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刺探軍情
白塵在距離天台谷約莫三十里外的一座矮丘上落下遁光。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營地雖然扎得整齊，卻沒有攻城的跡象，彷佛只是駐紮在那裡等著什麼。
白塵將身形隱匿在一塊巨岩背後，以大衍決的神識無聲地掃過前方營地。
營地中除了巡邏的隊伍之外，並沒有大規模的調動，連中軍大帳的營門都緊閉著，顯然主將並不急於進攻。
白塵心中暗自思忖，他們在等什麼？
他在原地觀察了數個時辰，直到天色將暗時，營地側門忽然開啟，一隊約莫七八人的隊伍策騎著低階飛行妖獸，沿著山腳向北方向掠去。
白塵目光微微一凝，那隊人修為最高的不過結丹中期，其餘皆是築基期，行色匆匆，顯然是有任務在身。
白塵沒有猶豫，身形一沉，遠遠綴了上去。
大衍決第四層的神識全力收斂，讓他的氣息幾乎與周圍的草木岩石融為一體，前方那隊慕蘭法士毫無察覺地繼續趕路。
他跟著那隊人飛了將近半天，路過一處茂密的灌木叢時，隊尾一名築基期法士放慢了速度，似乎是想要小解，很快便脫離了隊伍。
白塵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無聲無息地貼了上去，在那名法士剛剛鬆開褲腰帶的瞬間，一隻手掌已經按上了他的頭頂，玄冥決的靈力鎖住了對方的靈力和神識。
那人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白塵的神識已經如同一柄尖錐般刺入了他的識海。
搜魂。
片刻之後，白塵緩緩收回手掌。
那法士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已然沒了氣息。
白塵蹲在灌木叢中將他的面容和身形仔細端詳了一遍，此人生的普普通通，留著兩撇鼠須，膚色偏黑，約莫三十出頭模樣，修為是築基後期。
他運轉換形訣，骨骼和面容緩緩變化，膚色加深，唇上多了兩撇細須，身形也微微收縮了幾分。
前後不過十餘息，他已經變成了那人的模樣。
他又從那人腰間解下儲物袋，翻了翻，裡面沒什麼好東西，幾塊靈石、一柄品相尋常的短刀，還有一塊刻著慕蘭文字的身份木牌。
那人叫姚強，記憶里知道這次任務是傳訊後軍，大意是後方部隊行軍速度太慢，請加快行程，儘快將攻城重器送至天台谷前線。
把屍體挫骨揚灰後。
白塵他重新御起一隻從那人儲物袋裡找到的灰羽飛禽，遠遠綴著前方隊伍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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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中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鼠須修士晃晃悠悠地趕了上來，便隨口罵了一句：
「姚強，你小子掉隊掉哪去了？耽誤了軍情小心領隊扒了你的皮！」
白塵含糊地應了一聲，操著搜魂中得到的那點記憶碎片，咧嘴賠了個笑臉，學著那人的語氣回了一句：
「這不是肚子不爭氣嘛，憋了一路了。」
那人哼了一聲沒再追究。
兩日後，這支傳訊隊伍終於抵達了慕蘭大軍後方的營地。
白塵從灰羽飛禽背上躍下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面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營地規模比天台谷前那支先鋒部隊大了數倍不止，營帳層層疊疊向遠方鋪開。
但真正讓他瞳孔收縮的，是營地後方那片黑壓壓的輪廓。
那是近百頭巨獸，每一頭都有三四丈高，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厚皮，四肢粗如石柱，頭顱巨大，頭頂生著一根彎刀狀的獨角，角尖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它們趴伏在地面上，粗重的呼吸從碩大的鼻孔中噴出，如同低沉的鼓聲在空氣中迴蕩。
整個獸群所在的位置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膻氣味，隔著數百丈都讓人呼吸一滯。
洪荒巨獸！
姚強的記憶中對這種巨獸所知極少，只知道它們是專門用來攻破城牆和陣法防線的攻城利器，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尋常法器劈上去連皮都劃不破。
