉也看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意外。
白塵感應到兩人的目光，拱手如實說道：
「回師叔，弟子當時也是被逼出手。對方先以飛蟻圍攻，又讓靈寵直接攻擊弟子，弟子若留手，恐怕已經回不來了。
能斬殺那人，不過是弟子的功法恰好能克制那廝。否則能不能活著回來，還真是兩說。」
宋柳嫣沒有再追問，又問了幾個關於御靈宗在東裕國部署的問題，柳眉一一回答了，但內容都不算太深。
她的級別確實不高，能說出來的情報有限。
問完所有問題之後，宋柳嫣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下來：
「你雖然是被俘，但如實回答了本座問話，也算配合。
念你修行不易，給你兩條路：
第一，你自行離開，回你的御靈宗去，但日後若再對我三派弟子出手，本座不會再有今日的寬容。
第二，退出御靈宗，轉投我落雲宗門下。你自己選。」
白塵看到柳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低著頭，雙手在身後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片刻後，她低聲開口：「前輩，晚輩若是回了御靈宗，被其他人知道是從三派營地回去的，怕是活不過第二日。」
她頓了頓，「若是離開這裡做散修……晚輩資質尋常，散修之路，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再進一步。晚輩願意……加入落雲宗。」
宋柳嫣對這個答覆似乎並不意外。
她點了點頭：「柳眉是你在御靈宗的名字，既然入我落雲宗，便換一個吧。」
她略一思忖，「柳玉如何？」
柳眉怔了一下，隨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弟子柳玉，多謝前輩收留。」
宋柳嫣擺擺手：「起來吧。既然入了白鳳峰，便是我門下弟子。
回頭讓人給你換一身宗袍，禁制也會幫你解開。玉兒，你帶她下去安頓一下。」
宋玉應了一聲，走到柳玉身邊，伸手扶起她，又在她手腕上的纏絲索上輕輕一按，禁制解開。
柳玉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規規矩矩地跟在宋玉身後，朝宋柳嫣又行了一禮，才掀簾出去了。
白塵站在原地，等著宋柳嫣下面的安排。
果然，宋柳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向他：
「你這趟任務完成得不錯，抓了活的俘虜回來，還帶回了失蹤弟子的下落，營地那邊我會報上去的。
接下來半個月宗門會派下一批弟子過來交接，你就留在營地里休整，不必再出任務了。等交接完畢，隨本座一同回去。」
白塵應了一聲：「弟子領命。」
「去歇著吧。」宋柳嫣揮了揮手，「西山那邊的事，回頭再說。」
白塵退出大帳時，晨風正好吹過來，帳外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帳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鬆了松。
宋長老給柳玉賜名柳玉？她難道很喜歡玉？
以後當著宋師妹和柳眉面前再喊玉兒，會不會兩人一起回應？
想到這，白塵就覺得有些好笑。
半個月的休整，不用再巡邏，不用再提防暗處的埋伏，可以好好調息打坐，把這幾日消耗的靈力補回來。
他往營地後面走去，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路過那片臨時扎的帳篷時，他無意中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宋玉帶著柳玉走進其中一頂帳篷，柳玉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背影不再像昨日那麼繃緊了。
白塵收回目光，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他在營地東側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吳翔那隻儲物袋，掂了掂，終於有機會仔細翻看裡面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