至於這些巨獸是從哪裡來的，姚強沒有相關記憶。
白塵收回目光，跟著傳訊隊伍的領隊往營中走去。
那領隊是個結丹中期的中年法士，面容粗獷，腰間掛著一柄彎刀。
他帶著眾人穿行在營帳之間，直奔中軍大帳方向。
白塵跟在隊伍末尾，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營中行走的慕蘭法士大多是鍊氣和築基修為，結丹期修士也偶有出現，但數量不多。
他沒有感應到元嬰期修士的氣息，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真正的高手不可能不在後方大營中坐鎮，他們要麼收斂了氣息藏在某處，要麼就是還沒有露面。
傳訊隊伍在中軍大帳外停下，領隊獨自進入帳中遞交了信箋。
片刻後他出來，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各自回營歇息，後方的行軍速度會在兩日內加快。
白塵跟著隊伍散了，隨意挑了一頂空著的帳篷鑽了進去。
他坐在帳篷角落的乾草堆上，閉目調息，但大衍決的神識並未收回，而是一張無形的巨網，朝著整座大營的方向緩緩鋪展開來。
接下來幾日的觀察讓他心中越來越沉。
後方部隊果然加快了行軍速度，洪荒巨獸在驅獸法士的引導下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而就在部隊加速行軍的同時，白塵的神識也捕捉到了更多元嬰級別的氣息。
之前感應不到，是因為那些氣息被刻意收斂了，如今他們不再掩飾，元嬰修士的靈壓便如同暗潮般從大營各處隱隱湧起。
他粗略數了數，至少還有五六道元嬰期的氣息在營中遊走。
其中一道最為沉厚凝實，分明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
白塵沒有急於探查那道氣息的細節。
他確認自己大衍決第四層的斂氣術足以瞞過元嬰中期巔峰的神識掃視，只要對方沒有刻意用神識探查，他這身偽裝便能維持下去。
又過了數日，白塵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一日黃昏，他藉著巡邏的名義靠近了中軍大帳附近的區域，在一頂空置的輜重帳篷後方蹲下，將大衍決的神識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觸角，無聲地探向大帳方向。
大帳的帳壁雖然厚實且織入了隔絕靈力的陣法絲線，但對於他接近元嬰後期的神識強度來說，那些阻隔並不足以完全擋住他的感知。
帳中正坐著數道身影，氣息各不相同。
最中央那道氣息沉厚如淵，便是那位元嬰中期巔峰的女修，聽說話的內容，得知她是慕蘭聖女。
而讓她旁邊的一位修士，氣息不過元嬰初期，卻讓白塵格外留意。
那道氣息帶著一股陰冷到極點的味道，靈力波動的方式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似乎是一名魔修。
他們之間的對話是以普通傳音方式進行的，沒有額外施加防窺探的神通。
白塵屏住呼吸，將神識觸角更加凝練地探了過去。
「……陰羅宗的天哭道友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們也不必再等了。」
那道沉厚的氣息開口了，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年紀。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陰柔的語調：「慕蘭聖女放心，我陰羅宗既然承諾助貴部攻下天台谷，自然不會食言。不過聖女也該知道，我陰羅宗要的東西，還請聖女記在心上。」
「你們要的生魂，到時候你們自行收取便是，我們絕不阻攔。」
「很好。」
對話並不長，但白塵從中捕捉到了足夠的資訊。
他收回神識觸角，在輜重帳篷後蹲了片刻，將方才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在心中過了一遍。
突兀人入侵慕蘭草原，慕蘭法士為了生存才傾巢而出，這一次的規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目的不是劫掠，而是占據九國盟的地盤作為新的棲息地。
而陰羅宗參與其中也相當關鍵。
不僅提供了近百頭洪荒巨獸作為攻城利器，還派出了那位名叫「天哭」的修士作為殺手鐧。
白塵回想方才感應到的那道陰冷氣息，心想天台谷肯定要淪陷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
悄然起身沿著帳篷之間的陰影返回了自己那頂小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一夜。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只是沉默地跟著後方部隊向前推進。
洪荒巨獸踏地的震動一日比一日頻繁，空氣中的腥膻氣味也越來越濃。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營地雖然扎得整齊，卻沒有攻城的跡象，彷佛只是駐紮在那裡等著什麼。
白塵將身形隱匿在一塊巨岩背後，以大衍決的神識無聲地掃過前方營地。
營地中除了巡邏的隊伍之外，並沒有大規模的調動，連中軍大帳的營門都緊閉著，顯然主將並不急於進攻。
白塵心中暗自思忖，他們在等什麼？
他在原地觀察了數個時辰，直到天色將暗時，營地側門忽然開啟，一隊約莫七八人的隊伍策騎著低階飛行妖獸，沿著山腳向北方向掠去。
白塵目光微微一凝，那隊人修為最高的不過結丹中期，其餘皆是築基期，行色匆匆，顯然是有任務在身。
白塵沒有猶豫，身形一沉，遠遠綴了上去。
大衍決第四層的神識全力收斂，讓他的氣息幾乎與周圍的草木岩石融為一體，前方那隊慕蘭法士毫無察覺地繼續趕路。
他跟著那隊人飛了將近半天，路過一處茂密的灌木叢時，隊尾一名築基期法士放慢了速度，似乎是想要小解，很快便脫離了隊伍。
白塵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無聲無息地貼了上去，在那名法士剛剛鬆開褲腰帶的瞬間，一隻手掌已經按上了他的頭頂，玄冥決的靈力鎖住了對方的靈力和神識。
那人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白塵的神識已經如同一柄尖錐般刺入了他的識海。
搜魂。
片刻之後，白塵緩緩收回手掌。
那法士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已然沒了氣息。
白塵蹲在灌木叢中將他的面容和身形仔細端詳了一遍，此人生的普普通通，留著兩撇鼠須，膚色偏黑，約莫三十出頭模樣，修為是築基後期。
他運轉換形訣，骨骼和面容緩緩變化，膚色加深，唇上多了兩撇細須，身形也微微收縮了幾分。
前後不過十餘息，他已經變成了那人的模樣。
他又從那人腰間解下儲物袋，翻了翻，裡面沒什麼好東西，幾塊靈石、一柄品相尋常的短刀，還有一塊刻著慕蘭文字的身份木牌。
那人叫姚強，記憶里知道這次任務是傳訊後軍，大意是後方部隊行軍速度太慢，請加快行程，儘快將攻城重器送至天台谷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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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塵含糊地應了一聲，操著搜魂中得到的那點記憶碎片，咧嘴賠了個笑臉，學著那人的語氣回了一句：
「這不是肚子不爭氣嘛，憋了一路了。」
那人哼了一聲沒再追究。
兩日後，這支傳訊隊伍終於抵達了慕蘭大軍後方的營地。
白塵從灰羽飛禽背上躍下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面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營地規模比天台谷前那支先鋒部隊大了數倍不止，營帳層層疊疊向遠方鋪開。
但真正讓他瞳孔收縮的，是營地後方那片黑壓壓的輪廓。
那是近百頭巨獸，每一頭都有三四丈高，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厚皮，四肢粗如石柱，頭顱巨大，頭頂生著一根彎刀狀的獨角，角尖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它們趴伏在地面上，粗重的呼吸從碩大的鼻孔中噴出，如同低沉的鼓聲在空氣中迴蕩。
整個獸群所在的位置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膻氣味，隔著數百丈都讓人呼吸一滯。
洪荒巨獸！
姚強的記憶中對這種巨獸所知極少，只知道它們是專門用來攻破城牆和陣法防線的攻城利器，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尋常法器劈上去連皮都劃不破。
至於這些巨獸是從哪裡來的，姚強沒有相關記憶。
白塵收回目光，跟著傳訊隊伍的領隊往營中走去。
那領隊是個結丹中期的中年法士，面容粗獷，腰間掛著一柄彎刀。
他帶著眾人穿行在營帳之間，直奔中軍大帳方向。
白塵跟在隊伍末尾，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營中行走的慕蘭法士大多是鍊氣和築基修為，結丹期修士也偶有出現，但數量不多。
他沒有感應到元嬰期修士的氣息，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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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塵跟著隊伍散了，隨意挑了一頂空著的帳篷鑽了進去。
他坐在帳篷角落的乾草堆上，閉目調息，但大衍決的神識並未收回，而是一張無形的巨網，朝著整座大營的方向緩緩鋪展開來。
接下來幾日的觀察讓他心中越來越沉。
後方部隊果然加快了行軍速度，洪荒巨獸在驅獸法士的引導下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而就在部隊加速行軍的同時，白塵的神識也捕捉到了更多元嬰級別的氣息。
之前感應不到，是因為那些氣息被刻意收斂了，如今他們不再掩飾，元嬰修士的靈壓便如同暗潮般從大營各處隱隱湧起。
他粗略數了數，至少還有五六道元嬰期的氣息在營中遊走。
其中一道最為沉厚凝實，分明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
白塵沒有急於探查那道氣息的細節。
他確認自己大衍決第四層的斂氣術足以瞞過元嬰中期巔峰的神識掃視，只要對方沒有刻意用神識探查，他這身偽裝便能維持下去。
又過了數日，白塵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一日黃昏，他藉著巡邏的名義靠近了中軍大帳附近的區域，在一頂空置的輜重帳篷後方蹲下，將大衍決的神識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觸角，無聲地探向大帳方向。
大帳的帳壁雖然厚實且織入了隔絕靈力的陣法絲線，但對於他接近元嬰後期的神識強度來說，那些阻隔並不足以完全擋住他的感知。
帳中正坐著數道身影，氣息各不相同。
最中央那道氣息沉厚如淵，便是那位元嬰中期巔峰的女修，聽說話的內容，得知她是慕蘭聖女。
而讓她旁邊的一位修士，氣息不過元嬰初期，卻讓白塵格外留意。
那道氣息帶著一股陰冷到極點的味道，靈力波動的方式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似乎是一名魔修。
他們之間的對話是以普通傳音方式進行的，沒有額外施加防窺探的神通。
白塵屏住呼吸，將神識觸角更加凝練地探了過去。
「……陰羅宗的天哭道友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們也不必再等了。」
那道沉厚的氣息開口了，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年紀。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陰柔的語調：「慕蘭聖女放心，我陰羅宗既然承諾助貴部攻下天台谷，自然不會食言。不過聖女也該知道，我陰羅宗要的東西，還請聖女記在心上。」
「你們要的生魂，到時候你們自行收取便是，我們絕不阻攔。」
「很好。」
對話並不長，但白塵從中捕捉到了足夠的資訊。
他收回神識觸角，在輜重帳篷後蹲了片刻，將方才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在心中過了一遍。
突兀人入侵慕蘭草原，慕蘭法士為了生存才傾巢而出，這一次的規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目的不是劫掠，而是占據九國盟的地盤作為新的棲息地。
而陰羅宗參與其中也相當關鍵。
不僅提供了近百頭洪荒巨獸作為攻城利器，還派出了那位名叫「天哭」的修士作為殺手鐧。
白塵回想方才感應到的那道陰冷氣息，心想天台谷肯定要淪陷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
悄然起身沿著帳篷之間的陰影返回了自己那頂小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一夜。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只是沉默地跟著後方部隊向前推進。
洪荒巨獸踏地的震動一日比一日頻繁，空氣中的腥膻氣味也越來越濃。